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午收到被拒绝的消息,黎景之指尖微僵,忍不住再次在心底揣测许昭悦是不是有意躲着他。
他现在是她的系统,明明可以仗着系统的压迫感让对方做很多他喜欢的事,但心底始终有道声音提醒他:不能做违背她意愿的事。
所以,许昭悦给周家轩上药的时候他没有发布任务,开学第一天同赵辰飞讲话的时候没有发布任务,许多次她和异性说话,妒意横生的时候,他都没有什么动作。
偏偏她从家里开门出来与自己四目相对时,积攒了一个多月的醋意瞬间击溃了他的理智,让他没由来地乱想是否又在躲着他。
于是,他发布了一个任务。一方面,是为了帮她及时处理掉在这次月考里那些未能解决的问题,另一方面,是为了试探许昭悦是否对他有些别扭。
任务发出没多久,他就收到了许昭悦发来的消息:
【黎景之,你晚上有时间吗?我月考卷子有好几个题课上都没太听懂。】
【你可不可以帮帮我呀?】
说完,还发了一个睁着大眼睛泪眼汪汪的委屈表情包。
黎景之不禁在屏幕前想象少女做这个表情的样子,半秒,他唇角扬起一个弧度,心情愉悦地回复了几条消息,便放下手机走进了浴室洗澡。
*
许昭悦拿着满是红叉的试卷陷入了沉思。
早知道就不用红笔批改了,错了自己心里清楚就行,本想着红色醒目能够警示自己,可看着一道道红色划痕脸颊逐渐羞红几分,有点丢人。
而且还要拿着这张错题累累的卷子去找黎景之。黎景之性格很好,不会随意的取笑别人,但说不准他在心底会不会鄙视自己呢?
唉,算了,总归来说都是自己考的,要直面自己的问题。许昭悦深深地叹了口气,带上相关的物品敲响了隔壁的门。
咚咚咚地敲了几下没人应,少女疑惑里面的人是不是没听到,正欲再敲一次,垂眼看见门是虚掩着的根本没完全关上。
应该是特意这样的。她心想。平时黎景之不确定她具体什么时候来,便会这样把门似关非关地虚掩着等待着,以至于许昭悦仅用了两秒就直溜溜地进了屋。
黎景之的父母不常在家,虽然他们回到了青喻,但时常在外出差,大部分时候都是他一个人住。
屋内长期简约,干净,整洁。非常符合她对黎景之的刻板印象。
许昭悦轻手关上门,目光四处寻觅着少年的身影。
“黎景之?”她喊道他的名字,却无人应答。
许昭悦挠了挠脸,心生疑惑今天黎景之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往里面走近了些,见他卧室门敞开着,没想太多就把脑袋探了进去。
于是便看到了——
几秒钟后,许昭悦脸色爆红地背靠在卧室门外的墙,发誓她真的不是有意为之的。
她本想看看屋里有没有人,没想到少年正好按动浴室的门把手,上半身□□地走了出来。
大片的人体皮肤面积映入眼帘,她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很白,很瘦,但线条走向又很好看。
不对。
当对方摆弄着湿淋淋的头发转过身来迎上她的视线时,许昭悦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许昭悦连忙回避视线,一股脑地逃离卧室,慌乱地在门口背对着墙给刚出浴的人道歉。
不过,卧室里的人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四目相对的那几秒,黎景之脊背微绷,擦头发的东西骤然停住。但片刻后他松了肩,神态恢复如常,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凝滞只是错觉。
听到少女结结巴巴道歉的声音,不仅不生气,眼尾还漫出浅淡的惬然,又夹杂着几分失落。
怎么不多看会儿。他又没让她不准看。
念及外面的人害羞得紧,他加快了穿衣服的动作,随即整理了一下神态,继续装作一副温柔清冷的模样,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起伏:
“抱歉,忘了锁门,你在外面等了很久吧?”
许昭悦偷偷瞥了身旁的人一眼,确认他穿好上衣后,仍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不久不久,我刚刚来。”
“这明明是你家,你关不关门都是你的权利,不应该你道歉。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的。”
“我什么都没看见。”
少女着重强调了最后一句,她心想黎景之这样的人也不是什么都无所谓的性格,被人看光了上半身任谁都会有些尴尬与生气吧。
虽然她看得挺清楚的,但是绝对不能承认。
黎景之嘴角牵起淡淡的笑,不以为然,转身走向卧室的书桌,准备带上他的月考试卷和笔。
中途,许昭悦脸上绯红未褪,依旧觉得气氛尚且尴尬,主动找了个话题试图消除这种感觉:
“黎景之,你腰上的怎么有道疤?”
