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02赛季，意甲第26轮，距离罗马德比开赛还有整整一个小时，奥林匹克球场看台上的声浪就已经隔着厚厚的墙壁撞进更衣室。
这是托米第一次在德比上首发出场，他兴奋得根本坐不住，系好鞋带便哒哒哒地跑到门口扒着门框听，听了没半分钟又折回来，凑到内斯塔身边眼睛发亮：“桑桑，外面真的太吵了！我感觉墙板都在震！”
内斯塔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整理护腿板，难得没多说，只从鼻子里应了一声：“嗯。”
“那我们要是赢了，声音会不会更大？”
“踢完再说。”
“我知道嘛，就提前想想。”托米抿着嘴笑，眼睛弯成两弯月牙，转头又缠上小因扎吉，“莫内，你第一次踢德比也这么吵吗？还是今天格外夸张？对了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在唱你的名字，不过也可能是在骂你，隔太远了听不清！”
小因扎吉拉好球袜站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等你出去站到草皮上，就没空研究这个了。”
这时候，托米还以为德比不过是一场观众更多、喊声更大的普通联赛。直到球员通道的铁门拉开，南北看台的声浪同时砸下来，他才发现更衣室里听到的不过是漏进来的一点点残响。
嘘声与歌声撞在一起，连现场广播都被吞得七零八落。整座球场被蓝色与红色劈成两半，旗帜在灯光下翻卷成汹涌的浪，变成自己不再熟悉的样子。站到中圈附近后，近在咫尺的队友就算扯着嗓子大喊，托米都得盯着口型才能分辨。
他后知后觉地开始感到紧张，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去看内斯塔。
内斯塔站在他身后几步远，脸上表情和训练时没什么差别，可托米忽然觉得他刚才那句漫不经心的“踢完再说”，分量好像比平时重很多。
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最初十分钟，节奏快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双方在中场绞成一团，球刚到托米脚下，对面就立刻撞过来，让他差点踉跄倒地。
第十三分钟，第一个进球出现了。
托蒂在中路背身接球，托米正准备从侧面贴上去逼抢，就见狼王用脚后跟轻轻一磕，球贴着草皮滑向左边。坎德拉沿边路高速插上，起脚传中，足球越过前点，蒙特拉越过内斯塔甩头一蹭。
球撞进网，0比1，主场在前。
罗马球迷所在的南看台瞬间掀起红色的海啸，蒙特拉张开双臂冲向场边，托米站在禁区弧外，扫了一眼记分牌，撇撇嘴。
才十三分钟而已，才一球而已，得意什么，来得及。
重新开球前，托米冲着前场抬手，喊：“菲奥雷你往里面收一点，我从后面接你！埃尔南你先别冲太急，等我抬头你再启动！”克雷斯波远远地抬了下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拉齐奥接下来的进攻确实踢得有模有样。托米回撤到后场接球，一脚斜塞交给左侧插上的菲奥雷，自己则绕开利马继续向前接球。菲奥雷再把球敲回来时，克雷斯波正好从萨穆埃尔身侧启动，托米接球后就是一脚直塞，足球堪堪穿过第一道防线，萨穆埃尔却在最后一刻倒地伸腿把球碰偏了。克雷斯波追上，角度变得不太好，他勉强完成射门，不出意外地被安东尼奥利侧身挡出底线。
蓝白色的看台上响起一阵叹息，托米用力拍了两下手，喊：“好配合！没关系！我们再来一次！”
第二个球迟迟来，比赛越往后拖，罗马在中场收得越紧。埃莫森和利马一左一右轮流黏着托米，萨穆埃尔则在后面把通向两名前锋的线路一条一条封死。托米几次回撤接球都只能横着转移，刚想往前趟一步，身体就撞上对手。罗马那边，托蒂不断回撤到中场拿球调度，蒙特拉则像幽灵一样在拉齐奥防线前后游弋。
第三十分钟，第二记重锤砸了下来。
托蒂在禁区外觅得远射机会，佩鲁齐侧身将球扑出，却没能把球打远。内斯塔刚转身，蒙特拉已经先一步冲到落点，抬脚补射，球被捅进空门。
0比2。
托米站在中圈附近，体力的消耗和强烈的不甘让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他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盯着草皮看了两秒。再直起身时，第一反应是去看内斯塔。内斯塔没有看他，抬手示意后防线往后压，嘴里喊了句什么，喊声刚出口就被看台上的声浪撕碎了大半。
托米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得快点，要追两个。
罗马球员还在庆祝，他已经催着裁判赶紧重新开球。比赛恢复后，他看见前场露出一点缝隙，几乎想都没想就一脚直塞往禁区里扎。路线太清晰，萨穆埃尔轻轻松松把球断了下来。又一次进攻，托米想快速转移到右路，脚下力道却没控制好，足球直接越过斯坦科维奇滚出了边线。再下一次，他为了接应克雷斯波一路冲到禁区前沿，后场重新拿球时，中路连个接应的人都找不到。
“托米，回来一点！”内斯塔在后面喊他，“别着急！！等待时机！！”
“来了！”他意识到错误，立刻往回跑，脑子里还在飞速地算。
两个。最起码要先进一个，上半场还有十几分钟，要是中场休息前能追到1比2，下半场就还有的打。要是五十五分钟前能扳平——
第三十七分钟，第三个球来了。
罗马获得前场任意球，托蒂把球旋进禁区，蒙特拉绕开防守抢到前点，又是一记头球。
球擦着人群飞进远角，0比3。
蒙特拉落地后转身冲向南看台，背上的九号像一把刀，在灯光下亮得刺眼。托米站在原地大口喘气，终于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他今天怎么这么猛......”
