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启荣哑言，他当然明白父亲话里所指的人是谁，可他有点拉不下面子。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原本打算离去的宾客纷纷驻足，他环顾了下四周，最终还是走到了女儿面前。
“好孩子，对不住哈，是爸爸有事耽搁，所以来迟了。”
他直视着韩书，除了言语能听出带有抱歉的字样之外，神态是一点都看不出有多抱歉。
韩书懒得和他争执，多说一个字都嫌浪费时间，简洁地回复了一句：“知道了。”
舒启荣还在等后续的话，结果发现就这么没了，他忍住火气，调整好状态转过身去，对老爷子说道：“爸，您看......”
“送客吧。”舒爷爷手一甩，对舒启荣吩咐道，紧接着又看着韩书说：“跟我过来。”
韩书听话地跟着走了。
离开时，她关心地问道：“爷爷，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老爷子中气十足地说道。
韩书这才放下心来，“留我爸在那能行吗？”
舒爷爷没好气地说：“就是要让宾客都笑话他。”
“......啊？”
“自己是个跳梁小丑居然妄想当玉皇大帝，一天天的众人在私下把他都能笑话死，他都不自知，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要是你姑姑还在世，咱们舒家哪会有这么大的笑话让外人看的。”舒爷爷一想到自己那个聪慧能干的女儿，心口便似揪着一般疼。
她明明那样出色，事事都能打理妥当，可偏偏命运待她不公。
门外，舒梦晗看着舒启荣对宾客一脸赔笑的样子，兴奋得都不想离开。
林初衍走到她身后，附身侧耳轻声地说：“礼物收好，我先走了。”
正在看热闹的舒梦晗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头，林初衍还没来得及收回身子，她就这么直接撞了上去。
额头打到他的下巴，林初衍“嘶”了一声后退半步，双手捂住下巴，看起来一脸痛苦。
舒梦晗吓坏了，急忙想掰开他的手看看撞得严不严重，语气焦急地问道：“没事吧？下巴没撞坏吧？快让我看看！”
她没有意识到此刻的两个人靠的有多近。
林初衍见状，垂眸轻笑，双手放下趁机将她一把抱在怀里。
一秒。
两秒。
三秒。
舒梦晗反应过来，瞪大双眼伸手就要推他。
舒梦晗之前为了看舒启荣的囧态，专门躲在一个花柱后面，此时花柱后面只有她们二人，但花柱前的还有零散的几人在走动。
她小声骂道：“你要死啊？！”她边说边挣扎，结果发现根本就推不动他。
“姐姐，我长大了。”
“所以呢？”
“希望你不要把我再当一个小孩子了。”林初衍说完便放开了手，离开前在她身侧补了句：“成人礼快乐！晚安。”
留下一脸懵的舒梦晗。
回想起刚刚那个拥抱，怀抱宽厚有力，带着清浅冷香，将她的视线全然遮挡。
自己竟然比他低一头？
这家伙怎么又长个子了。
舒梦晗这才发觉，原来他说的好像是真的，他是真的长大了。
“还回味呢？”韩书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语气带有调侃意味，明显是看到刚才的画面了。
舒梦晗回头，诧异地问：“你看到了？”
“嗯。”
“看了多少？”
“不多，也就是全程而已。”
“......”
