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让温荷带人去调查，好好查。”
“嗯！”她用力点头，“一定要认真查查她们家背景，说不定查出个偷税漏税的大户！”
商玄被她逗笑了，她绝对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主，得小心，别让她恨上他。
那如果他告诉她，是她爸爸给她注射了X增强剂，她在之后知道她爸过世的消息会不会就不那么伤心？
“殷颂，你记不记得，你爸给你打过针？”
她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商玄心上一紧。
“他确实给我打过针，还不止一次，但我以为他是在抽我的血拿去卖！”殷颂打了个哆嗦，寒意从脚底板蔓延而上。
她一直以为爸爸对她不好，大多是因为对妈妈因爱生恨，对她或许还是有一点亲情的。
可他给她打那种只有0.06%概率能活下来的针，是想她死吗？那为什么不直接打死她算了？
哦，打这个针，可以拿到钱，打死她就没钱拿了。
“那他拿到钱了吗？拿了多少？”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滚落。
这个问题让商玄心上一抽，心里生出她爸死得活该的念头。
他一把将殷颂揽入怀中，轻轻拍扶她的头顶，他应该早点认识她，这样她就不会受那么多苦。他又感到一阵后怕，成功变异的概率那么低，她能活下来简直就是奇迹，要是没变异成功，就再也见不到她，再也没办法与她说话，再也不能这样抱着她了。
这是他媳妇！
他差点就没有媳妇了！
殷寸，就该千刀万剐！
“殷颂，不去想这些了。忘了他吧。忘了你爸爸。以后我来照顾你。”
眼泪一下子止住了，殷颂抓紧商玄的衣服，从他怀里努力挤出头，仰望着他，就像仰望天光，“你说什么？商玄，你再说一遍？”她不会是听错了吧？
他捧起她的脸，温热的皮肤上有潮热的泪水，他一下一下，帮她全部抹掉。
“我说，以后我来照顾你。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别哭了，心都要疼坏了！
可是泪水又断线了！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耳畔似有擂鼓，心魂震颤。
“你想的什么意思？”
他的眼神忽然变了，深深望着她，热烈的情绪仿佛一种魔力，吸引着她移不开目光。
殷颂咬着嘴唇笑起来，脸微红，“我是不是可以做你的预养媳妇了？”
“你想做吗？”
“嗯。”殷颂用力点头。
“为什么？”
“因为我想留在这里啊！”殷颂想都没想，立马脱口而出。
商玄眼里的情绪淡了。
殷颂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对，“不是，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想和你分开！”
商玄眼里的情绪更淡了，松开了抱着她的手。
殷颂紧张起来，连忙摆手，“不对不对，因为我喜欢你啊！”
商玄轻声一笑，摸了摸她头顶，“笨蛋。”要是早点这么说，他就信了，连骗人都不会。
“商玄，你相信我嘛，我是真的可以做你的预养媳妇，我现在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你嫌我是小孩子，但两年很快的！等到了法定结婚年龄，我就嫁给你。”
商玄的大手又一次按在她头顶，这次使了劲，用力地揉按。
殷颂有一种受了责罚的感觉，缩了脖子，捂住脑袋，委屈地说:“头发要乱了！”
“让你乱说话！”
“我没乱说，我是真心的！”殷颂拉下他的手，抬起头，噘着嘴。
商玄瞥了一眼自己被她用双手紧紧握住的手，她要用两只手才能握紧自己一只手，真是太为难她了。“好，就当你是真心的。”
“不要就当啊！是真的真心！”
她的手指很软，凉凉的，像一条带钩的尾巴缠住他的手掌还勾住他的手掌心。
他的心里也有一条毒蛇钻出来，爬上小腹，他一个激灵急忙抽回自己的手。“咳咳，先吃饭，再不吃就真的冷了！”
殷颂心底失落，收回空空的双手。
“吃完早点睡觉，明天带你去体检。”
“又体检？今天不是才体检过吗？”
“不一样，你现在不一样了。”而且普通医院没办法给她做检查，需要去九州生物基地。
殷颂心里紧张，不一样是有多不一样？会不会检查出来她现在只有一副人类的皮囊，皮囊里面内脏全变了。和蜘蛛一样？还是和蝙蝠一样？或者，和怪物一样？
她不自觉地用拇指使劲地搓食指，只搓了两下，闪出一颗足球大小的光球，四周亮起来，跟开了灯一样，什么东西都看得一清二楚，包括商玄惊讶的表情。
殷颂小脸皱起来，快要哭了，试图挥灭或甩掉手上的光球，但双手一分开发现不止一颗光球，是两颗，一边手一颗，而且这光球粘在皮肤上，和自己仿佛一体，来回好几下都没有甩掉。
