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声听到小薄荷一连串的话,嘴角溢出一丝浅笑:“你小子,这些哄人的招数是从哪里学来的?”
小薄荷笑得乐呵呵:“叔叔,我们男孩子,都要会哄女孩子哦!”
“人小鬼大。”周屿声被他逗得嘴角一直上扬。
“叔叔,我们要去哪里呀?”小薄荷看着这周围的路,疑惑道。
周屿声抱着他,稳步向前:“带你去看烟花好不好?今晚这里会有很多漂亮的烟花。”
小薄荷一听到烟花,两只眼睛亮晶晶的:“哇!烟花,我要看!”小糯米团子兴奋地鼓着双手,然后一汪大眼睛看着周屿声,“妈妈也能一起看吗?”
周屿声耐心地解释着:“妈妈在工作,不过,你妈妈也能看到烟花。”
小薄荷一听到许初还在工作,非常懂事道:“那我等下拍照片给妈妈看!”
周屿声浅浅地笑着,许初倒是将这小子教育得很好,又有礼貌,又懂事。
他很快将小薄荷给抱到一个私人露台上,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下,然后交代侍者准备一些吃食和饮料。
“等下这里就会有烟花吗?”小薄荷兴奋地指了指广阔的天空。
周屿声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缓缓点头:“没错,马上就开始了。”
小薄荷一听,两只纯澈的眼睛在黑夜里格外明亮,像是璀璨的星星一般。
侍者这时候也端着一点甜品和饮料过来。周屿声给小薄荷端去一盆小蛋糕:“饿不饿?要不要吃蛋糕?”
小薄荷笑着接过:“谢谢叔叔。”
然后便小口小口地挖着小蛋糕吃。
周屿声安静地看着这个小肉团子吃东西,不禁感慨着,小家伙虽然是个男孩子,但吃东西倒是挺秀气的。
“刚才听那个小男生说,你们学校有元旦晚会?”趁着烟花来临前的间隙,周屿声问。
小薄荷点点头:“学校里有一个元旦晚会,我们都要表演节目,老师让爸爸妈妈都来参加。”说到这个,小薄荷有些气馁地低下了头,轻声道,“我只有妈妈陪我一起参加。”
小薄荷垂着眸,安安静静地描述着,不哭也不闹。却看得周屿声心中酸涩难忍。
如果小薄荷是他的儿子的话,他一定不会让他受那么多委屈,也不会让他从小就被迫那么懂事。
他会将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给他。
“那叔叔也陪你一起去好不好?”周屿声没有多加思考,脱口而出。
小薄荷猛地抬头,那双黯淡的眸子突然明亮了起来,不可置信地开口:“真的吗?”
周屿声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温声道:“当然是真的,叔叔不会骗你的。”
小薄荷一听,脸上的欣喜之色抑制不住,但很快,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的笑容褪去,犹豫道:“可是妈妈说,叔叔有自己的事情做,我不能打扰叔叔。”
周屿声的心口猛地一滞。
一来是没想到,小薄荷比他预料中的还要懂事,这种时候,竟然还可以冷静下来,思考那么多。
二来,没想到许初防他防得这么严,私下里竟然是这么给小薄荷交代的。
“你个小不点,怎么年纪不大,脑子里想得那么多。”周屿声蹲下身,抚了抚小薄荷的脑袋,安抚道,“叔叔有时间,不打扰。”
“而且叔叔很喜欢你,能去看你的元旦演出,我也很期待。”
“到时候叔叔一定会准时参加的,好不好?”