“怎么样，有没有心动的感觉？”
“有个鬼！”说完她便转身走了。
韩书看见赶紧追，就这样还在背后调笑着说：“鬼可没有弟弟帅呢。”
“你烦死了！”舒梦晗妄图甩开她，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结果与舒启荣撞了个正着。
“谁家的丫头，怎么走路不看路呢？”
舒启荣见宾客已经送得差不多了，就打算进宴会厅的，这时手机突然响起，他低头取手机的瞬间与舒梦晗撞了个正着。
在看到自己撞的人是谁时，舒梦晗把原本要说的“对不起”给咽了下去，表情一脸无语。她转身用眼神示意韩书别掺和，韩书只好驻足停在了原地。
舒启荣看到面前的女孩撞到自己结果还不以为然的态度，顿时火冒三丈，厉声训斥道：“你的家教呢？这是面对长辈应该有的态度吗？”
“大叔，是你不看路撞的我好不好。”
两个人其实算是相撞，但舒梦晗张嘴就定性为舒启荣撞她。
舒启荣：“你这死丫头，谎话张嘴就来啊。”
舒梦晗：“彼此彼此，跟舒伯伯您学的。”
“？”舒启荣听见这话简直惊呆，质问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跟我学的？你把话跟我说清楚！”
“你敢说你来迟的真正原因吗？”舒梦晗语调渐慢，微微眯起双眼，自带着几分审视。
舒启荣一惊，这丫头到底是谁？
他这才仔细地看着面前这位女孩的面容。
不过片刻，他的心跳猛地顿住半拍，小心翼翼地问她：“你姓什么？”
舒梦晗虽然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自报家门道：“韩。”
“韩家。”舒启荣小声琢磨，似是和他知道的信息对不上，问舒梦晗：“你怎么知道我的事情？你到底是谁？”
这会他们的身后除了韩书之外，没有其余的人。
韩书结合刚才舒启荣的话语，以及他的神情，怎么感觉像是认识自己一样？她不禁有些奇怪，也不知道舒梦晗有没有发现这一点。
但其实舒梦晗并没有发现，她只是想借着外人的身份让舒启荣难堪罢了。
“你的事情有谁不知道吗？”舒梦晗反问。
舒启荣紧盯着舒梦晗，没再说话。他直接转身离开，给助理打去了电话。
“帮我查一下安晴近年来的动向。”
-
另一边舒梦晗还没对峙过瘾呢，结果他就给走了，“真是没意思。”她翻了个白眼。
韩书走到她身边，喃喃道：“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
舒梦晗这么一问，韩书就明白她并没有察觉到不妥。
“回去说吧。”
舒梦晗点头哦了一
声。
两个人转身之际，身后一道明亮的声音大声喊道：“梦晗！”
舒梦晗听到熟悉的声音表情一喜，率先回头看去。
真的是贺芊瑶！只见她双手提着礼物，满心欢喜地跑了过来，她哥贺彬提着礼物紧随其后。
韩书也转过身来，看到来人，她认识贺彬，再看贺彬前面那个和他有着几分相似的女孩。应该就是舒梦晗之前提到过的贺芊瑶了。
舒梦晗下意识地就想迎上去，突然理智拉住了她的脚步，她现在是韩书这件事情贺芊瑶暂时并不知道，她也在纠结要不要和贺芊瑶坦白这件事情。
但一想，估计这小妮子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
思及此，她先按兵不动，给了韩书一个眼神。
韩书立刻明白。
她们现在之间的默契程度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所想，也是蛮有趣的。
韩书立刻迎了上去，贺芊瑶跑到韩书面前，先放下礼物然后直接一个大大的熊抱，委屈地边哭边说：“呜呜呜，梦晗我简直太对不起你了，太抱歉我给来迟了。”
此时，身后真正的舒梦晗看着贺芊瑶那模样忍不住偷笑。
瞧瞧，这才是诚恳道歉的样子嘛，刚刚舒启荣连句“对不起”都不愿意说，想到这舒梦晗满脸鄙夷。
这时贺彬也到了他们身边，他从地上提起妹妹扔的礼物，喘气感慨道：“这家伙，平日里叫她锻炼拉都拉不出去，这回竟然跑这么快。”
贺芊瑶依旧抱着韩书，给她诉苦道：“你是不知道我能来有多不容易，我爸竟然连你的成人礼都不让我参加，他自己倒是跑得挺快，我还是趁他出门跳窗偷跑的。”
舒梦晗和韩书一惊，舒梦晗忧心地问道：“你没有受伤吧？”
贺芊瑶这才止住哭腔，放开韩书，看着舒梦晗问：“梦晗，她是谁啊？”
韩书正欲介绍，结果被贺彬插了一嘴，“她也是梦晗的朋友，被我们俱乐部特邀为技术指导了，叫韩书。”
贺芊瑶看着面前的三位，眼神在他们之间来回审视，最后五官紧皱，大声哭诉道：“呜呜呜，梦晗你居然有新的狗了，你不爱我了！我不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你们两个都认识她，就我不认识，你们是不是不带我玩了？”
韩书见状有点手足无措，她急忙伸手给贺芊瑶擦眼泪，安慰她道：“没有没有，你别多想。”
贺芊瑶蓦地止住了哭腔，直接问道：“你是谁啊？”
韩书一惊。
舒梦晗倒是一喜。
她就知道贺芊瑶能够一眼就分辨出来。
谁知贺芊瑶下一秒来了句：“梦晗你变了！是不是年级第一会夺舍？”
韩书：“......啊？”她没听懂。
“别装了，你是不是因为考了年级第一有偶像包袱了，所以说话才这么轻声细语的？我还是喜欢之前那个艹天艹地的舒梦晗。”
韩书：......
舒梦晗：......
是她想多了。
贺彬直接一掌拍过贺芊瑶的头顶，“说什么胡话呢？”
“啊！”贺芊瑶捂住脑袋，瞪了自己哥哥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