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米柚平日看着身强体健，没想到是个丝毫经不起折腾的，感冒竟然断断续续养了半个月才好。
出去玩的计划一退再退，最后宫珩提议来个刺激的，等到出成绩前两天出去玩，这样大家可以一起互相围观对方的成绩，并预判谁回家会被打得最惨。
林亦晴与他不谋而合，陈杳杳一贯好说话，自然没有意见，迟岁作为陈杳杳全肯定者当然更没意见。
米柚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在微信上回了林亦晴一个“好”字。
半晌，林亦晴一个电话打过来。
彼时米柚正趴在阳台上晒太阳，她觉得自己的免疫力太低，希望通过晒太阳的方式汲取自然灵气，并高温杀菌一下。
听到铃声响起，米柚懒洋洋地接听：“喂？”
“柚柚，周栖也在你旁边吗？”
“不在，去遛狗了好像。”米柚说。
“哦，那你这个‘好’是代表你还是代表你们俩呀？”林亦晴“啧”了一声，仿佛身边还有其他人，语气有些横，“你急什么，要不你自己去问！”
“代表我自己啊，宫珩难道没有去问他吗？”米柚猜到林亦晴身边是谁，笑着问。
“你大爷的！敢抢我手机！”林亦晴大骂，伴随着清脆的啪唧声。
宫珩哀嚎一声，讨好地哄了她几句，听得米柚忍不住翘起唇角。
很快，听筒里传来宫珩的声音。
“喂？是米柚姐吧，我给老周发了好几条消息他也没回，我合计着是不是他担心你感冒没好全不想折腾，他这人就特较真儿，感冒这点小事两瓶啤酒就治好了，他还……”又是啪唧一声，宫珩哀嚎一声，林亦晴说了什么，他悻悻地开口，“我的意思是，我们的活动也不累，要是觉得不舒服咱就上楼休息，我给你开总套……”
米柚姐。
为了请动周栖也，米柚也是难得涨了辈份。
米柚轻笑一下，打断他的顾虑：“等会儿他回来我问问。”
宫珩眼前一亮：“好嘞，他要是来的话你告诉小林就行。”
“好。”
挂断电话，宫珩喜笑颜开。
“小林，”林亦晴皮笑肉不笑，“你现在该叫我姑奶奶。”
“我叫你忠义神武灵佑仁勇威显护国保民精诚绥靖翊赞宣德关圣大帝姑奶奶，怎么样？”
林亦晴翻了个白眼：“我家柚柚肯来的话，周栖也肯定会来的，不知道你担心个什么劲，你不会是暗恋周栖也吧？”
宫珩眨眨眼，好像忽而明白什么，猛然凑近，捏着嗓子吐出性感气泡音：“女人，你在吃醋吗？”
林亦晴镇定地回看他：“你信不信我把你牙打掉？”
怎么不信。她又不是没打掉过。
宫珩撇撇嘴：“米柚去哪他都会跟着，但是他很有可能因为担心米柚身体不好所以不让她出门，周大少爷独断专行，控制欲又强，米柚说自己能来也不见得真能来。”
林亦晴扬眉：“嘿，他还挺强横，他哪位啊？”
宫珩：“他打小就这样，越在乎什么人越这样，粘人到让人喘不过气。”
林亦晴一言难尽地看他：“他不会也这么对你吧？”
两个大男人你浓我浓，密不可分，林亦晴想想就觉得胆寒。
宫珩无语：“我是爷们！你真逗！是他之前养过一只特漂亮的小白猫，走哪都带着。有一次临时被叫回老宅，他就让孙姨打了宠物专车把猫送过去，可惜那司机没有道德也没常识，开走不久就自作主张把猫放到后备箱，继续接客，导致猫缺氧窒息，到老宅的时候已经死了。”
心爱的猫竟然因为这种荒诞的原因意外离世，换成林亦晴肯定要暴跳如雷，非要暴打司机一顿不可。
不过对上周栖也，显然被打一顿算是很轻的了。
她试探地问：“那司机，后来怎么样了？”
“哦，我后来无意间听到的，”宫珩回忆，“说是他不守交通规则，被拘留了，但没几天就被放出来了。”
“就这样？”林亦晴眨眨眼，“周少爷脾气也没这么差啊。”
