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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作者:林溯四时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郑昭言瞄准了来人握刀的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枪。

    枪声与惨叫声同时响起。

    刀落地,鲜血而滴落在了地上。

    还没等郑昭言上前一步,那个人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未受伤的手向后撑着地,连连后退了好几米,地面上留下了一条线的血滴。

    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对方看起来就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女生,连背上背的东西都比其他两人少,肯定是身体素质不怎么好,哪里能想到却是个开枪都不眨眼的恶魔。

    他原以为可以劫持这女生,自己却瞬间成为了她的囊中之物。

    看着女生迈步离自己越来越近,他顿时联想起众多他曾见过的死亡方式,没有最惨,只有更惨,于是心一横,准备为生为死都要最后一搏。

    他忍住手上的剧痛,撑着身体站了起来,看到眼前恶魔般的女生捡起他刚掉落的刀,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随即开口:“你是天阙大厦那边的人?”

    “啊?”

    “‘代言人’是谁?刚才你杀掉的是‘牺牲品’?”郑昭言抬眼往着那还在燃烧的红砖楼房。

    火焰已经快熄灭了,火光明明暗暗地落在她的脸上。

    “不……”他觉得自己有了一线活命的机会,对方似乎并没有打算立马杀了他。

    这个女生,她知道一些事,但掌握的信息并不多,只不过想套出更多的情报罢了。

    “不,不是,他连‘神选者’都不是,怎么可能是‘牺牲品’。”

    郑昭言眉头微动。

    也就是说,只有“神选者”才能成为“牺牲品”?

    “神选者”身上的特质,只不过是具备了某种职业能力。但这还不够,“神选者”实在太多了,还需要更为特殊的地方,才能从众多“神选者”之中脱颖而出。

    所以,答案是——“神囚者”!?

    这是她在第一次把握到末日坍塌法则时,光幕给予的新名词。

    按这人没讲完的逻辑,只有“神囚者”才有资格成为“牺牲品”?

    郑昭言并不敢就这样下定论,她还需要挖掘更多的内容。

    而这时,眼前人的表情逐渐变得热切、虔诚、疯狂。

    他裂开嘴,无声地笑起来,目光炯炯:“‘代言人’赐予了我看穿‘神选者’的能力,就如同神赐予了人类一切一样!”

    这癫狂的神情,让赵映和陈云川都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郑昭言吁出一口气。

    他望着郑昭言:“我知道你是‘神选者’,你有机会靠近‘代言人’……也许,他会像庇佑我这样可怜的、卑微的生命一样庇佑你,让你在末世中得到生存的机会,一直活到灾难最后,一直到成为……”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顿住,脸上的笑容变得古怪:“不,我不能说多了,除非你跟我去天阙,见见我的老大……”

    “倒计时马上就要结束了,”郑昭言拿出手机,手机上显示着倒计时时间,“所以你的意思是,‘代言人’能保证我不被黑死病感染?”

    “当然,天阙大厦有着严密的防护装置,”他又热情了起来,“别说黑死病,什么病都不怕,就算后面再来几次末日,‘代言人’都是完全可以抵御的!”

    郑昭言眨眨眼。

    “代言人”的能力,大约远超过她的理解。

    “代言人”,神的代言人?

    所以,“神选者”是神挑选出来的人,“神囚者”则是被神囚禁的人?

    “所以,你要不要……”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了,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赵映站在他身后,颤抖的手上握着一根铁棍,棍子上沾了血。

    刚才,郑昭言一边说话,一边在身后给赵映打手势。赵映便趁这人正热情洋溢地宣扬着“代言人”的一切、精神亢奋时,绕到了这人身后,给了他重重的一击。

    距离倒计时结束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们必须赶快回去。

    但这个人应当还知道不少有关天阙的讯息,丢了实在可惜,暂时也没必要杀掉,不如带走,回去后扔给唐叙,看看他能不能多套出点话来。

    就在郑昭言几人离开后,火光已经几乎熄灭的红砖楼房旁的阴暗小路上,探出了一双眼睛,眉头紧锁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嘴唇轻启,自语了一句:“除了‘继承者’,还有别的势力在针对‘天阙’?”