她着急站起来，试图用更大的力气里甩掉光球，可还是行不通，急得脸红跺脚。
商玄也急忙跟着站起来，想要去抓她的手制止她乱动，可刚触碰到她的手，就像触电一样反射性地缩回去。
他的这个动作刺激了殷颂，她手上的光球更大了，仿佛点了一盏灯笼。
“殷颂，别紧张，冷静下来！”
“商玄，我不是怪物！”
“你不是，你当然不是！”
“可是，可是我现在看着就是啊！”
“你不是！在你之前就已经有人异化了，他们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一些奇特的能力，就像奥特曼，超人，这多帅啊，能帮助到很多人，受到很多人的喜爱和崇拜。”
殷颂心想，能帮助到很多人，收到很多人崇拜和喜欢，是因为他们都是好人，心地善良，可她不是。她是个坏小孩，有仇必报，整过人，打过人，还当过小偷，偷过便利店的东西。
有了特殊能力的她，在故事和电影里是妥妥反派！而且就她只会变电灯泡的本事，还是那种炮灰反派。
“可我不想成为奥特曼，也不想成为超人。”殷颂犹豫了一下，解释说：“他们穿的衣服都好丑！”
商玄呆了一下，笑起来，“对，你不是他们，也不用穿他们的丑衣服，你只是你。”
殷颂因他的笑声放松下来，手上的光球渐渐缩小到只剩下一点，最后熄灭，但只熄灭了一边手，另一边手指上还亮着一点微小的光！
她一巴掌罩住还亮着光的手指头，光亮还是从指缝间漏出发来。她急得脸色发红，又想要做出
甩手的动作。
商玄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捧起她的脸，让她与他对视，“看着我！放松些，不去看它，不去想它，它就会灭掉。”
果然，手上的光亮瞬间熄灭，客厅里只剩下香薰蜡烛的光亮，但心跳声巨大，扑通扑通地跳。
旁边烛火摇曳，只照到他半边脸，一明一暗，却更凸显他五官的立体。微弱地光落在他的眼眸，又像星星一样散发光亮。
殷颂看呆了。
商玄紧张的眼神却放松不下来，她看着自己发呆的表情太可爱，指腹不自觉开始在她脸上摩挲。
“商玄，你好帅啊。”
商玄感觉什么东西一下子炸开，脸色泛红，他真有那么帅？那为什么当初首先看到的是他手上的包子？
“咕噜噜咕......”忽然殷颂肚子发出好大一声叫唤，她咽了一下口水，尴尬地收回目光。
“咳！”果然食物比他重要。“先吃饭吧。”
商玄拉她重新坐下，这一次知道叫了也没用，干脆自己拿筷子，夹一块肉递到她嘴边。
她自觉张开了嘴，任由他将食物喂进嘴里。
商玄暗自轻叹，终于吃了，距离刚才说肚子饿到现在，终于吃上了！之前只是吃到馄饨和三明治就双眼发光，说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食物，这次跟同事请教找了评价最高的几家店，点了这么多食物，她竟然没有忘乎所以直接大快朵颐起来。
“好吃吗？”
“嗯。好吃。”
没有星星眼，商玄有些失望。
“商玄，我明天可不可以不要去体检？”
“要去。”商玄又送了一口食物进她嘴里。
她的腮帮子鼓起来，有话想说却说话出来，嚼了一会儿吞了大半食物下去才能开口。
“要是检查出什么问题出来该怎么办？”她紧张地捏紧拳头，又担心发生方才的意外松开拳头去抓商玄的衣服。
“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要是真检查出什么问题，也能及时处理。好过没发现，之后出问题没有应对措施。”
注意到她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商玄继续安慰说：“不用担心，有特殊异能并不可怕，也不是怪物。这是好事，代表你有能力可以帮助好多人，只要能控制就没必要担心。以后我会教你、陪你一起训练，直到你能随心自如控制自己的能力。”
殷颂心里更慌了，“那，你们是不是要把我关起来？”
“不会！绝对不会。有我在，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不会，但别人会不会？他只是一个警察，能保护得了她吗？殷颂说不清楚的担心，总隐隐感觉大事不妙，前路迷茫，但前面会有什么等着她，她也不知道。“商玄，我能活下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然是好事！能活下来就是好事！活着本来就是一件好事！”商玄不希望她多想，又给她塞了一大口肉。许多烦恼就是因为想得太多。
可殷颂心里控制不住地想，活着并不一定是好事，遇见你才是！是一件很幸运的事！跟中彩票大奖一样！
商玄发现她眼神呆呆，必定是还在纠结，“别想太多，凡事有我在。吃饭，啊。”
殷颂乖乖张口，商玄又塞了好大一口进她嘴里，她只能鼓着腮帮子使劲嚼，还真一时间没办法动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