宫珩诚恳地点点头：“是吧，我也觉得司机后来跳楼和他没什么关系。”
“？？？”林亦晴惊恐，“你说什么啊？跳楼？为什么？”
宫珩一脸天真：“好像是说他不小心把自己关到后备箱了，后来就染上了什么抑郁症还是什么，然后就跳楼了。”
林亦晴觉得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微张着嘴半天都没能出声。
“但我觉得肯定是有其他秘密，”宫珩非常精明地推理，“一定是那只猫变成厉鬼回来报复司机！”
“……”林亦晴冷笑一声，赞赏地竖起大拇指。
这个狗脑子到底是怎么和她申到一个学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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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小狗呜呜的哼唧声，米柚动了动，她的房间视野很好，阳台正对着院子，她起身靠在阳台边，看着周栖也来来回回逗着晴天。
他手里有零食，逗着不给晴天吃，小狗起初还眼巴巴地去够，几次之后发现周栖也是存心溜她，一赌气，扭着胖乎乎的身子把头转到一边去，不搭理他了。
“还生气了？”周栖也去摸晴天的头，晴天倔强地晃悠一下小脑袋。
胖嘟嘟的背影印着几个大字——别来烦我！
周栖也被她逗笑了：“医生说让你少吃多运动，你看你胖的，跟猪似的！”
晴天“汪”了一声，大概是听懂了，不满意的和他吵架。
这也不怪晴天，谁让周栖也惯得没边儿，一天三餐水果蔬菜牛奶还有各种肉，遛完弯还要吃零食，甚至拆家之后也会给零食，米柚都不知道周栖也是怎么想的，他如果养孩子一定是昏庸的老父亲。
米柚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还不是怪你给她吃太多，我都看见了，你刚又给她吃零食。”
周栖也一怔，一抬头才看到阳台上拄着胳膊的米柚。
他低缓地笑出声：“小女孩，惯着点怕什么。”
“她要是胖的走不动路就怪你！”
周栖也摸摸晴天的头：“怎么会呢，我每天带着她去散步，多走走就消耗掉了。”
米柚轻哧：“每次走不到十分钟，回来多吃一大碗，你这和夜跑撸串有什么区别，越减越胖。”
周栖也笑出声，拎着绳索往屋里走，冲她招呼着：“下来吧，吃午饭了。”
米柚将头发简单扎了个丸子头，慢悠悠往楼下走。
厨房里，孙姨已经做好了饭菜，正准备端进饭厅。
玄关旁，晴天刚擦好了脚，见到米柚走过来，立刻露出粉嫩的小舌头笑，尾巴摇摇晃晃一不小心打在周栖也脸上，他猝不及防，凝眉打了下她的屁股，笑骂道：“傻狗！”
晴天被他打了一下，以为是得到了可以进屋的命令，立刻朝米柚窜过去。
短短几个月，晴天已经长成巨大一只，跳起来只比米柚矮了个头，她费力的接住晴天，晴天粉嫩的小舌头作势要舔她，米柚怕痒，一边咯咯笑一边用手去挡晴天的嘴。
周栖也换好鞋，将牵引绳挂起来，不疾不徐拉开晴天，拍拍她的脑袋：“跟没跟你说妈妈生病了，不许这么折腾她。”
米柚纠正：“我是姐姐。”
“哦，”周栖也意味不明地看她，“那我是姐夫。”
米柚转头朝厨房看，孙姨还在厨房里，应该是听不到，她微红了耳廓警告他：“你再胡说，我打你了！”
“我胡说什么了？”周栖也逼近，“亲都亲了，还没个名分？”
米柚这下彻底红了脸，转身就走：“不和你说了。我要去洗手吃饭了。”
周栖也也没反驳，只是在米柚刚走进洗手间时，身后的人迅速挤进来，关门声清脆响起。