    回到十八楼,唐叙和凌晴、印雨轩三人也刚回来,弄来了数量不多的杀虫剂、消毒水之类的东西。

    如今这种情形,这已经算是不错的收获。

    唐叙看着躺在地面上衣服凌乱破烂、全身都是血迹伤口的男人,嘴角扬起:“怎么,还拣了个人?”

    “天阙的人,一路拖回来的,”郑昭言简单说道,“他这里应该有不少有用的信息。先把他关起来,随后再审问。”

    此时,她耳边的倒计时在响着:“51分42秒,51分41秒,51分40秒……”

    大家开始封堵下水口,作应对黑死病的最后准备。

    凌晴拉过郑昭言,往她手里偷偷塞了一颗糖,笑眯眯地低声说道:“言言,我找到一颗你最喜欢的糖。”

    说完,凌晴又蹦跳着去协助凌父凌母了。

    郑昭言摊开手,手中是一颗包裹着粉红色透明玻璃纸的糖果。

    房间内,男人缓缓醒来,猛然发现自己坐在一个凳子上,双手被反绑在凳子上,双腿也死死地捆在了凳脚上,嘴里塞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布,只能发出模糊的闷哼声。

    他全身疼痛不已,这迫使他一下子清醒,瞪大双眼,环视周围。

    这是一个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任何家具摆设,四面是墙,没有窗户,唯独眼前有一扇紧闭房门。

    门外传来一人说话的声音:“言言姐,你确定我能看住他?”语气有些委屈。

    “其他屋子都住满人了。”

    “唐叙不是还有很多空房子吗?隔壁栋,隔壁小区……”

    “但也需要有人看着他啊。”女声很耐心地解释。

    他的目光骤然一缩。这个女人的声音他记得,就是那个用枪打伤他的女恶魔。

    这也就是说,他现在被女恶魔囚禁起来了!?

    不,他不能一直在这里,他必须要回天阙去,现在只有天阙才是最安全的所在!

    郑昭言在门外,正与陈云川说着话,就屋内传来细微的响动。

    被抓来的那人醒了。

    郑昭言示意陈云川退后,与刚刚推门而入的唐叙对视一眼。

    旋即,他俩拉开房间门,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屋内的人停止了挣扎。

    与此同时,倒计时停在了“00分00秒”。

    几人还没有开口说话,一阵密集的“窸窸窣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入耳中。

    在场所有人,浑身鸡皮疙瘩立马生了出来,寒毛肃立。

    郑昭言扬起下巴,目光沿着天花板走了一圈。

    有东西,沿着管道在快速爬行。

    是老鼠吗?但比普通老鼠爬行速度快上一倍不止。

    接着,更多的东西在沿着管道爬行,偶尔发出“嘭”的声响,偶尔有啮齿动物啃咬咀嚼的声音,也不知是在啃咬同类,还是啃咬着管道。

    被五花大绑的男人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想要惊惧大叫,但却喊不出声,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低沉闷叫。

    而郑昭言和唐叙内心的震动也同样剧烈,只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等到这一阵爬动声小了一些,郑昭言才走到男人跟前,手中的刀抵着他的脖子,恶狠狠地说道:“我问啥你说啥,不准叫,否则扔你出去喂老鼠。”

    这把刀还是从男人手上捡来的。

    男人瞪着双眼。

    “听到没?”郑昭言手中的刀深入一分,刺破了男人脖子上的皮肤,鲜血沿着刀刃流下来,“点头,要么摇头!”

    男人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半晌,才缓缓地点头。

    郑昭言扯出他嘴里的破布。

    男人吸了一口气,张嘴就要叫,被郑昭言一拳头敲在头上。

    “疼……”男人呲牙。脑子嗡嗡响。

    唐叙

    见状,脑子也嗡嗡响。

    男人缓了缓头疼,坚定地撅着牙关,吐出几个字:“我绝对不会说半个字……”

    “已经说了好几个字了,”唐叙一脸淡然开口,“‘牺牲品’是什么?是‘神囚者’的意思吗?”