没人回答他。
上半场剩下的时间过得又快又乱，补时结束的哨声吹响时，记分牌上的0比3钉在每一个人心上。
回到更衣室，托米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把毛巾搭在脸上，破天荒地一句话都没说。
平时他能把一脚传球从角度讲到力度，再从力度讲到接球队友的步幅，可现在，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数字沉甸甸地压着。
3。
至少先进一个，六十分钟以前追到1比3，然后再继续追。不对，五十五分钟前能进的话时间更宽裕。可罗马也可能再进球，万一......
扎切罗尼在战术板前挪着磁铁，三言两语交代完下半场的站位调整，抬眼扫过更衣室里的所有人，目光在内斯塔身上停了一瞬，又离开。
没人说话。
下半场开始，波博斯基出现在右边路。
拉齐奥没有再像上半场那样急着把球砸进禁区。托米第一次接球先分给菲奥雷，跑开几步后又重新接应。第二次接球，他横着把球转移到另一侧，带着罗马的中场整体往右边移。等球第三次回到他脚下的时候，左边的防守已经被吸引过来大半，托米一毫秒也没有停，一脚斜长传精准把球送到空出来的右路。
波博斯基追上足球，低平球横扫门前。萨穆埃尔抢在克雷斯波身前把球挡出来，斯坦科维奇冲出来补射，足球贴着草皮穿过好几双腿，球钻进了球门右下角。
1比3。
天蓝色的北看台重新有了声音，斯坦科维奇刚转身准备庆祝，托米已经从他身边冲过，一头扎进球门里弯腰把球抱了出来。他跑过斯坦科维奇身边，喊了一句：“快！开球！”
托米抱着球一路冲回中圈，挥手示意全队继续压上。重新开球后，拉齐奥抢得比上半场更凶。菲奥雷在左边连续突破，克雷斯波的射门被安东尼奥利托出横梁，小因扎吉在角球里抢到落点，只可惜头球擦着立柱飞出底线。
托米满场飞奔，到处接球，嘴重新忙了起来：“德扬，身后有人！先给我！右边空了——卡雷尔，上！”
比分还是1比3，场上的势头却开始转变。罗马球员退得越来越深，拉齐奥每一次把球送进禁区，看台都会提前掀起一阵轰鸣。下一个球要是来得够快，他们就能——
第六十四分钟，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罗马从后场发动反击，托蒂回撤接应，转身把球送给蒙特拉。蒙特拉在禁区外停了一秒，趁防守还没完全压上来，突然起脚射门。这脚远射又快又飘，越过佩鲁齐伸出的指尖，狠狠砸在横梁下沿弹进球门。
蒙特拉的第四个。
1比4。
北看台的声浪戛然而止，像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又一阵的嘘声。托米停在中场，望着远处的球门，有那么一两秒，忘了自己原本要往哪跑。
三个。没事儿的，托米。不就三个。
斯坦科维奇从球网里把球捡出来，大脚踢回中圈。托米低头把球停住，足球在脚边轻轻弹了一下。裁判示意开球，他把球拨给小因扎吉，自己向前跑。小因扎吉回敲，他把球分到右边，然后继续跑向下一个接应点。
“这里！”
球又回来了。
接，传，跑。再接，再传，再跑。
托米忽然决定不再计算了。
不再想还差几个，不再想现在是第几分钟，不再想还要多久才能扳平。菲奥雷在左边被盯死了，那就转到右边去。克雷斯波身前没有接球的空间，那就先把人带开，或者骗走。球传出去，如果还有空当，那就继续往门前冲刺。
球场在托米的脑海里一点点缩小，去掉了看台，去掉了记分牌，去掉了嘘声和欢呼，只剩他脚下的这片草皮和身边跑动的人。
几分钟后，拉齐奥从后场重新组织。托米等待斯坦科维奇回传的间隙，抬头正撞到小因扎吉的目光。萨穆埃尔移动间，球场上忽然出现了一条漂亮的、明确的路线，小因扎吉看见了，侧过身体，准备接传球射门。
托米没有把球给他。
斯坦科维奇的传球滚到脚下，他顺着来球方向轻轻一碰，足球没有去到小因扎吉的方向，而是从萨穆埃尔刚刚离开的空当里穿了过去。克雷斯波几乎同时从另一名后卫身侧启动，追上球时正好踏入禁区。
没有调整和停顿，克雷斯波迎着来球直接射门，安东尼奥利倒地伸手，指尖离球还差了一点点。
2比4。
进球的瞬间，托米攥紧拳头吼了出来：“好球！再来！！”