他贴着她的背，将人压在洗手台上，米柚被迫看着镜子里紧贴上自己脖颈的那张脸，他正热切地注视着她。
修长的五指一点一点划过她的腰际，米柚被他紧紧箍住。
她不抗拒他的亲近，自从晕倒那晚荒唐的接吻后，他们俩就这样心照不宣的进行一些隐秘的亲密行为。
很多时候米柚都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也来不及拒绝，或者她的潜意识里也没想到要拒绝。
就比如此刻，米柚的理智让她推开他，不要和周栖也过多纠缠，但是四肢都不听使唤，反而与他相触的皮肤都在羞怯地发烫，像是欢迎他的光临。
周栖也鼻尖滑过她的脖颈，米柚有些痒，忍不住笑，周栖也也笑，垂下头去亲亲她的耳廓：“想不想我？”
米柚觉得他太夸张，小声说：“天天见有什么好想的？”
“我们夜里可没见。”周栖也的眸光晦暗不明，“除非你让我搂着你睡。”
米柚仍旧没有习惯他的大胆发言，忍不住想推他，他却抱得更紧，捏着她的下巴将人转过来：“别动，亲一会儿。”
米柚没有力气拒绝，后脑勺被他按在手心里，仰头乖乖承受凶猛的吻。
在这方面，周栖也简直是天赋异禀，明明都是没有经验的新兵蛋子，但没过几次他便摸索出了些技巧，而米柚只能像是粘板上的鱼肉，每次都被他亲得七荤八素的。
经由他的引导，米柚一点点勾住他的脖子，像是脱水的鱼迫不及待地汲取水分，周栖也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她瓷白皮肤上晕开的粉红，他稍往后了些，果然她的身体离开洗手台，全部重心都压在他身上。
她也喜欢他的亲吻。
周栖也心情愉悦，舌尖更加深入，洗手间一片安静，只有唇舌搅动发出的暧昧水声。
“柚柚！诶？是在洗手间吗？”孙姨的脚步停在门口。
米柚吓了一跳，赶紧推开周栖也，深呼吸几下才开口：“嗯！”
“我先去接下女儿，晚点回来做饭，午饭都已经在饭厅了，你洗好手记得吃哦！”孙姨隔着门扬声开口。
“好！”米柚应声。
因为紧张，米柚的脸更加红，周栖也的目光黏在她的脸上，像是崇拜某种艺术品一样，痴迷二字远远不能形容。
他稍低了下头，慢悠悠地亲了下她的脸，再往下到下巴，耳垂，颈窝和锁骨，米柚有些僵硬，浑身都在发烫，紧紧揪住他的领口喘息。
洗手间的玻璃门映着孙姨模糊的身影，她还没走。
孙姨又瞧了瞧，奇怪道：“不知道小栖是不是上楼去了，等下他出来你告诉他一声哦！”
“好。”米柚紧张地出声。
因为她的回答都只有单字，所以孙姨没有察觉到她声音里残留的紧张和情欲。
但周栖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忍不住想要更过分一点，尤其是在这种近似偷情的情况下，全身血流加快，他前所未有的兴奋。
甚至连米柚也清楚地感受到了他的变化。
大门被关上，清晰的一声，像是进入下一轮故事的开机声。
米柚紧张地看着他，他垂下头，一点点舔掉她唇角慌乱离开后残留的晶莹，声音哑得不像话：“我现在真的很想对你做点什么。”
米柚躲了下，这一瞬间她脑袋里播放的是从阳台上看到的画面。
抛开身份和经历，那短暂的场景几乎让米柚产生了些许错觉——他们是一家三口的错觉。
可惜那些东西都抛不开。
这些日子已经是她有生以来最放纵的时刻。
她爬在他领口，示弱道：“不行，我害怕。”
周栖也沉默一会儿，用力揉揉她的脑袋，长呼一口气：“我洗个澡。”
米柚红着脸快速洗了手出去，很快洗手间响起连绵的水声，她大概猜得到周栖也在里面做什么，忍不住又红了脸。
她坐在饭厅安安静静的吃饭。
