转眼到了周六。
南郊一处环境幽雅的私人庄园里,正举办着Meridian基金会的周末冷餐沙龙。
阳光透过遮阳伞洒在绿茵草坪上,身穿礼服的学者与政商名流穿梭其间,衣香鬓影。
露台一角,薇薇安端着一杯香槟,单独拦下了叶澄。
"叶。"薇薇安,“那天很抱歉,是我唐突了,让你看了笑话。”
叶澄只是笑笑,“夫人哪里的话,您关心霍恩主管是夫妻情分,我只是外人,怎么会多想。”
薇薇安看着这个东方谦逊绅士,说话办事滴水不露,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她吸了口气,“叶,我实话问你,那天在办公室,原本该去见霍恩的是你,还是那个叫沈棠的新人?"
叶澄端着苏打水,神色波澜不惊,没有正面回答,"夫人,那天您怒气冲冲突然闯入,我就觉得奇怪。您不是冲动的人,是不是有人给你说了什么?"
薇薇安看着他,“叶,我在问你话。你照实说就可以的。”
“夫人,”他放下了手里的玻璃杯,也认真道,“既然有夫人你问,明人不说暗话。霍恩主管一开始找的确实是沈棠。”
薇薇安呼吸一窒,眼角的鱼尾纹因为愤怒蹙眉而更明显了。
但她还没开口,叶澄就继续道:“但是夫人,沈棠是研究所新来的科研人员,霍恩是主管,他要见谁,沈棠只有听话的份。”
薇薇安冷笑,“叶,你不要给她贴金了。张静都告诉我了。那个小姑娘在国内刚刚高中毕业,算什么科研人员?”
“一个高中毕业生能到旧金山怕是用了不少的手段吧?”
“既然你都能这么维护她,那霍恩那个老东西就更不用提了。他是什么货色,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叶澄听着这些污蔑,眼底的温度褪得干干净净,“夫人,您的指控恕我不能接受。您是霍恩主管的夫人,您质疑您丈夫的忠诚我管不着。”
“但沈棠是我亲自从清大带回来的顶尖学者。她的学术成就和人品,容不得任何人诋毁。"
“您说的高中毕业属实,这些事八成都是张静给您讲的。但她肯定没告诉您,沈棠是获得全国大赛一等奖的人。和她同台竞赛的不乏在这个领域耕耘多年,也不乏白发苍苍者。夫人,科研成就看的从来不是年龄,也不是脸。是谁的就是谁的,一切看实力说话。”
“实话给您说,能带沈棠出来并不容易。国内的导师和实验室都非常重视她。我希望您不要再被人带节奏,被人当枪使了。这对沈棠是伤害,对您也是侮辱。”
全国一等奖……
薇薇安脸色白了一瞬,即便她自己不是科研圈的,也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
“你说得是真的?还是你为了庇护她而编的谎话?”
叶澄摇头。“全国一等奖这种事没有藏着掖着,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您如果信不过我,您可以自己去查。
“沈棠获奖后已经被报送到国内顶级名校清大了,夫人应该知道那座学府的含金量。”
叶澄这么说,薇薇安心里不由得信了几分。
“张静之前没有给我说过,她只说那个沈棠是个高中生。”
“她当然不会被说,不然您怎么会那么生气,跑到办公室去?”
想到自己那天不管不顾冲到办公大闹,薇薇安脸上一哂,她本不是不讲理的人,只是和霍恩结婚多年,被一地鸡毛的婚姻给折磨才变得疑神疑鬼,泼辣刁蛮了许多。
“对不起……叶,对不起。那天让你看笑话了。”
“夫人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如果不是霍恩主管……您不会这样。”
听他反过来体贴自己的处境,薇薇安更加不好意思,“叶,别这么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默认沈棠是别心用心的女人。”
“但是,叶,霍恩的德行你是知道的。你既然说沈棠是个来学习的好学生,以后你还是给她说说,离霍恩远点。霍恩那个人你是知道的,有前科,别白白糟蹋了人家姑娘。”
叶澄点头,薇薇安人不坏。
她变成这个样子,错不在她,而是在霍恩身上。
“我知道您心里的顾虑。但您担心的那些荒谬事,绝不可能发生。"
“为什么?”薇薇安有些不解。
"因为沈棠是我的人。我们才是一对。"
这几个字说出口的一刹那,叶澄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掌心微烫。
但脸上一点也看不出来,还是那么沉稳温和,像是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
假扮情侣这件事他没有给沈棠商量,先斩后奏但他一点也不后悔。
他已经想到了,沈棠还要在这里做研究。霍恩对她一计不成,说不定还要再生一计。
而且既然霍恩有这个意思,难免将来没有别人起了这样的心思。
与其将来一个个去挡,倒不如直接把名分定下来。
把自己和她说成是恋人,最起码霍恩或者那么肖想沈棠的人即便想做什么,也要掂量一下。
他自己觉得这些理由很充分也很有必要,刻意压下了心底的悸动。
“啊?”薇薇安吃惊,“你和沈棠是恋人?”
"对,我们在国内的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恋人,怎么会让霍恩主管有可趁之机?”
“所以……那天你在是因为这个?”
“对,沈棠来找我,我不放心,所以我去了,
“而且沈棠告诉我,是张静给她传话让她去的,这件事张静有参与,您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那天突然出现,也是她通风报信吧?”
薇薇安恍然大悟,张静给霍恩传话,而后通知自己这个老婆去捉奸。
既在顶头上司霍恩面前卖好,又借自己的手打压了沈棠。
自己还要念她的好。
混蛋!张静这个女人把自己当枪使了!
叶澄看她的表情,“夫人,您也是被她蒙蔽的,张静如果再用这种针对沈棠,我会直接向基金会理事会提出仲裁。"
薇薇安看着叶澄那强硬护短的态度。
一个男人绝不可为了一个新来的交换生就随随便便搬出理事会。
除非他是非常看重沈棠,或是对她感情很深。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让霍恩接近沈棠。
一想到这里,薇薇安心里的疑虑瞬间消了大半。
但是…如果沈棠只是个新人,张静为什么要这么做?
薇薇安疑惑地说出自己心中所想,“那张静为什么这么针对一个新来的小姑娘?只是嫉妒新人的话会不会太牵强了?”
“薇薇安夫人,您可能还不知道。”
为了彻底打消薇薇安对沈棠的敌意,叶澄耐心给她解释,“沈棠来研究所的第一天,张静当着所有人的面,贬低沈棠,说她是一个来解闷的花瓶。而因为我站在沈棠那边。更让她就视沈棠为眼中钉。”
薇薇安的手指微微一动,"就为这个?至于吗?"
"对一般人不至于,"叶澄说得很直接,"但三年前是我把张静带出国的。这三年她一直觉得,我对她应该有点什么不一样。可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