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母亲管家厉害。”
宋欣玥这不咸不淡的夸赞,反而让丁氏觉着在说反话,不如不夸。
狠狠瞪了她一眼,“死丫头你别张狂,你以为自己如今能耐厉害了是吧?你还是年轻了,往后有你吃亏的时候。”
丁氏脸上带着得意,她这手本事传自自家阿娘,旁家主母可学不去。
宋欣玥不理会她这苍白的狠词,想到原身从小吃不好喝不好,甚至吃不饱,身体却没生过病,本以为是自身体质抗造,毕竟力气大就不寻常。
现在想想伺候她的方嬷嬷跟竹叶,好像原身记忆中也没有两人生病的事,阿姐又说伯府下人也少生病,这就奇怪了。
丁氏清淡饮食那一套自然养生,但针对的是富态之人才叫养生,若是营养都不足够的人,再去清淡饮食养生,便是本末倒置。
这倒是奇怪了,只是方嬷嬷没跟着,不然问问她许能有发现。
“阿姐,来喝点茶,”见阿姐围着丁氏一直转悠,她倒了杯茶给宋欣蓉递过去,“你先坐下,有丫鬟们照顾母亲,别累着了你,再让母亲心疼。”
丁氏眸子喷火,使劲咬了咬后槽牙,死丫头不捎带她,不阴阳怪气不会说话是吧?
“母亲也想喝?”宋欣玥转眸,“我来喂你。”
作势上前。
丁氏不渴,就算渴,也不敢让宋欣玥喂,怕被灌。
“不用你。”
“怎么能不用?我得尽尽孝心,免得你总说我不孝。”
丁氏火大,谁家儿女这样孝顺长辈的,“有丫鬟服侍,”眼看宋欣玥不放弃,硬邦邦加上一句,“我不渴。”
宋欣玥顿时遗憾地走回去,“不渴啊,真可惜母亲竟是连让我尽孝的机会都不给我。”
丁氏:“……”
说的好像是自己拦着她尽孝了,而且最后一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好像自己已经离世了,让这死丫头孝不着自己了?!
想到这里,丁氏再也受不了了。
尖声吩咐丫鬟,“去找个软轿来,回正院!赶快!”
她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再呆下去,怕是要被死丫头给气死!
“哎,别啊,母亲你这样可不敢再动,不然会加重伤势,”宋欣玥扑过来拦,双手抓着丁氏的肩膀不让她起身,“别乱动。”
丁氏顿觉肩膀好像被两把钳子夹住,动弹不得一点儿不说,感觉骨头都在发疼,“死丫头,你松开我,疼死我了,松开啊!”
宋欣玥微微松了点手,但依然按着人不放,“抱歉,我这是一时心急担心母亲再伤到自己。”
丁氏要被气死了。
合着,自己还得感激她不成?
“你松开我!”死丫头怎么手劲这么大,就是往国公府住了十几天,吃的好点了,就这么大劲儿了?
“那不行,”宋欣玥拒绝,“我放开,母亲又要乱动。”
“放开,我要回正院,”丁氏感觉肩膀上的力气又大了,肩膀生疼,后腰也扯了一下,眼角都泛出些泪花,“死丫头,你弄疼我了,放开,休要忤逆长辈!”
“哪有什么忤逆,我明明都是为了母亲好,就像是母亲为了阿姐好,给她定亲一样。”
宋欣玥手下再加了点点力气,保证不真伤到丁氏,又让她疼的厉害,“我可是都跟母亲学,有样学样。看到我这么随你,母亲是不是高兴的都快哭了?真好哈。”
宋欣蓉踌躇,母亲是疼哭的吧?
可看看母亲,再看看阿玥,她这会儿想去帮哪个都不对,只希望阿玥别真把母亲气出好歹。
犹豫了下,她还是扯了扯宋欣玥袖子,“阿玥,母亲也是为了我好,亲事……”
“哎呦,”丁氏猛地惨叫一声。
却是宋欣玥听到宋欣蓉还维护丁氏觉着亲事好,心中一气,手下使了个巧劲,压了丁氏的筋。
钻心般的疼,让丁氏腰背都弓了起来。
也是这时候,宋欣玥快速换了胳膊压着她肩膀,手按住她腰背处,口中说着,“母亲怎么还乱动腰,快别动,我要压不住你了。”
又喊丫鬟们,“你们还傻站着,不知道按着点,让夫人再伤势加重,饶不了你们。”
画蕊几个蜂拥而上,宋欣蓉下意识让开些位置。
丁氏被宋欣玥几乎用上身压过的脑袋才露出来,就感觉后腰处不知被谁按着,剧烈疼了两下,“我的腰,疼,谁碰了我的腰……”
“没人碰,是母亲自己乱动,又扭到加重了吧,”宋欣玥收回方才给丁氏正完骨的手,淡声说着,自己往后退了出来。
这种扭错骨的比妈妈以前那种好矫正多了,几下就给她正了过来。
但她偏不说出来,还让丫鬟们按好了丁氏,“你们可要将母亲按好了,别让她乱动。”
丁氏疼过那一阵子,肩膀上又没了宋欣玥故意捏压,感觉自己没有那么严重,都是死丫头故意朝她动手,还是吩咐画蕊,“去找人抬软轿,回正院,赶紧的。”
方才乱糟糟的,画蕊也怕挪动后,夫人伤势加重,还没往外面传话,此时丁氏又吩咐,火气极大,也不敢多问,就要出去传话,却被宋欣玥拦住。
“那可不行,母亲这样子不好移动,还是留在这里,让我跟阿姐一起都尽尽孝心的好,母亲之前那话说的好,我还是年轻了,往后有你吃亏的时候,那正好我先跟阿姐多学学,怎么伺候照顾长辈的。”
听着宋欣玥这把方才自己说的原话又甩回来,丁氏眼珠子都瞪红了。
死丫头记仇,绝对是记仇,不然怎么一字不落地甩回来?
