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有青盏和土生去了秦大叔家。
苏念原本是想让青盏留下来,这丫头年纪不大,苏念并不是指望着她能伺候人,而是想好好照顾他。
可清远非要留下来,怎么说也不跟秦大叔走。
苏念想了想,也就同意了,毕竟现在她又在安阳城看到了萧晨,似乎有些什么事在渐渐和淮王有了联系,苏念就更害怕清远一步走错,留在身边,她能安心一些。
而且青盏也小,她又自小伺候人,留在铺子里,总是会帮忙做事,很辛苦,这样去了秦家,也不必日日都往铺子里来帮忙,安心吃饭睡觉,好好的长身体。
至于土生,这个从破庙里带回来的乞丐,按照苏念说的,将那日的事仔仔细细的说了,也签了字,画了押。
他原本以为苏念说让他做工给他饭吃,是一句糊弄他的话,毕竟乞丐嘛,就是谁能都踢两脚骂两句的。
可苏念带着他买了新的衣服,还有一些日常需要的物件儿,土生心里渐渐生出些感动来,也保证不会给苏念惹麻烦。
“你留下他,让他写这个东西,是想着若是石香行在找麻烦,你就以此警告他?”裴远靠在门边儿问。
苏念将土生的口供折了,拿出床头的小箱子,规规整整的放在里面:“石香行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你有什么打算?”裴远追问。
苏念想了想,把小盒子扣上:“没有打算,我只知道,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裴远歪歪头,昏黄烛火下的苏念,身上镀着一层淡淡的光。
苏念晚上睡的并不算安稳,她并不像以前那么信任裴远了,她甚至想找个理由,把裴远赶走。
但宝香行后院只有三间房,无论让裴远和那些制香器具待在一个屋子,还是让他和清远待在一个屋子,苏念都不放心。
最后只好,还是让他留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可裴远就像什么都没变一样,踏踏实实的守着苏念。
不过石香行的报复并没有马上出现,他们甚至安静了下来,默默做着生意,这段安静的日子,让宝香行的生意也逐渐多了起来,门前来来往往,客人络绎不绝。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苏念不仅让宝香行活了下来,还让它几乎可以与石香行齐名。
以前提起安阳城的香料,便会提起石香行。
现在依旧是提起安阳城的香料,便会提起石香行。
只是在提起石香行的时候,也会说一说宝香行。
说那个最擅制香改香的苏念。
宝香行赚了不少的银子,苏念将旁边的铺子也盘了下来,裴远雇了些人,将店面扩大了一些,又招了几个伙计,虽然制香用不着这些人,但多少也要做做样子。
免得大家说她是随便捻捻手指,便能做出香料的怪物。
这其中,秦大婶难得的来过一次宝香行,她的身体好了许多,再次见到裴远,她也没表现的太过激,苏念陪她聊了很久,送她走的时候,苏念觉得秦大婶其实什么都知道。
正如之前说的,她不是生了病,只是不肯放过自己罢了。
许舒然的雪中沙也在这期间制好了,苏念原本放在旁边等着许舒然来取,可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人,最后,她选择拿着东西去了许府。
而裴远又执意要跟着一起去,苏念起初是讲道理。
“那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再说是知府的府邸,你一个外男跟着我去像什么样子?”
后来苏念生起气来。
“你究竟有没有听懂我的意思,总不至于我走一步你跟一步吧?”
最后,苏念甚至想去踢裴远。
“你气死我算了!”
而裴远对待苏念,只是一个态度:死缠烂打。
反正你打也打得,骂也骂的,只要让我跟着你就行。
苏念最后没法子了,一甩袖子,随裴远去了。
两个人很快到了许府门前,门上的人进去通报之后,许舒然将苏念请了进去,而裴远,则被家丁拦在了外面。
苏念走近许府,回头冲裴远得意的笑了笑,她甚至是摊摊手:你看,我说了吧。
裴远依旧不生气,他乖顺的向后退了一步,示意苏念进去。
苏念跟着家丁往里面走,不多时,见望荷迎了出来。
望荷是为数不多,知道苏念救许舒然全过程的人,面对小姐的恩人,她自然是十分恭敬。
而一进许舒然的院落,苏念便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许舒然原不是那样张扬的人,可如今的院落里,居然飘着一丝丝胭脂香。
还有锦和楼那种绸缎特有的浆布气息。
檐下的廊木被擦得很干净,角落里的杂草也除掉了,旁边还堆着捆扎整齐的红绸。
苏念转目去看望荷,发现望荷身上穿的是崭新的衣服,眉间更是带着些喜气。
“阿念!”透过窗子,许舒然远远的瞧见了进院的苏念,便冲她摆摆手,接着起身迎了出来。
苏念冲她笑起来,人还未到近前,便先埋怨了起来:“既然有了这样的好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顿了顿,恍然大悟:“定然是你觉得我一个做生意的娘子,不配沾沾你的喜气了?”
