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平市公安局，两辆警车快速离开，医院那边传来消息，市长李威醒了。
陆庆霖得到这个消息，忍不住笑出声，真的是连李威都在帮自己。
这个时候注意力都在这位大市长身上，不会有人想到自己趁着这个机会要孙铭闭嘴。
凌晨一点多，市公安局大楼里只有二楼走廊的灯还亮着，一直停在侧面的车子，车里的人不停抽着烟，正是陆庆霖今晚安排的人，赵四。
不可能走正门。
他从市局大楼后面的小巷翻进来，踩着垃圾箱上了围墙，又顺着围墙内侧的一棵老槐树滑到地面。
这一套动作他做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不会出错，贴着墙根往消防通道的方向摸过去。
消防通道的门果然没锁，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赵四推门进去，楼梯间里一片漆黑，他不敢使用手电之类的东西，这时大气都并不敢长出，就算是他，心里也怕。
他摸着扶手往上走，脚步尽量放轻，终于摸到二楼，他停下来，听了一会儿，走廊里没有动静，
赵四摸到消防栓的位置，手指探进暗格，碰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他把钥匙攥在手里，还有一个黑色袋子，袋子打开，里面是提前放好的注射针头，快速塞进口袋里，然后继续往里走。
二楼走廊最里面那间审讯室，铁门紧闭。门上有一个小窗，赵四凑过去看了一眼，里面光线很暗，隐约能看到一个人蜷缩在角落的简易床上，一动不动。
赵四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锁开了。
这一刻，他的心跳瞬间狂升，比想象中还要顺利，猛然推开门，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独立审讯室里，孙铭躺在角落的床上，面朝墙壁，似乎睡着了。
赵四没有急着动手，他先确认了一遍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拔掉针帽。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伸手去按孙铭的胳膊。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对方皮肤的那一瞬间，躺在床上的人猛然翻过身，赵四反应非常快，左手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右手注射器对准颈侧，对方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一只手死死攥住了赵四拿注射器的手腕，另一只手里的东西顶在赵四的肋下。
是一把枪。
赵四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别动。”
“把注射器放下。”
赵四没有放，他盯着孙铭的眼睛，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亡命徒的狠劲。
“你.......”
话没说完，审讯室的门打开，灯跟着亮起，几个警员持枪快速冲入，这一下赵四彻底傻了眼，这和陆庆霖说的完全不一样。
孙大力站在最前面，手里的枪稳稳地指着赵四的额头，他离开之后又偷偷返回，就是担心今晚有人对孙铭动手，独立审讯室内的人提前就换了。
“老子认栽了。”
这时孙铭才被带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孙铭吓出一身的冷汗。
“孙铭，看到了吧，有人想要你的命。”
孙大力冷哼一声，这一招他是跟李市长学的，具体叫啥他也不清楚，真的是管用，最关键的是能让孙铭彻底死心。
“陆庆霖，你个王八蛋。”
孙铭反应过来，他认出是赵四，知道他是陆庆霖的手下，这个时候用力咬紧牙，双手攥拳，陆庆霖真的是要灭口。
他被抓之后，并没有把自己知道的全说出来，陆庆霖这些年在凌平市干的坏事太多了，违规拿工程，中标的公司看似和他无关，其实是陆庆祥暗中操控，中标之后立刻转包，钱轻松就拿了。
孙大力站在审讯室门口，看着赵四被两个警员按在地上搜身，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松懈。
赵四被拖起来的时候，他开口了。
“我认栽。但我想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我不服。”
赵四笑了一下，那道疤痕在灯光下扯出一个丑陋的弧度。
“带走。”
赵四被押下去，孙大力站在走廊里，点了一根烟。他的目光从审讯室门口慢慢扫过去，扫过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扫过消防栓的位置，扫过楼梯间的方向。
消防通道的门锁了，钥匙在值班室，只有值班人员才能拿到。
消防栓暗格里藏钥匙这件事，连他都不知道。二楼走廊的监控，早不坏晚不坏，偏偏今天晚上坏了。值班的老张又偏偏在赵四进来的那个时间段，去一楼签字交接。
一个巧合是巧合。
两个巧合是巧合。
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那就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孙大力把烟掐灭在垃圾桶边缘，掏出手机，拨通了主管副局长朱武的电话。
朱武分管刑侦支队，是孙大力的直接领导。
霍思明去了医院，市局这边目前由朱武坐镇。
“朱局，抓了一个，真的有人要灭口，不能再等了，肯定陆庆霖安排的人，今晚潜入市局，意图对孙铭灭口。人已经抓住了，关在一楼羁押室。”
“人没事吧？”
“孙铭没事，提前做了布置。”
“好，你做得很好。”朱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我马上过去。”
“朱局，有件事我必须现在向您汇报。”
孙大力的声音压得很低。
“赵四能进到二楼审讯室，是因为消防通道的门没锁，消防栓暗格里有钥匙，二楼的值班人员恰好在那个时间离开了岗位，走廊的监控也恰好在那个时候坏了。这些条件，不是外面的人能做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内部有人配合？”
“是。”
“你确定？”
“太明显了。”
朱武沉默了好一会儿。
“大力，你现在在哪？”
“二楼走廊。”
“你听我说，这件事先不要声张，你马上把赵四的口供封存，任何人问都不要给。我现在去找陈国良，今晚的值班安排是他分管的，监控维护也是他那边报的。我先摸摸底，你等我的消息。”
“是。”
挂了电话，孙大力靠在墙上，又点了一根烟。
陈国良，市公安局副局长，分管内勤和后勤保障。今晚值班的老张，就是陈国栋手底下的人。监控维护的检修单，也是陈国良那边报上去的。
凌晨三点，朱武的电话打回来了。
“大力，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
“我刚刚和陈国良通过电话，问他今晚的值班安排。他说老张去一楼签字是正常换岗流程，监控检修是三天前就报备过的，都有记录可查。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正常，没有异常。”
“朱局，那您觉得正常吗？”
朱武沉默了几秒。
“不正常。消防栓暗格藏钥匙这件事，我问了，陈国良说他不知道。但那个暗格的位置，只有后勤上的人清楚。杀手能精准找到，说明是提前有人告诉了他。”
“所以陈国良在撒谎。”
“没有直接证据，暂时不能动他。”朱武的声音很沉，“但这件事不能拖，我现在就给霍局打电话汇报。你那边盯住了，加双岗，不许离开视线。”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