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恩典?”
谢孤鸿笑了笑,唇边浮现一个若隐若现的酒窝。
巧儿的唇边也有这样一个酒窝。
周存察觉到失神,尴尬的收回目光。
“咳咳,就是可能有些违背军法。”
话毕,谢孤鸿瞬间收起笑意,严肃的看着周存。
“违背军法的事,我万不会答应。”
“虽然你是我妻子,我也不会违背祖训!”
周存就知道他会急。
还扯上违背祖训了。
“你先听我说。”
“我的要求在之前有过先例。”
周存已经充分的了解过。
看她不像是在看玩笑,谢孤鸿松了口气。
“你说说看。”
周存扯唇一笑。
“我想要提前出军营。”
“什么?”谢孤鸿险些打翻了面前的茶盏。
“你为何要提前出军营?”
“在这里很安全,巧儿也安全。”
“这个乱世,你一个女人带着个孩子,能去哪?”
“我不同意。”
谢孤鸿还是急了。
周存抿了抿唇。
“可是,我想用军功换。”
谢孤鸿揉着脑袋,“你的任期不到两年,不能提前出营。”
“若是到了时间,你想要用军功换的话,才能换。”
周存一脸惊喜。
“换而言之,只要到了两年我就能用军功换了?”
谢孤鸿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一时又找不出哪不对劲儿。
“原则上是这样......”
“好,那我就攒着,等两年时间一到,我就拿军功换我离开军营。”
“将军同意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她快速扯过案牍上的纸币,扯着谢孤鸿落笔。
“将军快写下来,以防你以后贵人多忘事。”
见谢孤鸿有些迟疑,周存拿过毛笔在纸上洋洋洒洒的写了下来。
写完之后,“唰”的一下,周存将毛笔放置笔架上。
“将军,快签字画押吧!”
谢孤鸿看着周存那狗爬似的字,再看看周存。
“贤淑......”
“咯噔”一声。
周存的心狂跳,比上学时候的五公里还要疯狂。
谢孤鸿叫的是周贤淑,不是周存。
周贤淑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自然是写的一手好字。
周存呢?
虽然识文断字,可她不习惯用毛笔字。
看着一个比一个难看的字,周存抿着嘴唇不知道怎么狡辩。
“你什么时候写字这么难看了?”
似乎没有察觉到异样,谢孤鸿用手轻轻捻起毛笔。
“这个是肆。”
谢孤鸿将“四”圈了出来,又将错别字一个一个圈了出来。
“你怎么能提笔忘字呢?”
周存打着哈哈,“这不是一时情急忘了吗?”
“不打紧,你快些签字吧!”
“还是说你同意现在放我走?”
谢孤鸿的手一抖,墨汁在纸上氤氲了一小片。
“说什么呢?”
似是唯恐周存再提要求,谢孤鸿在“承诺人”的地方签上了自己的字。
潇洒飘逸,虬髯有力。
周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才是读书人该写的字。
谢孤鸿写完自己的名字,周存就把纸张给抽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的吹着上面的墨迹如获珍宝。
“将军,咱们白纸黑字已经商量好,你到时候可不要反悔。”
谢孤鸿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到时候或许周存就不会走了。
周存将纸张放进空间中,这可是自己的卖身契。
“满意了?”
谢孤鸿突然凑近周存,若不是周存反应快,嘴巴子应该就打在了他脸上。
“咳咳,说什么满意不满意的。”
周存有点脸热。
“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回家看巧儿了。”
所幸鞑靼还没有攻来。
周存能偷偷的喘口气。
回到家中,她瘫在了沙发上。
巧儿见状窝进了她怀里。
“娘,你终于回来看我了。”
“这几日你不在家,荷花老是念叨你。”
周存抹着她细软的头发,亲了亲她的额头。
“荷花念叨我不是很正常吗?”
“还有十来个孩子都念叨我呢!”
巧儿还是有些酸溜溜的。
“我不想让荷花念叨你,你是我的娘亲,不是她的娘亲。”
周存笑了。
她扶着巧儿,与她面对面。
“巧儿,荷花没有亲娘了。”
“看到你有娘,可不是要想起她的亲娘?”
“你不觉得她很可怜吗?”
巧儿嘟着嘴,“她没有亲娘是很可怜。”
“可是,可是我还是不喜欢她惦记你。”
说着说着,巧儿便低下头去。
“娘,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
“是不是很恶毒?”
“就像电视剧里的真假千金里的假千金一样?”
周存无语。
“以后再也不要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短剧了。”
“还真假千金!”
巧儿用舌头舔着嘴唇,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是无聊嘛!”