听到周屿声如此保证,小薄荷而眉眼这才舒缓下来,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那叔叔你一定要来哦。”
周屿声认真地点头:“叔叔跟你保证,一定会去。”
就在这时,耳边一阵轰响,一朵庞大的烟花在空中炸开,随之而来的,是更多更绚烂的烟花。
“哇,烟花!”小薄荷的注意力完全被天空中的烟花吸引,猛地抬起头,清澈的眸底印着五彩多姿的烟花,笑容像烟花一样明媚。
耳边是轰鸣的烟花声响,还有小薄荷咯咯的笑声,周屿声的嘴角也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拿出手机,才看到上面有好几个高羽珊的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打开了相机。
相框里面,小薄荷小小的人影站在底下,两只眼睛亮晶晶地抬眸望着天空,他的头顶,是一朵又一朵炸开的烟火,绚烂又灿烂。
周屿声下意识地按下了拍摄键。
绚烂的烟花在宴会厅整面的落地玻璃窗前炸开,吸引了交流会的所有人朝着窗外看去。
王骆看着这一整面的烟火,又看着许初愣神的侧脸,不由得轻声感慨着:“这小子还真会啊,这下我也是沾光了。”
“天呐,好漂亮,这是哪里来的烟花?”有人疑惑地问道,“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王骆很热心地耐心解释道:“这是鼎屹集团提前送给大家的新年礼物。”
“鼎屹集团啊!那可真是太壕了!”
“刚才我还以为是哪个霸总求婚呢,这么浪漫!”
王骆一听这话,笑着喝了一口香槟,别人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他可从来没见过,周家的宴会还附赠烟花的,这很明显,就是为了博美人一笑。
王骆看着许初平静的面容,心里不由得感慨,这小子会是会,但这也过于收敛了,他搞这么盛大,人家也不知情呀。
不行,为了兄弟幸福,他必须得做些什么。
王骆如是想着,端着酒杯就朝许初走去。
“许小姐,喜欢吗?”
听到王骆的声音,许初收回目光,微微一愣,他这个问题问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她还是淡淡地答道:“很漂亮。”
“漂亮是必须的,这可是屿声那小子花了很多功夫准备的。”王骆特意加重了“屿声”二字。
“怪不得,今日的元旦晚宴,一定对他很重要吧。”许初的目光再次落向窗外,声音有些飘远。
绚烂的烟火,灿烂又夺目,将宴会厅一整面的落地玻璃窗,染成了五彩缤纷的颜色,像是一场梦幻又绚烂的梦,不切实际。
虽然周屿声没有说过,但许初很清楚,因为这次泄密的风波,所有这次元旦晚宴对鼎屹集团很重要。
不仅准备了如此盛大的烟花,甚至连高羽珊,也被邀请过来表演。
高羽珊……
那颗心脏,像是被一段绸布裹住了一般,一想到这些人,那段绸布便紧一分,酸酸胀胀的,没有什么疼痛,却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
密密麻麻的酸涩感从这里溢出。
看许初的表情状态,好像比方才还淡了几分,王骆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有些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哪里说错话了,却想不出来是因为哪句话。
曾士谦是在这个时候走过来的。
“许初,没想到今晚能看到这么漂亮的烟花。”他笑着看着许初。
许初淡淡地点头:“是啊。”
曾士谦继续道:“快过年了,等下有没有空和我们几个朋友一起聚下?”
王骆虽然没有听到他们完全的对话,但“一起聚下”这几个字却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心中一急,这不是平白的被人捡漏嘛!
他立马掏出手机,打算给周屿声通风报信,却看到那个照看小薄荷的师妹发来的消息,他敷衍地回复着:
“什么什么关系?你好好照看小薄荷,别到处吃瓜!”
却没想到那个师妹秒回:“周总将小薄荷带走了,所有我才好奇他们是什么关系。”
看到师妹回复的消息,王骆打字的手猛地一停顿,不由得深深感慨,心机男啊,真是心机男,这时候还不忘从小薄荷开始下手,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周屿声喜欢小孩?亏他还在这里担心他的终身大事!
还没等他回复,师妹又发来一条消息:
“骆哥,你有没有觉得小薄荷和周总长得有些相似?”
废话,这不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吗!他都要快去给他们做亲子鉴定了,但是周屿声那小子可是很坚决地说过小薄荷不是他的儿子的。
“小嘴巴闭上,别八卦!”王骆简单地回复了几个字。
然后又偷偷地拍了一张许初和曾士谦聊天的背影图,他特意找好了一个角度,视角让这两个人看上去有些亲密,很快给周屿声发去。
“你小子要被偷家了!”