克雷斯波没有庆祝，转身跑回中圈，经过托米身边时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托米被拍得往前一低头，抬起来嘴还不停：“太棒了！我就知道你会到那儿去！还好你没以为我要传给莫内——”
“先回去。”小因扎吉从后面推着他往己方半场走，“等开球。”
“我这不正在回嘛！”托米抗议。
两球的差距仍然很大，但比起刚才确实小了。拉齐奥没有再给罗马从容控球的机会，开球没多久，托米便追着利马跑过半场，逼得对方匆忙把球回交给后卫。萨穆埃尔想把球转移到边路，波博斯基抢先伸脚一挡，足球碰到坎德拉身上弹出边线。
“快一点！”托米冲过去捡起球，直接扔给准备发界外球的队友，“扯着他们还没站好位！快！”
比赛彻底乱了。双方的阵线被拉得很长，拉齐奥想往前冲，罗马也不肯只守不攻。托蒂几次拿球，南看台都站起来欢呼，蒙特拉只要靠近禁区，音浪就一阵大过一阵。托米在两条阵线之间来回穿梭，一会儿回到后腰身边接球，一会儿又出现在禁区外，谁喊他，他就转头看一眼，没人喊，他自己的声音也能一路扫过前场。
“左边先别上！桑桑，你身后有人！——我知道你看见了，我就提醒一下！卡雷尔，再往前压一点！莫内，你再跑一次刚才那个线路！”
小因扎吉边跑边回头：“你先把球传过来再说！”
托米举起小鸡手：“我这不是在等待时机吗！”
“那就时机到了再喊我！”
没过多久，时机真的到了。
拉齐奥的进攻从左侧转到右路，波博斯基赶在坎德拉封堵之前把球倒回禁区前沿。小因扎吉冲向前点，克雷斯波带着萨穆埃尔往后退，中间忽然空出一块没人防守的真空地带。
托米原本还站在禁区外等着争第二点，抬头扫了一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没人管我。
他立刻往里插！！
波博斯基没有勉强传中，轻轻一扣，把球横推回中路。托米刚跑到点球点附近，足球就滚到了他身前。霎时间，他来不及想这球到底该传给谁，右脚迎着球直接一推——
球从安东尼奥利身侧滚过，贴着门柱钻进球网。
3比4。
托米保持着射门的姿势愣了一秒。
......我进了？？
我进了！！！！！
小因扎吉疯了，从侧面冲过来一把将他抱住：“你终于知道自己也能射门了？！你以后只准穿这双球鞋踢球！！！”
“我一直知道！”托米被他撞得踉跄两步，“只是以前你们的位置更好！！”
后面的队友接连扑上来，把他剩下的话全撞散了。托米被夹在人群中间，头发不知道被谁揉得
一团乱，他努力伸手指着球门：“球！别庆祝了！快！先把球拿回来！还差一个！”
天蓝色的人潮在北看台连成一片翻涌的浪，3比4之后，比赛已经不像一场正常的联赛，甚至不像一场正常的德比。
体力、阵型、赛前布置好的一切，全被比分扯得七零八落。罗马有机会再用一球杀死比赛，拉齐奥也随时可能扳平。每一次球权转换，看台上的声浪都会从一边猛地甩向另一边。
第八十四分钟，拉齐奥的传中被萨穆埃尔顶出禁区。托米在禁区弧外拿到第二点，眼前全是人，全在要球——菲奥雷在左侧，克雷斯波站在两名后卫之间，小因扎吉正从右边往门前插，身后还有人喊他回传。
最清晰的线路在左边，罗马的防守重心也在往那边移动。托米侧过身体，肩膀和脚朝着菲奥雷转去，萨穆埃尔向前跨了一步试图封堵——
托米的右脚却从足球外侧轻轻一搓。
一滴黑色的墨水，落进纯净的水面。
球没有去左边，它贴着几名防守球员的脚尖，从反方向钻进禁区。小因扎吉和最后一名后卫几乎站成一线，藏在他的视野盲区里，直到足球穿过来才突然启动，抢在安东尼奥利出击之前伸脚一捅。
球进了，4比4。
托米看见球网颤动的那一刻，心也跟着停了一拍。小因扎吉刚转过身，刚张开手臂，就被他猛地扑上来抱住，两个人差点一起摔倒。队友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替补席上的人冲出技术区，连扎切罗尼都来了。
【当前比分：4:4】
你从椅子上弹了起来——0比3之后你捂住眼睛不敢看了，此刻你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忘了呼吸。
等等——我们刚才不是还落后三个吗？
你站了又坐，坐了又站，屏幕还在重放托米侧着身子用假动作把球送向反方向的画面。你根本顾不上截图，只是长大嘴巴，震惊。
我靠，这个假动作也太真了吧！！！！！
