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一眨眼就结束了,冰雪消融,撕掉立春的日历,新的学期将要到来。
林木遵守约定开车带两个孩子去上学,通往学校只有一条水泥路,车流从校门口堵了八百米开外,林木进不去,把车停在早餐店门口。
走读生上学背一个书包就足够,周夏下车后跟父母告别,家里两个大人过了中午还得上班。
“夏夏,在学校有什么事跟妈妈打电话,最近天气不好也要注意增添衣服好不好?”
周夏点头,看到周静萂不舍的表情说:“妈妈,我们晚上还会见到的,别舍不得我啦。”
周静萂一听这话差点没哭出来,习惯了睁眼就能看到女儿的生活,突然开学她还真不习惯。
学校开学进程拉的很紧迫,高一上晚自习,高二上下午的课,高三更惨,已经上了一周课了。
送别父母,躲在文具店里的周雁安才敢出来。
他把摄像机交给周夏熟悉的老板娘,对方给了一千块钱红包,周夏知道后说什么都要去退,拉拉扯扯一番退了两百块钱,老板娘让周夏随便在店里挑文具,当补偿了。
周夏文具开学前就准备好了,不过不好拂了老板娘的心意,选了把十几块的伞,转头问周雁安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没有。”周雁安说:“我刚才拿了一个东西了,老板娘没收我钱。”
周夏好奇:“什么?”
“喏。”
周雁安把藏在手里的毛茸茸兔子玩具拿出来给她,是店里最新进的货,可爱的模样很讨小女孩喜欢,可以当个钥匙扣或者摆件。
周夏调侃:“你还挺少女心的,要不我给你挂在书包上?”
“我才不少女心,这是给你的。”周雁安说:“你按一下。”
周夏按了按兔耳朵,又按了按兔鼻子,按到兔肚子时整个玩具突然叫起来。
“姐姐,生日快乐!姐姐,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周夏吓了一跳,听清兔子发出的是周雁安的声音,她笑了几声,新奇道:“它还可以录音吗?”
老板娘从刚才看到现在,解释:“开学新进的货,方便你们小姑娘小男生表白。”
当做生日礼物也是个惊喜,周夏爱不释手地捏粉红兔子,听够了生日歌才把玩具放在书包夹层,轻轻拍了拍,学着录音的语调唱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周雁安:“.....”
“姐!”
你明明知道我五音不全。
后一句他没来得及说,余光瞥到刚进来的人,态度瞬间冷下来。
吴胜学进门,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周夏,以往热切的态度不见踪影,礼貌又疏离地笑着。
周夏笑容也有些落下,但转念想到就算表白被拒他们也还是同学,顶多是关系尴尬的同学而已,周夏又扬起笑容。
“好巧,班长。”
吴胜学点头回应,在收银台上买了两支配套的牌子笔离开了。
周夏全当一场巧合的碰面,等人离开后,周夏握着书包肩带说:“我们也赶紧去学校吧。”
周雁安看了眼心情自从看到吴胜学后就直线下降,现在人刚走周夏就赶着要离开,周雁安握住她的手郁闷道:“姐,我不想进学校。”
“啊,怎么了?”
刚刚还嬉笑着呢,怎么现在就闹小脾气不上学了呢?
周夏不强迫人,想到个两全的办法:“小雁,你在外面多玩一会儿,等到晚自习再去上课。”
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零花钱分给他,行为更加坐实了周雁安心中的想法,他很想质问姐姐是不是忘不了那男的,可又不敢大声跟她说话。
时隔一个月再次见到喜欢的人,周夏思绪不乱是不可能的,她没能及时注意周雁安的情绪,把钱放在他手里后转身离开。
周雁安气得半死,感觉自己像是个随意被钱打发的玩具。
他追出去拉住周夏的手,分明的棱角下喉结滚动两下。
路上不少人被这一幕吸引过来,对上周夏不解的眼神,周雁安豁出去了,问:“姐,你这么着急去学校是不是想去见吴胜学?”
“.....”
周夏表情细微变了变,或许有一点点成分在里面,周夏自觉不是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人,她不愿意承认。
“我没有,是因为下午要上课。”
是她主动拒绝的表白,现在想来周夏并不后悔,谈恋爱影响成绩,他们可以毕业后再说。
毕竟.....他们之间应该算得上两情相悦吧,既然两情相悦,再多等一年有什么问题呢?
周夏冷静下来,反观周雁安紧张又恨得牙痒痒的表情,心底渐渐觉得古怪。
她问:“你吃醋了?”
无论友情亲情爱情,只要有第三者的插足无可避免会出现这种情绪。
周夏想明白了,离得越近越觉得周雁安身上酸溜溜的味道越重,她一下笑出声,问:“小雁,你都多大的人了!”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周雁安不懂就问:“像什么?”
周夏如实告诉他:“像奶奶腌的酸黄瓜,加了两斤醋的那种。”
“你别笑我,我是认真的。”
周雁安切切实实察觉到了危机感,他不想姐姐用玩笑把事情敷衍过去。
周夏不跟她开玩笑了,说:“我既然说了高中不谈恋爱就肯定不会谈,你这么容易吃醋,看来我以后谈朋友要背着你了。”
周雁安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不行!”
反应好大。
周夏嘟着嘴,不开心说:“你管着我谈恋爱,以后我也管你谈恋爱。”
周雁安嘴快道:“你管吧,我才不会谈朋友。”
“这谁说得准?”周夏捂着心口,微红的脸颊带着少女美好的遐想:“万一你遇到忍不住靠近、见到她心就怦怦跳、想要把全世界都给她的女孩怎么办?”
