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英木眼底隐有不甘,却还是站定对沉殊行礼:“……方才是我冒犯了,师姐。”
若非淳真长老在场,恐怕她已然死在那招之下,那暗影到底是何物,为何气息竟和没骨如此相似……沉殊心想,面上并未显露任何异常之色,回说:“比试时难免受情绪所控,支师弟不必在意。”
淳真将那玄赤两队旗帜一道撷来,宣布:“时辰已至,赤队旗帜多于玄队,第三轮比试,赤队胜出!”
方外山和连雪几人悄然松了口气,露出会心笑容。
追溯符随着旗帜气息一道散去,虎咆派内,数道比试画面齐齐破碎,观战弟子发出欢呼。
他们中,有不少在开战前就压了赤队,如今赤队胜出,代表他们押中,获得的好处自然不少。
而且火潭建立之后,陈日月给弟子下发了不少出入火潭的基础灵晶,在这轮比试不少弟子便以火灵晶作为筹码,有些输得一踏糊涂,有些则赚得盆满钵满。
“大师姐还真是力挽狂澜啊!”
“我看那玄队的队长和陈尘师兄也不错,就是黄焱,嘶,怎么早早的就败了,真是可惜!”
“连雪师姐也不错啊,如果不是她争取了时间,恐怕赤队就败给玄队了。”
……
弟子们讨论不休,这边长老席境况也是如此。
鹰长老十分惋惜:“棋差一着、棋差一着啊!”
“你弟子最后那招式是什么?”江大河这时却问。
“并非出自于我,定是他自己的机缘。”鹰长老直言。
陈日月:“那团暗影看着诡异,倒是有种熟悉的感觉。”
鹰长老不悦:“我徒儿已然败了,你们还在这里追问什么。”
他哼了声,拂袖离去。
“回来我就让他闭关潜心修炼,不到下一次大比就不必出关了!”
陈日月:“……”
“他怎的如此急躁?他那宝贝徒儿就一句话也说不得?”
没过多久,沉殊带着一众弟子回来了。
黄焱蔫头耷脑地去到陈日月面前,嘴唇嗫嚅,却是没说出一个字来。
而支英木和王圆圆也不知去了哪里。
陈日月将黄焱拨弄到一边,从乾坤镯里释出一应奖励。
“此次赤队胜出,队伍五人都出了一样的力,因此个个都有奖励,这奖励分别是三千火灵晶、一套防御性甲胄、两枚珍品回灵丹以及一卷高级功法。”
“这卷功法还是藏书阁童老的珍藏。”
弟子们皆是满脸艳羡,恨不得上去领奖的是自己。
陈日月分别发放给沉殊五人,弟子大比到此为止正式结束。
沉殊脸色却不太好,她忍着体内经脉剧痛,给廖大川传音:“掌教,去大河、日月师伯一起……移步议事大殿。”
廖大川听出她话音有异,让弟子们都散去,依她所言,去了议事殿。
随之而去的还有红胭和淳真。
沉殊身形将将出现在议事大殿,却再也无法支撑,只好自封周身经脉灵力运转,颓然倒地。
廖大川和其余诸人脸色顿时变化。
“师祖!”
淳真立即看出缘由,沉声道:“难道是那位弟子的杀招?”
陈日月反应过来:“鹰长老的徒儿?”
“他是何时下的如此狠手?”
廖大川和江大河分别坐至一旁,为沉殊疗伤,意欲逼出她经脉内不断游走的丝丝黑气。
红胭:“不如将他叫来细细询问一番?”
淳真阻止说:“师祖所中黑气古怪,那弟子已然随着鹰长老回去了,还是先不要妄动。”
约莫半刻后,黑气暂时被压制。
沉殊转醒。
廖大川想问她一番,被她抬手制止。
“我知道掌教想问什么,”她说,思虑再三后,她拿出了没骨剑,“掌教和诸位师伯请看。”
淳真曾在方才近距离看过这柄法器,可那时匆忙,他倒也没有留心过甚。
可如今他仔细一看,二话没说,先设下了一道灵力防护,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廖大川出声:“这法器是谁的?”
“这是离思的本命法器,”沉殊坦然,“他是魔族,兴许还是先天魔族。”
这一语如石破天惊,几人纷纷沉默。
陈日月惊讶出声:“那小子是魔族?!”
沉殊兀自说道:“我觉得他在魔族的地位不低,到虎咆派来可能是为了避难。”
廖大川看着沉殊,缓缓问道:“那他在大比前离开是为了……”
沉殊摇头:“他并未与我透露,也许是怕为虎咆派招来灾祸。”
红胭叹气:“那若是被发现了,我们岂不是落得个和魔族相互勾结的罪名?”
