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朵有点焦虑,她害怕赵青影这种应激状态持续太久。
但其实第一次接触战场出现精神亢奋,感官敏锐,攻击性强都很正常。只是赵清影平时性格太温和了,才会让凌云朵担心。
不过凌云朵这只体型异常巨大的白虎让敌我双方的士兵生畏,特别是这只白虎还带点神异。
比如不染血污。这是因为凌云朵爱干净,当初买皮肤自带净化。
比如刀枪不入。这是因为凌云朵爱惜皮肤,害怕有丝毫损伤。它可不想花重金买下的皮肤有破损。
没想到到了战场竟然成为了大bug,到最后那些突厥士兵躲着赵清影和凌云朵走。
有些士兵畏惧神灵,还直接弃了刀枪,直接投降了。
赵清影虽然肾上腺素飙升,但大脑没有失去理智,最后也只是让凌云朵拍晕那些反抗的士兵。
她甚至想,一硝二硫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自己也许可以让人搞点动静比较大的□□,能够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
等赵喜儿带着回纥部落赶到,基本上也就降服了这一大批突厥士兵。
赵清影这才从那种莫名的亢奋之中清醒过来,看着战场上战死的士兵。
赵青影有一瞬间的恍惚,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杀人了。她有点反胃,想吐,还有深深地自我厌恶。
很想飞奔到阿婆身边,抱住阿婆诉说自己的惶恐。
但她已经是娘子军中某种意义的精神领袖,是不能露怯,不能如此小儿姿态的。
她安慰自己,保家卫国,自己是正义之师,要霸气侧漏。
凌云朵低头拱拱赵清影的小脸,以示安慰。
不远处,顾载舟安排好士兵清扫战场,才有时间去张望那个与白虎相依的孩子,试图找出与故人影子。
赵喜儿也将顾载舟的神色收入眼底,她领着回纥此次出手的首领之子塔格·巴图尔到赵清影面前。
“塔格,这是我的首领。”赵喜儿用突厥语沟通。
塔格带着赞叹的眼神看着赵清影身后的神兽,很想拜上一拜,但考虑到礼节,还是压抑下心中的好奇,将右手放在左胸,朝向赵清影行了一个标准的抚胸礼。
他并不奇怪赵清影的身份和年龄,反而对赵青影称臣,用标准的大周官话问候:“回纥外臣塔格,见过女君。”
赵清影看了眼赵喜儿,见赵喜儿点头示意,便还一叉手礼。“使者安好。”
赵喜儿见两人打完招呼,才带两人去见的顾载舟。
顾载舟见那孩子过来,想去摸腰间的面具,却发现早已经不知所踪。
又感觉脸上黏腻,想着拿帕子去擦血迹,却想起来自己好些年没有带帕子的习惯了,只能用袖子轻轻抹去那点黏腻。
后又想,自己早已容貌尽毁,不管如何擦都是可怖的,也就作罢。
“这便是朔州刺史,顾载舟。”赵喜儿眼见顾载舟的慌乱,便在心中确定顾载舟便是青娘的父亲了。
赵喜儿在心中深深地叹气,不知父女相认是福是祸。
顾载舟见赵清影对赵喜儿不经意的依赖,更是确信心中的猜测。不由在心中赞叹到,果然是她的孩子,天生便有神异。
顾载舟想:长公主没有实现的野望,便由他协助长公主的孩子实现吧!
原先顾载舟只是靠着长公主之前对自己的期望,有点念想的过活,整个人便是精神上有些游离于世间。
但当人有了明确的目标,一个名为顾载舟的躯壳便鲜活起来。
自如安排事情,引使者和赵清影入城。
凌云朵阔步走在朔州城的街道上,看着周围人敬畏的眼神有些不自在,嘟囔“我又不吃人”。
它甩甩尾巴,靠得离赵青影近了一点,想让自己显得温顺一点。
赵青影也想让那些百姓减少一下恐惧,便心中因为战场的惨烈如何动荡,表面上仍然挂着温和,一会抬手摸凌云朵的头,一会揉揉凌云朵的脖颈,想要展示亲和。
另一方面又在尽量转移凌云朵的注意力,减少它的不自在。
“云朵,我怎么不记得原剧情里有顾载舟这个名字?”
“我检索了一下原剧情,确实没有顾载舟。”凌云朵全文搜索后回道。
“你再查一下。感觉他并不想表面这么平淡,眼神里对我有种说不出的热切。”
便是战争结束,赵青影也没收回感官上的敏锐。
甚至为了调节如今显得沉重的气氛,她还干巴巴地在脑中和凌云朵开玩笑。
“是不是我和长公主太像了?又是故人之女的戏码?”
