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你是说许初?她都有儿子了?她已经结婚了?”肖津彦一脸的疑惑和惊讶。
白恒洲摇摇头:“那倒没有结婚,不过这件事说来话长。”说到此,白恒洲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关心她的事情?”
小津彦心里一慌,面色有些不自然:“那倒不是,我就是随口一问。”
这几日他也彻底了解清楚了,他们其他人,并不知道许初和周屿声在江城的那一段关系。既然他们不知道,他也没有必要去提醒他们,省得让许初有更多的借口去接近周屿声。
高羽珊缓了好久,才将思绪收回。
看着他们的反应,这个小男孩应该不是周屿声的儿子。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太怪异了,她必须得好好彻查这件事。
“屿声,你怎么会带着他。”高羽珊敛了敛情绪,上前一步,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
小薄荷看到高羽珊,下意识地往周屿声身边靠近了一下,神情有些慌张。
看到高羽珊的笑容,小薄荷反而有些怵,他还记得刚才洗手间门口这个阿姨对他的样子,明明是在笑着,面色却很冷,不由得让他有些后怕。
周屿声感知到了这个小家伙的害怕,伸出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安抚着他,弯下腰,温柔道:“别害怕,他们都是叔叔的朋友。”他说着又指了指沈星阔,“而且这个怪叔叔你之前也见过的。”
“哎,你!说谁是怪叔叔呢!”沈星阔听了这话,双手叉腰,表示不服气。
看到沈星阔这个气急败坏的搞笑模样,小薄荷方才的不安情绪瞬间散去,给乐得笑开了颜。
高羽珊什么时候见过周屿声这么温柔的模样,俨然一副父子情深的画面,他什么时候和许初那个贱人的儿子这么熟悉了!
她狠狠地攥紧了指尖,眼底泛着猩红的怒火。
周锦礼顺着他们的声音走了过来,一眼就看到这个可爱的小人,一脸兴奋地走了上去,捏了捏他的小脸:“小薄荷,你怎么和我小叔在一起?”
“锦礼哥哥!”小薄荷甜甜地打着招呼,“漂亮叔叔刚才带我看烟花,好漂亮的大烟花!”
周锦礼恍然大悟:“原来小叔是陪你这个小家伙去看烟花了,我说刚才怎么看烟花的时候他不在呢。”
“嘿嘿!”小薄荷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高羽珊却愈发觉得不对劲,这个叫小薄荷的小孩,不仅和周锦礼也这么熟悉,甚至都只叫他“锦礼哥哥”,这太诡异,太不对劲了。
肖津彦一脸的震惊,拔高了音量:“老周,你刚才丢下我们,就是为了陪许初的儿子看烟花?”
“好了,都别站在这里了。”周屿声没有回答肖津彦的问题,只是缓缓蹲下身体,一把将小薄荷给抱了起来,“走,叔叔带你去吃薯条。”
“好耶!”小薄荷一脸亲昵地在周屿声的脸颊亲了一口,然后双手一直抓着周屿声的脖子不放手。
给沈星阔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周屿声不仅不反感,甚至看上去还有些——享受?
这是什么诡异的画面。
几人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跟着周屿声的步伐离开。
肖津彦经过小薄荷身边时,带着极不友善的目光。真不愧是许初那个女人的儿子,真是和那个女人一样的好手段。
高羽珊停在原地,等所有的人离开以后,她才冷冷地收回目光,拨出去了一个电话,语气森然。
“给我查一下许初儿子的所有信息,任何的蛛丝马迹都别放过,最快时间发给我。”
鼎屹集团晚宴的休息区,周屿声抱着小薄荷坐在自己的身旁,而他的身前,摆放着薯条等各种小朋友爱吃的零食和饮料。
他此刻正耐心地卷起小薄荷的袖子,用湿巾擦了擦他的小手,给他将食物端到他的身前,温声道:“快吃吧。”
沈星阔在一旁喝着酒,漫不经心地开口:“话说我们几个人之前一直打赌谁会先结婚,但我是没想到,屿声竟然是我们这里第一个体验父亲这个角色的人。”
他说得无心,本意也只是为了调侃和吐槽,可是话落在其他几个人的耳中,却是各有各的想法。
白恒洲嘴角勾了勾,讳莫如深地看着这副“父慈子孝”的画面,一脸的玩味,一言不发,像是在看一场戏。
高羽珊闷不做声地喝着酒,眼前的这副温情的画面刺得她眼睛生疼。
如果小薄荷和周屿声真的没有关系,那周屿声怎么会对许初的儿子还这么好?他是真的还放不下那个女人吗?