“我们虎咆派一个小小二级门派,莫说勾结魔族这一个罪名,他日那些宗门若想灭绝我派,什么罪名罗织不得?”沉殊说,话题转换,“现在重点不是这个,我将此事说出,是为了支英木此人。”
江大河:“他也是魔族?”
“并非,”沉殊摇头,细细解释道,“在接天柱一行中,我发觉此人异常,待他回派,想着在大比时和连雪、黄焱他们试探一二,在最后送旗时,连雪提醒我说,‘支英木’似乎不是先前的支英木,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便和他交手,由于不敌,我使出没骨剑,却发现没骨剑异常激动,仿佛是发现了和它相似的气息,这气息便是从与我交手的‘支英木’身上所透出的,尤其是他使用最后那一招时,险些要了我的性命,还好淳真长老出手阻止,我才免于此难。”
“我怀疑,他是中了某种术法,抑或……被先前那名与我们同去接天谷的、叫钱明的金凤门弟子偷梁换柱了。”
淳真思忖一番,见无人开口,便道:“这么听来,师祖怀疑不无缘由,掌教,您说现下该如何?”
廖大川沉了一口气,说:“如今大比已经结束,鹰长老要他这徒儿闭关禁足不许外出,依我看,需在不惊动鹰长老的前提下将他这弟子控住,先关进戒峰,待之后细细审问。”
他说罢,又问询一句:“师祖,您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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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沉殊却又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眼下廖大川所提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她点点头:“先这样去办吧。”
陈日月主动道:“我去吧。”
淳真提议:“我看可以借着第三轮比试的由头将他喊出,这样也不惊动任何人。”
事情由他们去办,沉殊便放心许多,她起身说:“办妥后传信给我,我会去戒峰走一趟。”
淳真颔首:“是,师祖。”
待红胭几人离开去,大殿内只剩下江大河和淳真、廖大川三人。
廖大川看着沉殊,不免担忧:“师祖,您体内那黑气要如何拔除?”
沉殊:“毛团应该在药峰,我去找它。”
如果说三足乌能辨别那黑气和离思发现的魔气相似,那她几乎能肯定一些事情了。
这是个不小的阴谋,且不论虎咆派,甘霖洲上也许有大半门派都被卷入其中,而且对此事毫不知情。
“您是说毛团大人有办法?”
“也许吧。”
“还有那柄法器,”淳真提醒,“不到万不得已,师祖不要再展露于人前,以免被有心之人探查出来。”
“我知道。还有离思,我也会不日联系他,让他这段时日不要再回虎咆派,以免惹出什么祸来。”
“还是师祖想得周到。”廖大川正发愁该怎么和她开口说这件事。
沉殊走后,廖大川仍旧愁绪不展。
江大河问:“还在担心什么?”
廖大川:“……我总觉得师祖对我们有所隐瞒呢。”
江大河面色沉静:“师祖已经坦露了离思的真实身份,话里话外都是为虎咆派考虑,掌教,莫要多心了。”
廖大川纠正:“师兄,我并非怀疑师祖,离思那小子虽是魔族,可从他入派以来,并没有做过危害虎咆派之事,且他极其听师祖的话,竟还把本命法器交给师祖保管,照我看,师祖说得是对的,他在魔族的地位不会低,危急关头,这是师祖的一张保命牌。”
“魔族又如何?”廖大川语气漫不经心,却显然有所考量,“若真到了山穷水尽之时,还能有师祖的性命重要?”
淳真也道:“正派宗门对魔族向来存有偏见,伐魔历来有之,正魔关系也向来剑拔弩张,我却觉得道之一途和魔之一途本无区别,都是对力量的追逐罢了,万物本源,殊途同归,便是如此。”
“不错,”江大河附和,“看师祖对待魔族的态度,想必她也是如此考虑的,她向来有包容草木乾坤之心。”
廖大川接着说:“我是说关于支英木那弟子的事,师祖有些怀疑,并未与我们说清楚。”
淳真笑笑:“掌教也说了是怀疑,既是怀疑,师祖并不确切,想来也无意给我们增添忧虑吧。”
廖大川无奈:“你们如今是相信师祖多过信任我了。”
淳真:“如若无事,那我也……”
“掌教,速来,支英木死了。”
半空中隐有波动,传来陈日月的声音。
听闻此话,三人面色皆是一变。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