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看位上,运气好的会受到关注,运气不好的也会被关注到。
“辛长老,这夜游花我记得好像是夜里才会出现吧?你们这寻宝比赛还要继续道到晚上?”
坐在辛夷旁边,和她靠得比较近的万兽宗的长老,看见水幕中南茵的牛皮纸,不动声色揉了揉自己腰。
年纪大了,坐久了屁股和腰都有些受不住了。
辛夷扬起招牌微笑道:“张长老说笑了,日落之前没能登顶的,便直接淘汰,明日的比拼中也不会出现他们了名字。”
心有余悸的许长老为保住自己的老腰而松了一口气,接着又和辛夷套近乎道:“听说辛长老的弟子也在里面,是哪一位?”
已经瞧见自己的倒霉弟子正往山下的走的辛夷,面不改色道:“逆流而下那个便是。”
很好,又把天聊死的许长老脸上端庄稳重,实则心中忍不住怒嚎:到底为什么要把他派来观看这个大比啊!
万兽宗和归元门根本不熟好吗!而且归元门的掌门看起来就和万兽宗气场不和!
学着辛夷脸上挂起了半永久微笑的许长老,快速侧头看了一眼被众星捧月般,围坐在最中间的位置的徐相旬,十分看不上地翻了个白眼。
对于别人视线十分敏感的徐相旬刚好看过来,看见了许长老向下的嘴角,挂在脸上的笑意隐约有些端不住。
一旁的李肃并没有错过徐相旬脸色的变化,沉思为什么这次接触的徐掌门,怎会给人一种怪异感,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般。
袖袍下的手不动声色用李家秘法掐算,最后得出的结果是异同。
若有所思的李肃在徐相旬察觉前,将视线转变落在了水幕中。
拿到了不可能完成任务的南茵逆着人流而下,将场外场内的所有目光都吸引住。
“这是下山放弃了?”
另一家宗门没搞清楚机制的长老看着往下走的南茵,好笑道:“试都不试一下吗?”
知道进入了禁制后,不到规定时间,里头的弟子们是不能出来的伊柳挑眉:“赵长老不要太快下结论,继续看看说不定有惊喜呢?”
格外关注伊柳的徐相旬听见这话,不由坐直身子,警惕盯着南茵的踪迹,期间不由狠狠地瞪了瞪辛夷。
辛夷熟视无睹,该干嘛干嘛。
南茵对各种目光毫不在意,来到山脚后,绕着已经长香已经熄灭了的香炉转了好几圈后,蓦然伸手掰了掰香炉的某一处地方。
天旋地转,日转星移。
玉剑峰骤然从白日换到了夜幕。
主峰上本来漫不经心观看的掌门长老们蓦然起立,眼中的惊骇是难以掩饰的。
修道几百年,什么样的法器见得也不少了,但是这种能变换天地的法器还是第一次见到。
“托归元门的福,这真是让我们开了眼界了。”
李肃最先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强撑了笑脸的徐相旬。
尽管被提前预告了,大比上会出现事故的徐相旬扯了扯嘴角,招呼站起来的长老掌门重新坐下。
并不知道自己这一手给徐掌门带来了什么的南茵,满意地看着这夜幕星河。
正在努力往山顶冲去的弟子们被这忽如其来的的变化吓住了,纷纷拿出武器,三三两两抱团,警惕忽然夜幕带来的危险。
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南茵已经飞速找到夜游花生长的地方,正蹲在一旁耐心地等着花开。
大概也是因为日夜忽然的颠倒,夜游花一时间竟然也没有反应过来。
南茵大概等了快一炷香的时间,雪白的小花才颤颤巍巍抖开自己的花瓣。
而在这一炷香中,一开始还有些谨慎的弟子们并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也不知道是哪一个人,说胆子大也好还是仇家太多,便趁着黑夜,蹑手蹑脚地把和自己有仇的都打了一顿。
“站住!”
被打了弟子顿时也顾不上什么危险不危险,满心满眼都是要把那小子抓回来,打死他。
而有的弟子也是心大,满身心都是对自己师长的信任,料想那些长老肯定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所以在适应黑暗后,便抓紧时间准备弯道超车。
等夜游花盛开完全,南茵便迫不及待地连花带根端起,往山顶冲去。
已经爬到半道的弟子们只感觉一阵风吹过,前面便多了一道身影。
“不是说,不能用灵力吗!”