如果,小薄荷真的是周屿声的儿子。那她必须得加快进程,不能再让这个女人有机可乘!
肖津彦的目光一直默不作声地跟随着高羽珊,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落寞和伤情。看到她难受的模样,肖津彦心中也不好受。
好像高羽珊每一次的受伤,都是许初带来的。
这个女人,究竟为何还能继续待在周屿声的身旁。
“羽珊,少喝一点。”肖津彦制止住了高羽珊再次倒酒的动作,将她的酒杯收回,“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
沈星阔见状,也大大咧咧地叮嘱了一句:“是啊,羽珊,别喝太多酒了,我记得你酒量好像不太好。”
高羽珊的嘴角溢出一丝冰冷又无力的笑意,和周屿声认识这么久了,他从未如此关心过她。
不仅是许初,现在是连许初的儿子都比不上了吗?
不行,她费劲那么多心思,花了那么久时间,可不是为了得到现在这种境遇的。
思至此,高羽珊放下酒杯,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繁杂的情绪都收回,然后简单整理了一下妆容,站起身,窈窕地朝着周屿声和小薄荷坐着的方向走去。
“小朋友,你叫小薄荷是吗?”高羽珊温和地笑着,坐到了小薄荷的另一边,“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小薄荷看到她和善的表情,眨了眨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
“阿姨,你要吃薯条吗?”小薄荷礼貌地问着。
高羽珊笑着摇摇头:“小朋友,你自己吃吧。”
小薄荷两只小手一手一根薯条,他下意识地将一根薯条递到周屿声的嘴边:“叔叔,吃薯条。”
周屿声想都没想,直接张了嘴,吃下那根薯条,还笑着说了一声谢谢。
这一系列的动作快的高羽珊根本来不及反应,要知道,周屿声从小就有洁癖,也不吃这些垃圾食品,但是他刚才竟然没有一丝反感。
高羽珊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她放低语调,目光指了指不远处的客户:“屿声,那边还有一些客户,大家都是冲着你来的,你刚才离开了那么久,他们都在问我你去哪里了呢。”
周屿声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眉头微微蹙起。
“你不然还是先去忙吧,小薄荷就交给我照顾吧。”
听到高羽珊的话,小薄荷也点了点头:“叔叔,你快去工作吧,我一个人在这里乖乖的,不会乱跑。”
听到这个小糯米团子这么乖巧懂事的话,周屿声心底升起一股暖意和酸涩感。
周家旁支有一个小男孩,年纪比小薄荷大一些,备受家中的宠爱,好几个大人天天围着他转,什么事情都以他的感受优先考虑。
他还记得,去年他们一家人来老宅时,那个男孩子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甚至只是吃到了一个不是他想要的口味的冰淇淋,都发了好大一顿火,家里的一群大人哄了他许久才安静下来。
周屿声抽回思绪,语气温和地和小薄荷叮嘱着:“那叔叔先离开一阵子,你要是有什么需求就找这里的叔叔阿姨帮忙,我很快就会回来。”
“好的,叔叔。”小薄荷小鸡啄米地点着头。
待周屿声走了以后,高羽珊才有的没的和小薄荷搭话,聊了几句以后,等到他放下戒备之心了,高羽珊才缓缓开口:
“小薄荷,你还记得你说哪一年出生的吗?”