扯远了。
周存语重心长的说道。
“巧儿,荷花没了娘,一个孩子孤苦无依的,是不是很可怜。”
巧儿点点头。
“你有我保护着,是她羡慕的对象。”
“她想要你这种生活其实很正常。”
看着巧儿乖巧的模样,周存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不会分给她母爱。”
“你在我心中是独一无二的。”
“咱们现在要做的是让她好好长大。”
“等她长大了,就懂了。”
巧儿点点头,模样很是认真。
“等她长大了,就该知道你只是我的娘,并不是她的娘。”
“娘,我会让她意识到这一点的。”
周存很是欣慰。
“我去看看她们三个在房间里怎么样了。”
巧儿没有跟下车。
因为她看的短剧还有一集就大结局了。
她要趁周存不再赶紧看完。
周存一下车,被冷风吹的直哆嗦。
这里的冬天太冷了。
靠近门口,门缝中透出的暖意扑面而来,浸入她的四肢百骸。
她感觉又活了过来。
“宣娘,你们在吗?”
周存敲了敲门。
“在。”
“是婶子回来了。”
三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回答。
紧接着就听见“咚咚咚”的声音。
门一打开,周存就被小人扑了个满怀。
“婶子,你可回来了,我们都很想你。”
荷花说着说着,趴在周存怀里哭了起来。
“荷花莫哭。”
宣娘将荷花从周存怀里扯了出来。
“你若是再哭,婶子就该以为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了。”</p
>荷花立即捂住嘴,泪眼婆娑的看着周存。
“婶子,姐姐将我们照顾的很好。”
周存站起身来,拍了拍宣娘的肩膀。
“我相信你。”
几人来到了炕边,周存问宣娘。
“这几日没什么事儿发生吧?”
宣娘摇了摇头。
“除了知道胖婶被带走的消息之外,并没有其他事情发生。”
她似乎在挣扎,吸了口气。
“婶子,胖婶真的被鞑子杀了吗?”
二丫眼泪在打转。
“婶子,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周存知道此事很残忍。
可是不应该瞒着她们。
“是真的。”
“正值两国交战之际,你们不要乱跑。”
“在咱们家中是最安全的。”
三个小姑娘纷纷落下泪来。
虽然胖婶嘴碎了些,跋扈了些,到底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
关键时刻,在战场上没有背叛大周。
周存对她由衷的敬佩。
至于铁蛋那里,周存同样在墙头上装了铁丝网。
安装了防盗门。
还安排了无人机全天候的值班。
真要是有人敢起歪心思,她第一时间就能察觉。
几个孩子吓的不轻,纷纷要求晚上吃火锅来压惊。
周存转念一想,也是。
她也在战场上受了惊吓,那就一起吃火锅吧。
辛辣刺激从喉咙一直到胃里。
周存觉得非常满足。
在这乱世,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刻,她们还能安安稳稳的吃着火锅,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期间,周存还给她们分了可乐。
几人痛快的畅饮,只有巧儿端起了白开水。
周存问她为什么不喝。
巧儿解释道。
“我跟着娘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这些还是留给姐姐们喝吧!”
虽然周存还有很多可乐,可是眼下巧儿说的话让她心里软软的。
巧儿将她的话听在了心里。
其他几个孩子还在谢谢巧儿。
这让巧儿受到了莫大的鼓舞。
“以后咱们在家里乖乖的,这样娘就不用担心我们了。”
她转头对周存说道。
“娘,你在战场上不用担心我们,我们会好好的。”
“你就好好的杀鞑子吧!”
周存的鼻子一酸,眼前模糊起来。
如此懂事的女儿,属实难得。
“谢谢你。”
她又看向其他三个女孩子,“谢谢你们。”
周存不知道怎么表达心中的想法,只得一个劲儿的给几人夹菜。
只要孩子们没事,她就没了后顾之忧。
“婶子,昨日清浅姐姐来找你,你不在。”
宣娘冷不丁的说了一句,周存有些讶异。
周清浅还在娘子军。
若说战事,可能周存所在的军营更为危险。
不过这个时候她怎么腾出身呢?
可能是家里缺什么了。
周存如此想到,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她和四个小姑娘吃了顿火锅,便又回到了军营。
关键时期,不能掉以轻心。
城墙固若金汤,鞑子尝试了好多次,都败下阵来。
既然进不去,他们便将大周围了个水泄不通。
摆明了要将这些城池给困死。
若是对其他地方可能还有点用。
在这里,这个战术对他们一点都没有用。
有周存这个大粮仓,怎么会让鞑子如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