    这是之前郑昭言和他交换的信息。

    在天阙,他们听举灯男说了这词,并且没有被抹杀。

    男人蓦然瞪大双眼,不可置信:“你知道‘神囚者’?你是……不,你不是,你就是个没有能力的普通人……”

    唐叙:……

    你们天阙的人一个个都嫌弃我?!

    他忍不住锤了一拳在男人头上,男人“呜呜呜”哼了一会儿。

    “那是她?”男人目光缓缓转移到郑昭言的身上,“她是‘神选者’,难道……竟然……还是‘神囚者’吗?”

    一种非比寻常的渴望,呈现在了他的眼里。

    犹如一只饿狼见到了一块肥肉。

    此时的X市,出现了令人震惊的画面。

    下水道中突然跑出了无数老鼠,黑压压的,犹如黑色的浪潮,裹挟着下水道的脏污与臭气,从各种窨井盖的缝隙中、从城市的排水口中、从各种水沟、垃圾堆、下水管等等地方,一只接一只地涌出。

    它们一开始还是沿着城市道路边缘在往前飞奔,逐渐地,它们开始成群结队跑到了路中央,像是一只黑色的行进的军队,浩浩荡荡地覆盖了每一片他们能抵达的地方。

    它们见缝插针地进入楼房,啃噬着能啃噬的一切,见到动物时尤其兴奋,黑色的眼球瞬间变得血腥通红。

    一只从海啸里死里逃生的流浪狗突然从睡梦中抬起头,还没来得及活动身子,眼中是一片黑色波涛汹涌靠近。它的呜咽声停在喉咙,全身就被鼠群碾压而过。最后,原地留下一具染着鲜血、几乎只剩骨架的尸体。

    就当老鼠在城市里四处乱窜时,它们身上所携带的跳蚤也获得了极大的活动空间。随着老鼠遍布于城市各处,同样能够传播黑死病的跳蚤也依附在各种各样的动物皮毛、人类衣服等等事物上。

    一个女人怀中紧抱着小婴儿,手上挎着一个破包,急匆匆地在城市中穿行。在过去几个小时里,她几乎找遍了她能去的所有超市,终于在一个社区小超市倒塌的货架下,找到了半盒婴儿奶粉。

    城市中突然响起了潮水般的窸窣声,这让她想起了不久前才经历过的海啸灾难,心中越发恐慌,手上紧紧抱住了孩子,脚步加快。

    然而就在她穿过一条窄路、即将到家时,一只老鼠从不远处的高楼上一跃而下,跳到了她的头上,死死抓住了她的头皮。

    她吓得急忙甩头,试图将这只老鼠甩走。

    可是接下来,更多的老鼠纷纷从高处跳下,一只接一只,一只连一只。

    怀中的婴儿虽被她紧紧地护着,但柔嫩的小脸上已经被撕咬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嫣红,孩子疼得放声大哭。

    她满眼通红想要安抚孩子,一只体型较小的老鼠趁机一下子钻入了孩子的口中。

    她伸手入孩子口中,试图抓出那只可恶的老鼠,可孩子的脸色霎时变得铁青,甚至泛出了隐隐的黑色。

    就这几秒的功夫,孩子失去了气息。

    女人发疯一样,一只手抱着死去的婴儿,另一只手抓住了她头发上那只肥硕的老鼠。她手上下了死力,老鼠顿时皮开肉绽,连眼珠、内脏全都被她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她的手上一片血污和恶心的皮肉,但她已经没力气顾忌一切,她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连眼泪都没来得及流,只想多弄死几只老鼠来为孩子报仇。

    可是,好几只老鼠互看了一眼,心灵感应般同时跳起来,咬住了她的脖子、手腕、脚踝,她疼得跪下地,手中的孩子也掉落在地。

    她连忙爬上前几步去抱住孩子,但更多的老鼠涌了上来。

    她和孩子的身影逐渐被黑色的幕布覆盖了。

    消失了,没有了。

    只有半罐奶粉落在了街边,天边诡异的圆月照在奶粉罐上,反射着一点银色的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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