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知予微微勾起唇,目光狡黠地抱起孩子跳下床。
她走到客厅,拿起餐桌上的花瓶打算象征性地摔在地上敷衍一下系统的任务,却又猛地想起床底的谢折言。
虽然从系统目前发布的人设任务来看,案件中涉及到的几个主要人物间存在着多重矛盾,可作为接受考核的异能者,最终的目的其实是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从这个角度看,他们四个人之间又是合作关系。
桑知予是知道谢折言身份的,但谢折言却不知道她的身份。如果双方错过了这次取得联系的机会,后面再想把信息凑到一起,恐怕就难了。
这么想着,她抱着花瓶回到卧室,往地面上狠狠一砸。
眼见床下的谢折言似乎还没有出来的意思,桑知予借着发疯的名头,拎着扫帚回来,往床底下伸,戳到谢折言身上的瞬间,生硬地将扫帚一松。
“谁?”桑知予明知故问。
谢折言狼狈地从床底爬出来,满口讨饶:“别打别打!”
“啊,闹鬼了,真可怕。”桑知予面无表情地诠释惊恐。
她紧接着念出谢折言的身份:“邹文君?”
“不不不!”谢折言连连摆手。
桑知予抱着胳膊倚在衣柜上等着听他胡扯:“那你为什么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我......我是他弟弟。”谢折言一本正经道。
“弟弟?”桑知予在心中暗自腹诽他拙劣的谎言,“没听说过。”
“真的,当初有些难言之隐,家里人给我和我哥上的一个户口,现在他人都走了,我就想着还是来看看......”
桑知予神情漠然地看着他。
两相对视间,谢折言隐隐察觉道哪里有什么违和,他张张口,一个“桑”字就要吐出来。
桑知予一把捂住他的嘴:“没错,就是这样,我相信你。”
谢折言哑然失笑,立刻读懂了她的言外之意,随后没正经道:“反正我哥都走了,你们这孤儿寡母日子也不好过,不如......”
桑知予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说罢,她抱着襁褓里开始哭闹的婴儿走出门外。
“喂喂!你要去哪啊?”谢折言跌跌撞撞地追出去。
桑知予并没有隐瞒自己目的的打算:“我要报警,这些天的怪事肯定都是你搞得鬼。”
以她对谢折言的了解,这家伙也不会是什么循规蹈矩死守人设的老实人。
“没有,我冤枉!你别报警。”
桑知予一边和他瞎掰扯,一边在心中向系统询问。
“考核中的死亡会作用在现实吗?”
【不会。】
桑知予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转而又调出线索面板,将视角切换到成也。
而令她惊讶的是,成也竟然也在和系统询问规则问题。
“考核结束后,我和这个世界就彻底没有瓜葛了吧?”
【是的。】
“也就是说,我在考核过程中做出的行为并不会对我后面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是的。】
“好嘞。”
成也说罢在手机上某个陌生的界面敲下一行字。
(三百斤炸药,今晚就运到我公司对面那家银行,价格好谈。)
桑知予疑惑,桑知予震惊,桑知予无言以对。
Oh,mygod,你在干什么呀!?
而成也就仿佛完全将系统发布的人设任务抛诸脑后一般,出门坐上车便一脚油门疾驰而去,燃烧着沉甸甸的金钱,尽情享受这游戏人生。
桑知予目瞪口呆地退出视角共享,转而换到简辞那边。
毕竟简辞的身份应该是个正在调查事件的正义民警,总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出现了吧?
然而,映入眼帘的画面却带给她猛烈的视觉冲击。
简辞正拿着刀,解剖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桑知予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的感受:“......?”
你不是警察吗?
怎么还兼职法医呢?!
她见状将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些,收起线索面板。
“哈喽?”谢折言伸出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我们到底要去哪啊?”
“公安局。”
“但是导航指的路为啥和你走到方向不太一样?”谢折言指了指自己手机上蓝盈盈的线,努力装作无辜的神情里,是难掩的调侃揶揄,“就刚刚咱们走的这一会,它已经重新规划路线三次了。”
桑知予面露囧色:“......有导航那你倒是主动带路啊。”
谢折言仿佛就在等她这句话一般,爽快地应道:“哦哦,好嘞!”