直到快吃完，周栖也才出来，锁骨上还有水渍往下滑。
米柚神色正经：“对了，林亦晴说过两天可以一起去宫珩家的酒店玩，在郊区，我答应了，你要不要一起？”
“你答应了？”周栖也看她。
米柚点点头，他的表情好像是在说她不应该答应林亦晴。于是米柚问：“怎么了？”
“你感冒好了？”
米柚吸吸鼻子，虽然还有点小小的不舒服，但是她在家里待得实在太久了，她也想出去透透气。
最重要的是，在家每天只和周栖也相处，恨不得一天亲上八百次，现在深入交流的程度越发过分，为了自己脆弱的小心脏，米柚也觉得有必要缓一缓。
米柚点点头：“我想出去玩，出去玩肯定会好得更快。”
周栖也掀起眼皮看她一眼，轻哼一声，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米柚已经吃完饭，坐在他身边看着他非常专注地咀嚼。
完全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所以你去不去？”
“不去。”
“为什么？”
“因为你不可以去。”
米柚一噎：“腿长在我身上，我为什么不可以？”
周栖也没抬头，仍旧慢条斯理的嚼着：“你感冒还没完全好，我说不可以就不可以。”
又是这样，他最让人受不了的就是独断专行的占有欲。
这种一意孤行的为别人好，真的很那让人手下他的好意。
米柚不高兴：“我说可以就可以。”
周栖也凝眉，她的侧脸清明倔强，与方才染上情欲的神色大相径庭。他忽而有些生气，为什么她非要去见那些外人，非要让那些不相干的人打扰他们独处的时间，如果在家里他们就可以花更多的时间聊天，遛狗和接吻。
“你是想离开我吗？”周栖也的眼神忽而有些阴鸷。
“什么？”
“如果和他们一起，我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就会变少，所以你是想要离我远一点吗？”
他的瞳孔黑得纯净，很漂亮，可是心情不好时就会显得非常骇人。
米柚原本以为自己习惯了他的阴晴不定，可是自从那夜之后，周栖也的脾气越发难以捉摸，他的雷点甚至可以用出其不意来形容。
米柚叹了口气：“亦晴快出国了，我想多陪陪她，宫珩也快出国了，迟岁不出意外是要和杳杳去华清的，你们也会很久见不到面，你不想他们吗？”
“不想。”他的声音快速而冷硬。
这令米柚有些心惊肉跳。
米柚皱眉，在恐吓对方上较起了真：“那你干脆把我绑起来好了，最好把我杀死泡在福尔马林里，这样我失去意识就会永远都陪着你，言听计从。”
周栖也放下筷子，一动不动地望向窗外。
这代表他心情很差，但同时也在做出思考。
米柚攥攥指节，和周栖也硬碰硬向来是没什么好处，就算硬气也要适可而止，她抿抿唇，轻声开口：“而且我们还没有一起出去玩过，如果你不喜欢他们打扰，大不了我们两个自己玩？”
周栖也轻眨了下眼睫，余光缓慢地落在她身上。
米柚继续说：“当时我们俩的毕业旅行，这个时间节点很有纪念意义，你不觉得吗？”
这种依赖性的话语对周栖也来说就像是肖邦的钢琴曲，极其悦耳。
他终于勾起唇：“所以是想和我一起旅行？”
“……”
米柚点点头。
周栖也哼笑一声：“继续亲会儿？”
米柚抿抿唇，轻皱了下眉头：“你想再去洗澡吗？”
周栖也勾着她的下巴凑近：“你挺懂啊，你是知道我洗澡在洗什么吗？”
米柚瞬间红了脸，目光不自觉地往下，她慌慌张张走开：“你爱去不去！”
周栖也看着她羞愤的背影，方才的沉郁一点点散去。
不远处，晴天抱着饭碗，吃得欢快地摇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