——
许初从洗手间收拾完出来,准备去找小薄荷的时候,便看到两个熟人迎面而来,想转身离开时,已经来不及了。
“许小姐,真巧啊。”
周霓一身嫩黄色短装礼裙,穿戴精致,一只手挽着张曜,一脸傲气地看着许初。
因为有周霓在身边,张曜不好表现什么,只是淡淡朝着许初颔首:“许老师。”
周霓一脸澄澈地看着张曜,意味深长道:“阿曜,我怎么记得我们今天的元旦晚宴,没有邀请被停职的员工吧。”
张曜看了一眼许初,对着周霓温和道:“霓霓,你别这么说。”
许初垂着眸,嘴角不由得溢出一丝淡淡的轻笑,周霓对她的厌恶真的是不加掩饰,她甚至不知道她的这股厌恶之情,从何而来。
“我不是来参加元旦晚宴的,而是在边上的中德医学交流会有工作。”许初平静地解释着。
张曜看了一眼边上的指示牌,果然是中德医学交流,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没想到许初这么有手段,现在这种情况还能找到这种工作,他倒是低估她了。
周霓一脸的嫌弃和不可置信:“你这种人,现在怎么还能找到工作?你是不是使了什么手段?”
“周霓小姐想要知道的话,可以去问王医生。”许初脸上的情绪毫无波动,对于周霓,她一向是以一个没长大被宠坏的小孩对待。
“骆哥?”周霓睁大了双眼,“你什么时候和骆哥这么熟练?你是不是为了接近我二哥,所以要从他身边的朋友先下手。”
张曜在一旁阻止道:“霓霓,别这么说,我相信许老师不会是这种人的。”
周霓立马反驳:“阿曜,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就是太善良了。这个女人,连泄露公司机密这种事情都做出来了,她为了钱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而且她现在的名声,那么臭,谁还敢请她工作?所以……”周霓顿了顿,看着许初的眼底带着不加掩饰的蔑视,“按照正常渠道的话,她是找不到这种好工作的。”
“而且。”周霓又走近了些,眼神逼近许初,语气激动,“你做的那些肮脏的事,给我们周家带来了那么多的损失,你现在怎么还心安理得地站在这里?”
“要不是你使了什么手段,你这种人,就应该被赶出公司,被整个行业避雷!”
周霓越说越激动,她忽然想到高羽珊和她提过,二哥这几日的忙碌,都是许初这件事带来的。她可真是个祸害,要不是她,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但是她现在竟然还好好的站在她面前。
毫发无损。
这个世界还有没有王法了!
“周霓小姐,公司内部的调查还没有结束,所以你现在,并不能直接给我定罪。”许初不卑不亢地解释着,面色冷淡。
周霓最看不惯的,就是她这副一切淡然装清高的模样了。
“还需要调查什么?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还有那封匿名举报信,都标注得很清楚了,你不会还想垂死挣扎吧?”
她们两人的争执声,引来了不少人侧目,有的甚至直接围在一旁,看好戏的模样。
毕竟眼前的女人,一个是周家大名鼎鼎的大小姐,另一个刚才在交流会上出尽了风头,还有周总的撑腰。
这两个都和周总有关系的女人,他们都想知道,谁会赢。
张曜看着驻足的人越来越多,象征性地扯了扯周霓的手:“霓霓,别说了,那么多人看着呢。”
可他心里,却希望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将这件事闹得越来越大才好。
正如周霓所说,他没想到,泄密那件事竟然几乎对许初没有产生什么影响。而且,这件事先前在圈子里闹腾了一阵子时间,可是很快,又被压了下来。那些对许初的议论声,越来越少。
要真这样,当别人的关注度变小了以后,就给了公司内部调查组更充裕的时间去调查。那后果,他不敢想象。
所以,必须要给公司更大的压力。
张曜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想到周霓这个蠢货,倒是给了他一个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