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率先爬了上去,检查了一下树冠中没有蛇或蜂巢之类的危险,然后才招呼其他人上来。
众人各自找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坐下,摘了一些附近能找到的野果充饥。
那些野果大多酸涩难以下咽,但总比饿肚子强。
吃完后,大家不约而同的选择休息。
这一天经历了太多的惊险奔波,每一件事都足以耗尽一个人的精力,疲劳值都快负数了。
陈阳没有睡。
他靠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一只手握着折叠刀,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这里太危险了,他不敢合上眼。
“呼!”
夜风穿过林间,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陈阳抬头望着头顶那轮明月,思绪飘得很远。
这座荒岛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正想着,下方忽然传来了一阵异响。
那声音很轻,但陈阳的耳朵经过了系统的强化,听力远超常人,立刻就捕捉到了这个异常。
他双眼一眯,伸手拍醒了旁边正在打鼾的彪哥。
彪哥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张嘴就要叫,却被陈阳一把捂住了嘴巴。
“小声点!”
彪哥也听到了下方的动静,立刻竖起耳朵,但没有吠叫。
它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叫,什么时候不该叫。
陈阳嘘了一声,又把其他人都叫醒。
“怎么了?又有野猪来了吗?”
李泽言一下子坐了起来,脸色发白。
苏瑶吓得夹紧了双腿,深怕自己又不小心尿出来。
白天那一幕已经让她够丢人的了,要是再来一次,她真的没脸见人了。
陈阳指了指下方,压低声音说道:“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借着微弱的月光,好一会儿才看清。
下方居然来了一大群野人!
是马鹿洞人!
至少有四五十个,比白天遇到的那一批还要多!
他们排成一列,悄无声息地在林间穿行,脚步轻盈得不像是在走路,倒像是在飘。
“他们大半夜不睡觉,来这里干嘛?该不会是发现我们了吧?”
张彪立刻紧张了起来,手紧紧握住了旁边一根粗壮的树枝,随时准备砸下去。
陈阳摇头说道:“应该不是,他们好像是冲着神桥去的。”
果然,底下的马鹿洞人一路穿过树林,来到了神桥下。
他们并没有抬头往树上看,显然没有发现陈阳他们的踪迹。
在陈阳等人的注视下,马鹿洞人开始在神桥前列队。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特别高大的野人,头上戴着一顶用兽角和羽毛制成的冠冕,看上去像是部落中的祭司。
那个祭司拿出一把骨刀,在自己的脸上划了一道。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滴落在地上。
然后,他开始用一种低沉的声音吟唱起来。
“轰不拉……”
其他的马鹿洞人也纷纷效仿,拿出骨刀划破自己的脸,然后跟着祭司一起吟唱。
他们一边唱一边朝着神桥跪拜,那叫一个虔诚。
“他们在喊什么?”
张彪凑到陈阳身边,伸手轻轻摸了一下陈阳的屁股,想引起他的注意。
陈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话就说话,摸什么摸?”
张彪尴尬地缩回手:“我不是怕你听不到嘛……”
陈阳冷哼一声,没有追究。
他侧耳听了一会儿那些马鹿洞人的吟唱,但那些音节古老而晦涩,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系统虽然有翻译功能,但隔着一段距离无法完全解析。
“他们好像要举行祭祀。”陈阳低声说道。
“不过为什么不点火把呢?他们不是信奉火神吗?”
苏瑶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忽然道。
“我知道,马鹿洞人虽然会用火焰,但他们都是依赖自然火,通常都是雷击木产生的火焰,不会钻木取火,所以平时是没有火可以用的。”
陈阳恍然了过来:“所以他们虽然知道火焰好用,但是无法自己钻木取火,只能依赖于老天爷的恩赐,所以就把火神奉为部落图腾了?”
苏瑶嘻嘻一笑:“你真聪明,一点就通。”
“难得有用一次,看把你给自豪的。”陈阳嘴角一抽。
苏瑶不满地撅了噘嘴,但没有反驳。
这时,下面的马鹿洞人呼喊结束了。
他们停止了吟唱和跪拜,站起身来。
然后有几个马鹿洞人走向后面的黑暗,不一会儿抬上来了几个祭品。
那些祭品有几只动物,都是活的,被捆住了四条腿。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震惊的。
最后,几个马鹿洞人抬上来了一个野人!
那个野人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一团兽皮,发不出声音。
他的身上满是伤痕,衣服破烂不堪,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是呼林!”
野人公主莫垭一下就认出了那个人。
那是白天跟他们一起坠落下神桥的啸狼部落族人。
当时在悬崖下,由于水流湍急,他们没能走到一起,后来就一直没找到他。
没想到他居然被马鹿洞人给抓去了!
看着呼林被两个强壮的马鹿洞人摁到神桥前,马上就要被当做祭品献祭,野人公主焦急地看向父亲。
“怎么办阿爹?我们得救他!”
野人首领咬着牙,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他想要翻身下树去救人,但却被陈阳一把拉住了。
“你现在受伤了,下去只能是白白送死!”
野人首领红着眼睛:“可那是我的族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杀死!”
陈阳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如果能救得了他,我不会拦你,可你救不了,你下去送死的话,你女儿谁来保护?你想让莫垭变成孤儿吗?”
野人首领的嘴唇颤抖着,最终闭上了眼睛,松开了握着长矛的手。
下方,祭祀开始了。
两个马鹿洞人将呼林按在一块平坦的石板上。
呼林拼命挣扎,但被四个壮汉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那个戴着兽角冠冕的祭司走上前,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骨刀,口中念念有词。
然后,他举起了骨刀。
“啊!”
呼林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但声音被嘴里的兽皮堵住了,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骨刀落下,鲜血飞溅。
呼林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
马鹿洞人发出一阵欢呼般的呼喊,然后开始分尸。
他们将呼林的尸体切割成若干块,一部分供奉在神桥前的石碑下,一部分被几个马鹿洞人抬走,显然是带回部落作为食物。
陈阳紧紧握着拳头,但却没有动。
他知道,现在冲下去不仅救不了呼林,还会把自己和所有人的命都搭进去。
“你们以前也是这样献祭其他外来者的吗?”
陈阳忽然转过头,看着野人首领问道。
野人首领猛地一震,张了张嘴,却无法回答。
野人公主反驳道:“我们只放血而已,不会分尸,更不会吃人!”
“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死了?”陈阳沉声道。
野人公主还想说什么,但却被野人首领拉住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良久,然后缓缓说道。
“你说的没错……但以后,我们不会再献祭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