符合条件的几乎没有,周雁安越想越不对劲,指着周夏说:“你。”
“除我之外。”
“没有。”
“还没遇到而已。”
“姐。”
周雁安突然反应过来,微微眯眼:“你刚才说的,不会是你对吴胜学的感觉吧?”
“......”
周夏失策了,她回避道:“我得去学校了,不然上课迟到会罚站。”
“姐!”
一场谈话下来,周雁安更气了,他像个膨胀到极点但始终没有爆炸的气球,下午老师挨个检查作业,周雁安想溜到姐姐的班级旁边听听动静,一直没找到机会,郁闷地趴在桌上。
另一边,低头写卷子的周夏也挺郁闷。
立春时天气还冷着,连绵小雨不绝,周夏看了看窗外阴沉的天气,被老师点名叫回神。
“周夏,你来说说第八题。”
马上升高三了,每个班级紧锣密鼓准备新学期的上课进度,周夏扫了眼没做的题目,几十秒后给出答案。
“坐下吧。”老师推推眼镜接着上课:“上课不要开小差。”
被点名说了顿,周夏脸有些红,张娴凑过去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放假没玩好,刚开学就走神。
周夏看了眼第一排孙听的位置,没忍住问:“孙听的笔好像是情侣款吧?”
张娴闻言好奇地伸长脖子看,被眼尖的科任老师逮住。
“张娴,第九题选什么?”
“......”
张娴没做,周夏短时间算不出多选的答案,给她比了两个正确选项救急,但还是因为回答不全面被罚站了一节课,直到下课铃响才得以坐下。
周夏别提多内疚了,一边道歉一边从书包里抓了把牛奶糖放在她桌上,张娴毫不客气地往嘴里扔了两颗。<
/p>“罚站也好,我看清了,她用的好像确实是情侣款的钢笔,那个笔形像百乐,新出的,不便宜呢。”
“话说你打听这个干嘛?”
教室里天气闷,加上开学前一天大多同学熬了夜,好不容易等到休息的时间全都趴在桌上补觉,周夏为了合群也趴着,月牙似的眼睛眨了眨,语气灰丧地说没事。
“没事个屁。”张娴嚼完一颗糖又来一颗,“你跟孙听不熟吧,怎么开始打听她来了?”
周夏说:“我不是打听她,我只是打听她的笔。”
张娴没多想,说:“你要我给你买同款呗,咱们用就是闺蜜款的。”
周夏伸手把笔袋里没用过的绿色水笔给她,说:“现在咱们就是闺蜜款了。”
“你这笔算什么,要买就买牌子货,正好你不是快生日了,我给你买一根。”
周夏心不在焉地回答:“谢谢,不用破费。”
张娴不清楚周夏的少女心思,一门心思以为是笔太好看吸引她了,女孩嘛,需要富养,用点牌子笔穿点牌子衣服算什么,张娴抽空去小卖部看了圈,没找到这种款式的,又托走读的学生帮忙去外面买。
两只笔外加送的笔芯花了三十多,张娴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转念想到这是给周夏买的,又上来了。
她把跟孙听一样的笔给她,又把另一支同款的放在自己笔袋里。
周夏感动的要掉金豆豆,这是她们一起过的第五个生日,周夏咬唇泪眼模糊地说感谢的话,煽情的氛围弄得张娴也想哭。
对于家境普通的学生来说,能用上小卖部八块钱的自动铅笔都是奢侈了,更别提十几块的水性笔,张娴买了笔舍不得用,整天放在笔袋里恨不得供起来,听了周夏的话又觉得不用浪费,于是在一个月考周,她带着这只贵贵的笔写卷子。
该说不说贵有贵的道理,张娴写着格外丝滑,考试完后搬桌子,张娴发现笔不见了。
收拾东西时有什么丢失在正常不过,有人捡到后会放在讲台上等人认领,张娴等到晚上吃完饭没什么人时带着周夏在教室里找了一遍。
刚打扫过的教室别说笔,笔帽都没有一个。
周夏问:“你在讲台上看了吗?”
“没。”张娴说:“我先在地上找一遍,到时候在讲台上发现我的笔我会更开心点。”
“.....你这是什么习惯?”
张娴觉得自己运气差到爆,珍惜的笔刚拿出来用了没两天就丢了,她不敢去讲台面对真相,哀求道:“夏夏你先去帮我看看有没有笔吧,我怕真弄丢了,没有的话就不用告诉我结果了。”
周夏说:“没了我给你买一根。”
“不行不行!意义不一样。”
“好吧。”
周夏站在讲台边打开各种盒子寻找,里面大多是尺子橡皮之类的,笔也有,不过不是百乐。
周夏抱着希望打开最后一个盒子,映入眼帘的恰好是张娴丢的那支,周夏高兴地拿起笔头:“张娴我找到了!在讲台——”
“这个是我的笔.....”
张娴还没来得及开心,猝不及防听到吴胜学说这番话,跑上去拿着笔上下左右看了一圈。
爱惜的都很好,张娴没看出有什么区别,问:“我也丢了支一模一样的笔,你怎么知道是你的?”
吴胜学拿过张娴手中的笔,又从盒子里拿出另一支配套的放在孙听桌上,表情冷硬。
“这是搬东西前我怕丢了,特意放进去的,不信可以查监控”
他说完拿着笔离开,全程没看过周夏一眼。
要知道吴胜学喜欢周夏的事从高一开始就人尽皆知,怎么突然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转弯,又跟孙听扯上了关系?
“不就一个寒假.....我真的只放了三十天吗?”
张娴傻眼了,转头看周夏,更是三魂六魄不见踪影,手扶着讲台不知今夕是何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