凌云朵:“我好好查一查。”
待走到刺史府,凌云朵才“啊!”的一声。
“原剧情没有提顾载舟的名字,但有说叶元尘有一谋士死在朔州抗击突厥的战场之中了。”
凌云朵并不嫌弃赵青影身上的脏污,下意识地想舔赵青影的脸。
“脏!有细菌!”赵青影反应有点激烈,推开了毛孩子。
顾载舟下意识地关注赵青影,便是很小声的话语也捕捉到了,立马回应。
“是我考虑不周,这就安排诸位去梳洗更衣。”
赵青影察觉出自己如何过激反应,她觉得自己确实需要一点私人空间。
“云朵,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刚刚有点走神,你一过来,我就下意识地躲开了。”
赵青影沮丧地在脑中跟凌云朵道歉。
凌云朵故意捏着奶呼呼的声音,哄赵青影。
“没事哒!没事哒!我们去沐浴去,晚上好好休息。”
凌云朵知道赵青影很坚强,只需要点时间适应恢复。
*
顾载舟等赵青影、塔格走后,才带着赵喜儿去僻静的角落。
“想问些什么?”赵喜儿心中有底,却还反问。
“是殿下的孩子?”顾载舟迫切需要那个答案。
“是!是名女郎。”赵喜儿并不想故弄玄虚。
顾载舟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他脸上满是惊喜。
“殿下后继有望!后继有望!”
赵喜儿想:也好!怜舟是真的为殿下好。也是真的会好好对青娘的。
“我若知道阿姊活着,便应该早点去找你的。就不用虚度这些年的光阴。阿姊,你看到了吗?这个孩子很有殿下的风范。这便是天命!这是天命呀!”
赵喜儿皱眉,
这是青娘的天命!可不是怜舟的。她这才意识到,怜舟会成为助力,但是一个父亲的存在会是青娘登基之路上的阻碍。
真是麻烦呀!
赵喜儿对于那个答案,便直接问:“青娘的阿耶是谁?”
顾载舟为自己殿下欣喜的表情一滞。
他只感觉如鲠在喉。
“死了!”
顾载舟想起那个幸运儿,有种恨,还有种深深的嫉妒。
他明明也是愿意的,即便会被殿下杀死。
他也是愿意的!
为殿下献身,多好的荣誉呀!殿下一点会记住他的。
而且还会有一个自己与殿下的孩子,也会和今天的孩子一样强大。
不对!会比这个女郎要强大、聪明百倍,也会更像公主一点。
甚至殿下也不会因为生产而遭受宫变。她们的孩子一点会更幸运,得天眷顾。
顾载舟想到赵青影身上不只有殿下的血脉,还有那个暗卫的血脉,便觉得殿下的血脉被污染了。
也没了初见故人之子的欣喜,转而是厌恶。
这个答案出乎赵喜儿的意料。
该不是怜舟察觉自己的杀意了吧。
赵喜儿这下不得不深问了。
“你不是青娘的阿耶?”
这下戳到顾载舟肺管子了,他突兀地起身,踱步踱步,甚至想摔东西。
他总不能说长公主根本没碰过他吧?
第一次向长公主求爱,阿姊就在门外,现在还要他承认自己一点都不得长公主圣宠?他还要脸的呀!
好吧!如今容貌尽毁!也没脸了。
于是顾载舟又满是郁气的跪坐下来。
“殿下没碰过我!”
赵喜儿听着这委屈的声音,不知道是哭是笑。
那怜舟这么多年,还真是可怜。
话都说出口了,便没有顾及了。
“殿下想称帝,想要自己的继承人和香火。不想受父族的影响。便由我从暗卫中选了一两个强健的男子,去父留子了。没有向你们透露,也是怕你们影响储君。”
这一做法近乎冷酷,长公主最后还是成长为了一个冷酷的政治动物。
封建地主阶级便是这样,强权压迫下,是无视人命的。
但是顾载舟是这套强权之中的一环,是爪牙,他自觉深爱长公主,自然只觉得哪些无父无母的暗卫幸运。
他虽然从底层出生,也爱朔州的百姓。但他又接受了完整的士大夫教育,熟读历史。
此时的史书只会从上层阶级的角度审视事件。那些勾心斗角、政治权谋,比这要恶劣要残酷。
而熟读经典的地主阶级自然只会王道、霸道,不拘“小节”。
若让顾载舟讲,那便是:“为天下计,岂惜小民乎?”
更何况,暗卫被视做长公主的私有财产,是被长公主养大的孤儿,是死侍。在地主阶级眼中甚至不算民。
赵喜儿也只为其中的缘由心惊,体会殿下的不易。
毕竟她也是想过若是顾载舟真是赵青影父亲,那便卸磨杀驴,利用完就弃。
不让这个可能会滋生野心的父亲阻碍青娘的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