没过多久,许初便收到了周屿声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
她微微皱眉,放大了照片,没想到照片里面是小薄荷看烟花的背影图,照片里,小薄荷仰起头,笑容明媚又灿烂。
许初的耳中轰鸣,心脏快速跳动,脑海中有无数个疑问。
周屿声怎么会和小薄荷在一起?
“怎么了?”曾士谦看到她神情的变化后,疑惑地问道。
许初思索片刻,最终什么都没有回复,又收回了手机,平静道:“没什么。”
而另一边,周屿声的手机界面一直停留在和许初的聊天记录上面,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他有些心烦意乱,满脑子都是方才王骆发来的那张照片,照片里面,灿烂的烟花前,许初的笑容更加明媚,可是她身边站着的人,又是那个教授!
气得他将手机朝旁边的桌面上随手一扔。
敢情他今日专门布置的这场烟花,是给那小子做了嫁衣了!
最后一朵烟花消散在黑夜中,盛大落幕,周遭又恢复了一片宁静。
小薄荷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周屿声,奶声奶气道:“漂亮叔叔,今天的烟花好漂亮呀!我今天好开心。”
听到小薄荷软萌的声音,周屿声心中的怒气才渐渐消散。
许初是真的会气人,但她生的儿子倒是很招人疼,比她会说话多了。
“还有没有想吃的,我让人去准备。”周屿声弯下腰,敛去了方才周身冷意,温声地询问着。
小薄荷思索片刻,想了想,犹豫地问:“我可以吃薯条吗?”
周屿声轻声一笑:“当然可以,你妈妈平时不让你吃薯条?”
小薄荷很用力地点头:“妈妈说薯条不健康,不让我吃。”
“确实不健康。”周屿声认真地回答,看着小家伙逐渐黯淡的眼神,又笑着回答,“但偶尔吃一次也没有关系,走吧,带你去吃薯条!”
小薄荷一听,高兴得差点原地蹦了起来,立马握着周屿声的手指。
两人大手牵小手,刚走出露台没几步,就遇上了浩浩荡荡的几个熟人。
“老周,你这小子原来躲在这里,害我们一顿好找,羽珊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肖津彦的声音最先传来,他最先看到周屿声,下一秒才看到周屿声身旁的小男孩,剩下的话瞬间噎在了喉间,一脸的惊讶。
“这小孩是谁?”他问。
高羽珊的脸色煞白,她第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小男孩是刚才在洗手间门口遇到的那个,和周屿声长得很像的男孩。
周屿声为何和他在一起?他们认识吗?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她的心中缓缓升起,充斥着整颗心脏,这股不好的情绪完全控制住了她所有的思考和表情控制。
她满脑子的疑问,却不知从何开口问起,或者说,她不敢问。
还是沈星阔眼尖,第一时间认出了小薄荷:“这不是我们可爱的小薄荷吗?你怎么在这里?”他说着又环顾了四周,没看到脑海中的那个人,又疑惑地问道,“你妈妈不在这里?”
“妈妈还在工作。”小薄荷认真地答道。
高羽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的表情恢复自然,然后平静地开口问道:“他妈妈是?”
“许初啊,你见过的!”沈星阔一脸笑意地答道,并没有发现高羽珊的异常。
“许初”二字,像是炸弹一般,在高羽珊的耳旁炸响,阻断了她所有的理智。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突然凝固,手脚发麻。
他竟然就是许初的儿子!
她忽然想起那日在机场,周屿声望着他们母子离去的目光。高羽珊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
“那他的爸爸呢?”她惨白着脸,无力地问道。
沈星阔依旧没心没肺地轻声回答:“那谁知道呢!我们反正都没见过,我只知道是她一个人带大小薄荷。”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高羽珊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耳旁轰鸣声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