桑知予抱着婴儿跟在他身后,费力地腾出一只手,在衣服口袋里反复摸索,绝望地发现自己出门的时候走得急,当真忘记拿手机了。
“诶?你在找什么?”谢折言转过头,明知故问道。
“手机。”
“在我这呢。”他摇了摇手里正在导航的手机。
“原来你用的一直都是我手机?”桑知予瞪他。
“对啊。”
“......你怎么知道密码的?”
谢折言欲言又止,最终搪塞了句:“呃,啊,猜的。”
桑知予明白这人想必是在浏览角色记忆时刻意留意了他们的生日,但闻言也只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没有拆穿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公安局。
桑知予一进门便对前台值班的女警道:“他私闯民宅,还在我家装监控监视我。”
“误会啊,警察同志。”谢折言摆着手连忙辩解,“这是我嫂子,今晚喝多了想我哥,看谁都像凶手,非得给我拉警局来。”
“我说的是真是假,去我家搜一搜就知道了。”
女警面露狐疑:“先过来把个人信息登记一下。”
桑知予和谢折言正要配合警员登记信息,却听接线员那边传出紧张的声音。
“您先不要紧张,先告诉我们您的具体位置......”不知报案人紧接着又说了些什么,接线员的声音陡然拔高:“您说您看到了什么?……请冷静,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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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桑知予抱着孩子往接线员的方向走了两步。值班女警已经站起身,快速在电脑上敲击着键盘,另一只手拿起对讲机:“西城分局,西城分局,滨江路12号有人报案称发现疑似凶案现场,请附近巡逻车立即前往核实。”
“滨江路12号。”谢折言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址,眼神微妙地闪了闪。
桑知予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你知道这个地方?”
“不知道。”谢折言回答得太快,反而显得可疑,“只是觉得这个地址听着耳熟……可能导航上见过。”
桑知予正要追问,却见女警朝她找找了手,目光紧盯着电脑屏幕,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你刚刚说,你的名字叫白纾绛?”
“是。”桑知予心头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
“那你家住在哪?也是滨江路12号吗?”
桑知予作为百分百纯路痴,佯装平静地朝谢折言投去求助的目光。
谢折言看一眼手机,抬头恍然道:“啊,没错,我们的确从滨江路来的。”
女警和旁边的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让桑知予后背微微发凉。
“滨江路12号的报案人说自己在下班的途中发现了一具尸体,”女警神情严肃,一字一句地说,“尸体的旁边散落着一些‘白纾绛’的重要证件,报案人称,上面的照片和死者的脸能完全对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女警已经站起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你们两位先留在这里,我们需要进一步核实情况。”
桑知予看着女警快步走出值班室,心中迅速盘算着。
如果被发现的死者才是真正的”白纾绛“,那么她扮演的角色又是谁?
反之,那个突然出现的死者又是怎么回事?
她悄悄调出线索面板,想看看成也那边的情况,却发现成也的视角一片漆黑,只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像是在开车,引擎轰鸣声里夹杂着他哼歌的声音。
这家伙该不会真去抢银行了吧?
她又切换到简辞那边。简辞还在解剖室,手上的动作没停,娴熟得宛若一个真正的专家。尤其是面对暗沉腐败的人体组织,他的目光也没有片刻的躲闪。
桑知予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谢折言。他正靠在墙上,低头玩着手机,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刚才的一切紧张都与他无关。
公安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值班民警立刻围了上去。
“滨江路12号……死人了……”男人喘着粗气,抬起一张满是血污的脸。
桑知予抬眼和那男人对视上,紧接着便见对方瞳孔骤缩,抬起手惊恐地指向自己。
“你......你是谁?!你不是死了吗?你为什么......”男人浑身打着哆嗦。
一旁的值班民警立刻给他倒了一杯水,将其扶到大厅的沙发上轻声安抚。
男人抬头,目光直直地落在桑知予身上,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桑知予读懂了他的口型。
他说的是:你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