“你胡说什么呀!”许舒然气的去拍苏念的胳膊,随后脸红了许多:“只不过是我最近瞧见你宝香行的生意忙了,没让人去烦你罢了。”
说着,她走到里面,将桌子上的帖子递过来:“你看看,这不是给你写的吗?”
苏念就直接在她手中扫了一眼,发现上面还真是自己的名字,便赶紧道歉:“我不过是和你开玩笑,你怎么就当真了?”
许舒然将喜帖丢在苏念的怀里:“狼心狗肺的市井泼皮!”
苏念苦笑了一声:“这骂的是真难听。”
不过面对新娘子,苏念自然要让一步了,将雪中沙放许舒然的手里:“我也是奇怪了,前些时日追着我要,怎么如今反倒不登门了?”
“我这个市井泼皮,只好巴巴儿的给你送来了。”苏念说完,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说起来,你连
下定的银子都不曾给我呢!”
说到这儿,苏念自己想了想,又觉得不好:“算了算了,这个日子,不说这些。”
她在这儿自顾自的说着,而许舒然根本就没在听,她迅速取来香炉,将香丸放进去,慢慢的,雪中沙的味道逐渐升腾起来。
许舒然连连点头:“就是这个味道!”
看见许舒然对此很满意,苏念也就放心了:“正巧,顾府的香丸,如今也在我宝香行拿,今后我每月给顾夫人送香的时候,也就将你的一并送了。”
“你不知道,这些时日,我院子里的香早就用完了,可我若在去买雪中沙,必然要去石香行。”
许舒然撇撇嘴:“他家总是欺负你,我不喜欢,干脆就不用了。”
“那你应该让望荷去找我呀。”苏念说道:“这香早几日便得了,你知道的,我来你府上不容易,又怕引起别人的非议,所以一直等着你派人来取。”
许舒然轻轻叹了口气:“我其实去过一次宝香行,看你那儿人多,也就回来了,你现在生意忙,我的事,倒也不必那么放在心上。”
苏念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且不说你我是不是朋友,你是许知府的千金,将来顾府的三少奶奶,我不把你的事情放在心上?”
她顿了顿,兀自摇头:“那我还想在安阳城做生意吗?”
许舒然被这几句话逗得笑起来,吩咐望荷取来茶点,又包了银子给苏念。
苏念只拿了一小块,大约三四两的样子:“成本我要收回来,但多的不要,这些你先用着,如果什么地方需要调整,你随时让望荷到我那里去。”
苏念看看周围,见她的院子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心里也的确替她感到高兴:“这段时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和我说,别客气。”
许舒然听了这番话十分感动,她想了想,摆摆手,让屋子里的人都退了出去。
“其实,我上一次去你那儿,也不是去找你拿雪中沙的。”许舒然说着,声音压低了许多:“你听说了吗?京里有位贵人要来呢。”
苏念想了片刻,她掐着手指头算算,的确像是快到临京裁定供香的时候了。
前世这个时候,京都里来人与石香行商议供香,姜暖也因此发现了身份的蹊跷,随着那位京都贵人一起回了临京。
这一世玩家变成了自己,想来也就没有了回京认亲这一段的剧情。
“我大姐姐来信,说京都最近出了不少事,小皇帝登基,先帝定下的摄政王淮王却没有掌权,倒是太后垂帘听政,人心惶惶的,因此我父亲对于这位京都的贵人,很是小心。”许舒然慢吞吞的说。
苏念想了想,不由得追问起来:“那你知道这一次来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许舒然摇摇头,但随即眼睛一亮:“不过我长姐说,好像并不是京里的官员,倒像是内宫的管事。”
“太监?”苏念试探着问。
许舒然压压手掌,做了个小点声的动作:“不能那样称呼,要称呼内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