球场上，托米结束庆祝，一边往回跑一边喘着笑。他的脸很红，胸口起伏得厉害，脚步也已经不像开场时那么轻快，嘴却还是没闲着：“真的追平了！”
小因扎吉打断他：“你先喘气，别放松，还有时间。”
“我知道，还有时间！”
拉齐奥不再只是想追平，而是想胜利。
重新开球后，托米在中场接到传球，转身把球送向克雷斯波。萨穆埃尔伸腿将球挡开，斯坦科维奇抢到第二点，又把球捅回禁区。罗马连续两次解围，终于把球踢到了边路。卡福追上去，顺势一脚斜长传。
托蒂在中线附近拿到了球。
拉齐奥的大部分兵力都压在了对面。托米转身回追，听见内斯塔在后面喊人，还没分辨出他喊的到底是谁，就看见托蒂带球越过半场，看见他用右脚从足球下方轻轻一挑，看见足球高高越过佩鲁齐在天蓝色的北看台割出一道伤口，看见球落下时轻轻擦过横梁内侧，弹进门里。
4比5。
托米站在中圈，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立刻冲进球门抱球。
球就在网里，离他并不远。
第八十九分钟。
他忽然惊醒，转身跑回中圈：“快！还有时间，先开球！”
哨声没响，比赛就还没结束。
托米重新开始接球、传球、向前跑。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呼吸声大得快要盖过看台的嘘声。罗马全队退回半场死守，萨穆埃尔站在禁区中央像一堵墙。托米不断横向移动，想从两条防线之间找出一条还能钻进去的缝隙。
补时第二分钟，缝隙终于出现了。
托米迎球一脚把球送了过去，克雷斯波在萨穆埃尔与泽比纳之间启动，抢先半步追进禁区，抬脚推射远角。
安东尼奥利倒地伸手，指尖碰到了足球。
球偏离原来的方向，擦着门柱滚出了底线。
克雷斯波跪在草地上，用力捶了一下地面，很快又爬起来催着开角球。托米跑向角旗区，接过球时甚至没来得及喘匀气，裁判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角球开进禁区，第一点被顶出来，斯坦科维奇在外围重新把球踢回去，安东尼奥利在人群中跃起，将球牢牢抱进怀里。
终场哨响。
4比5。
托米坐在了草地上。
如果最后那一下再往前一点。
如果上半场那几次机会自己不要那么急。
如果扳平之后，拖一会儿，至少守住那个平局——
每一个念头都只冒出一半，就又被疲惫压了回去。
内斯塔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托米，起来。”
托米没有抬手，也没有抬头，他喘着气抹了一把脸，声音闷闷的：“桑桑，等一下。”
内斯塔收回手，站在旁边没走。过了差不多半分钟，托米终于抬起头，握住队长再次伸过来的手，借力从草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跟着内斯塔一起往场下走。
更衣室里没人说话，托米洗完脸回来，在自己位置坐下，毛巾搭在脖子上，头发上的水珠往下滴，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小因扎吉坐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蒙特拉今天打疯了，谁来都没用。”
托米张了张嘴，试图提起精神再掰扯出个一二三来，可最后还是没说话。
————
比赛结算界面在屏幕中央亮起来的时候，你还在盯着更衣室里托米垂着的脑袋发呆。
【拉齐奥4:5罗马】
【托马索?里纳尔迪：1球，2助攻】
【知名度：大幅上升中】
你盯着最后那行字，半天没反应过来。
知名度上升？都输成这样了还知名度上升？！谁在乎啊！没看见我家孩子疑似道心破碎都不说话了吗！！！
可你的脑子里又闪过下半场那几脚手术刀一样的直塞、那个点球点附近干脆的推射，还有最后时刻骗过整条罗马防线的假动作传球。
......知名度上升好像也没毛病哦。
系统没理会你的心情，第二天一早，地图上的报刊亭和电视台同时刷出了新的提示。
头版当然属于上演大四喜的蒙特拉，反复回放的绝杀吊射属于托蒂，可再往下翻，那个此前只偶尔出现在大名单末尾、名字经常被解说忽略的年轻中场的名字，第一次被印得和比分一样粗、一样醒目。
托马索·里纳尔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