嘴巴不过脑子,许昭悦说完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对方渐渐走近,她的头顶传来一道憋不住笑的声音。
黎景之:“嗯?不是说什么也没看见?”
许昭悦:“好吧只看见了一点点。”
黎景之:“一点点?所以刚好把这么浅的一道疤都看清楚了?”
许昭悦:“……对不起。”
黎景之:“楼下小卖部的大黄狗抓的。”
许昭悦:“它真坏呀,改天我替你教训它。”
少年不语,不由得扑哧一笑。
随后,温声道:“走吧,去书房。”
*
书房本身是由一间次卧改的,不大,只靠墙摆了一组简易书柜,一张书桌和几把椅子。
平时许昭悦坐在这儿心无杂念,可今天却坐立难安,一想到刚才的经历,尴尬的感受如同虫子爬上她的神经,令她忍不住打颤。
这也太那个了,她上辈子和黎景之谈恋爱都没有出现过这么脚趾扣地的局面,怎么重生不久老是发生些会让人在大半夜坐起惊呼痛苦扭曲成一团的事?
看到一旁的少女在打颤,黎景之原本握住空调遥控器的手停下,询问道:“冷吗?还要开空调吗?”
许昭悦在手腕处擦了擦
微微出汗的手心:“有点,空调吹着有些头疼,吹吹电风扇就行了。”
黎景之弯腰开了风扇。
扇叶转动起来,送来一阵阵凉爽的风。黎景之在她旁边坐下,连带着他衣服上的香气也被送入许昭悦的鼻腔。
她一闻,觉得香味有几分熟悉。
“好香呀。”许昭悦下意识说道。
身边的人眼睫翕动,“哪里?”
“你身上的呀,”
“有点熟悉,有点像……我买的香囊散发出的茉莉香。”
“嗯。就是那个香囊的香。”黎景之点头,快速翻阅了她的试卷,在脑海里构思待会儿要讲的重点。
“是吗?它的香味原来这么强悍啊,刚才在你房间里,你整个房间内也是这个香。”
不对,怎么又提刚才了。许昭悦闭嘴,不再提及与刚才有关的任何事。
黎景之目光停留在她试卷上,不一会儿开口道:“这里笔记记错了。”
“但不怪你,老师板书确实有点潦草很容易看错。”
许昭悦低头,些许羞愧。黎景之从来都是肯定她,但她却从中体会到自己记笔记都是光抄老师板书,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写下的数字究竟对不对得上,怪不得她复习的时候总是想不通,原来做笔记那一步就出了问题。
等黎景之翻到试卷背后时,片片触目惊心的红痕让她恨不得抢过卷子仓皇而逃道:“今天就到这儿吧。”
因为实在是太丢脸了,黎景之这辈子做过的题加起来有错过这么多道吗,许昭悦心想。
“实验推导题是一点思路都没有吗?”
许昭悦低下头,声音微乎其微:“嗯。”
“没关系,今晚的时间很长,慢慢讲。”
黎景之并没有对她投以鄙夷的眼神,反而握住笔,在草稿纸上反复勾勾画画细心地讲解了起来。
她一点思路都没有,他便从头一点一点地讲起,举最具象最通俗易懂的例子让她理解。即便她听完总是一头雾水,讪讪地朝他笑笑,问道能不能再讲一遍,他也只是稍微调整下坐姿又给她重新讲。
解决完了化学换物理,解决完了物理换数学,课间休息之余,许昭悦去饮水机旁给他接了一杯水:
“黎老师您喝口水吧。”
“感觉你讲课好辛苦。”
当他指着一道道错题问她在课上听懂了吗?而自己又摇摇头时,许昭悦觉得再这样讲下去黎景之的嘴能干成撒哈拉沙漠,打着灯也找不到这么耐心的竹马了。
待到夜深,经过黎景之的悉心教导,许昭悦豁然开朗了不少,角色互换给黎景之讲了一遍并且大部分都对后,她累晕在椅子上,满怀感激地看着对方:
“太感激您了,终于结束了。”
黎景之却丝毫看不出疲惫,同样给她递了一杯水,让她注意嗓子。
许昭悦整理好卷子塞进试卷袋,突然想到什么,回头问了问身后的人:
“黎景之,这些天太麻烦你了,我决定好好报酬你一下,”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