她就是故意报复自己,或许是连以前自己苛待她的那些年也一并记仇,要报复回来。
不行,她不能再呆下去了,不然腰伤重不重的不知,她要被气坏身子了。
“这样,今天阿姐去哪,我就在哪,旁人我学不着,阿珂不在家,孝顺不着母亲,干脆我今天就学学阿姐怎么伺候母亲的。”
不是不让她跟阿姐单独说话,非要来碍眼么,那就耗着吧。
反正被气到的不是自己,谁气谁受着呗。
宋欣玥一副“我就耗上了”的架势,让本想让宋欣蓉跟着照顾自己的丁氏没法子了,她不想被气死,只能让步,咬着牙吐出几句。
“走,回正院,欣蓉你陪二丫头。”
宋欣玥得了便宜还得卖乖,“别走啊,母亲,让我跟阿姐一起伺候伺候你呗,实在不行,咱们一起去正院也行,说起来
,我长这么大,往正院去的次数都数得过来,我记得母亲屋子里以前摆设的什么东西很是雅致,……”
“走,走,赶紧扶我起来,”丁氏眼皮子直跳。
一下子想起来回门那天被宋欣玥要走的聘礼和嫁妆,死丫头若是去了正院,会不会想法子从自己那弄走东西?
不知为何,丁氏觉着若是死丫头想弄走,自己怕是要拦不住她。
也顾不得腰疼不疼了,让绘枝三人扶着她就要从榻上爬起来,还警惕地看着宋欣玥。
“母亲,”宋欣蓉想去劝,让丁氏等女医来看过再回正院,被宋欣玥拦住。
“阿姐别去,我看绘枝三人正好扶住了,你再过去帮忙,就影响了她们三个。”
丁氏起来了半个身子,没有觉着腰疼,闻言竟觉着死丫头说的对。
三个丫鬟力道正好扶着自己起来,没扯到腰,“对,欣蓉不必过来,你去看看软轿到了没有,让她们快着些。”
她觉着自己这会儿起来后,比趴着还得劲,腰也没疼到,越发肯定宋欣玥那死丫头之前就是故意把她放在榻上趴着,先让她受疼遭罪。
死丫头绝对是故意的,故意在报复自己。
她得赶紧走,离这死丫头远远地,免得她再朝自己下黑手,死丫头太狠了,她肩膀头处现在也隐隐作痛,不知道有没有被她弄伤,等会儿也得让女医看看。
扭头狠狠瞪宋欣玥,却对上宋欣玥望过来的目光。
“母亲跟我比瞪眼吗?”
她是知道如何能气到丁氏的了,张口就让丁氏后悔不该去瞪她,气的催促丫鬟,“叫人快点送软轿。”
若是别的府邸,姑娘闺秀的院子里都有软轿,以防姑娘有个不适时候,可宋欣蓉院子里却没有备下软轿,伯府也只有正院有一顶,来回自然要花费些时间。
得亏宋欣玥还不太了解这些,不然丁氏又要受她一顿挤兑。
但顶着宋欣玥无事可做,就看她的眼神,丁氏居然有种坐如针扎的不安感,生怕那死丫头嘴里再冒出些什么能气死她的话。
直到软轿终于抬来,上轿后,顾不得提醒宋欣蓉几句,便火急火燎让仆妇将她抬走。
不住后悔,她为何要跑来榕院?
她就不该来。
被气的差点无了,还咬到嘴,扭到腰,伤到肩膀,到头来还得由着死丫头跟宋欣蓉一处说话。
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
“屋子里伺候的,全都下去,任何人不得靠近了窗户和门!”
丁氏前脚走,后脚宋欣玥就将伺候宋欣蓉的往外赶,并吩咐绣画和含棋,“你们二人去外面,一人守着,一人看着些她们。”
“大姑娘,”清梅不敢直接对上宋欣玥,朝宋欣蓉开口。
夫人肯定要知道两位姑娘在一起说了什么,二姑奶奶让她们都离开,连偷听的机会都掐断,她要怎么向夫人回禀?
清梅也是一样的意思。
宋欣蓉还没开口,宋欣玥看着阿姐身边这两个大丫鬟,“你们两个的主人,到底是我阿姐还是母亲?”
不妨二姑奶奶直接这样问了出来她们一直隐藏的事,清梅和清竹两个面色一变后,很快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