被超过的弟子不可置信,严重质疑跑在他前面的那阵风是有人违规了。
他身旁累得撒谎那个气不接下气的弟子喘着粗气,道:“你也可以试试。”
正因为刚开始就已经试过的弟子,在面对不用灵力也比自己厉害时,才会发出这种愤愤不平的声音。
端着夜游花冲上山顶的南茵没工夫为这些人解惑,因为夜游花是一种很好骗但又很固执的花。
它可以晚上盛开得绚烂,但只要天边有一点际白的现象,花瓣边立刻垂落,准备凋谢。
所以南茵要趁着香炉的法术失去效应前,来到山顶,完成认证敲响铜锣。
山顶铜锣处的长老笑眯眯看着赶来的南茵,指了指天际道:“我们这个要在黄昏前敲响才作数。”
夜幕之下,盛开的小花摇头晃脑。
南茵皱眉,法术的启动是山下的香炉,若是再走一趟,天是亮了,但她手里的花也没了。
正好这时,一个小弟子抱着手中的东西,气喘如牛落在南茵身后:“师姐......”
南茵回头,看着递到眼前的东西不明所以。
累得快要说不出一句话的弟子断断续续道:“求...师姐帮我...拿一下......”
想到法子的南茵伸手抓住弟子怀里,活物的脚,落入手中时便感觉到里面好比一把重剑的力,挑眉道:“这是你要找的?”
小弟子根本不想说话,点了点头便蹲在一旁歇息。
谁能想到,一只鸡居然比她平时耍的剑还重,都快赶上一个修士的重量了。
相当于抱着一个修士爬完了整座山峰的弟子累到不想说话,但又不敢放松警惕,因为那鸡精明得要死,只要她手松了点,就能满山地跑。
“哟?你又来了?”
长老看着不是第一次上来的弟子,调侃道:“你的宝物呢?来验证敲锣啊!”
大逆不道翻了白眼,对这个助鸡为虐的长老也是满心的怨言。
每一次鸡跑了都和这位长老有莫大的关系。
南茵抓着脚,倒拎着鸡,看着下面逐渐逼近的其他弟子,问道:“你能让它叫几声吗?就天亮打鸣那种。”
瘫在地上起不来的弟子抬手,南茵便拎着鸡走过去。
小弟子把鸡抱在怀里,一道微光从手中出现,垂落在鸡的面前。
感知到了光线变化的鸡扬起高高的脖子,一声声昂亮的鸡鸣顿时将黑幕击散。
而在天际变白的一瞬间,南茵手中的花也开始凋谢。
趁着还剩一点,南茵连忙敲响铜锣。
天光大白,完成任务的公鸡挣脱了无力束缚它的手,机敏跳到一旁。
“啊!”
山上山下追着鸡跑了不下五趟的弟子仰面倒在地上,痛苦道:“这大比我不上了!”
“那可不行。”
眼疾手快把鸡抓住的南茵把铜锣拿到小弟子眼前,笑道:“真不去,可就和你的道心背道而驰了。”
方才还在哀嚎的弟子顿时坐起来,满脸严肃的敲响铜锣后,眉眼弯弯道:“不蒸馒头争口气!”
“啊!”
话音刚落,完成使命的公鸡一改方才在南茵手中乖巧的扬起,狠狠伸长脖子啄了一口这个撵着自己漫山遍野跑的人。
法术失效后,南茵沐浴在日光中,方才和小子说话还带笑意的双眸突然直直对上某一处,主峰这边观看的人被这蓦然对上的眼神给看了个愣神。
但不管怎么说,被邀请来的掌门长老还是觉得归元门这个寻宝挺有趣的,想和徐掌门探讨探讨,看看能不能引进到自家来。
而想要被众人研讨经验的徐掌门在看到南茵敲锣的那一刻,便已经离席而去。
不管怎样,第一日的考验运道比拼完美结束。
夜里,掌门的主峰上,徐相旬看着镜子里的漩涡,脸上写满了不岔以及愤怒。
“我早
就说了!要杀了她!杀了她!那香炉几百年了,上面有什么玄机我作为掌门都不知道!”
赤色瞳孔的徐相旬在愤怒的低吼中,出现在镜子里。
“她还有用。”
这算是给出为什么不杀了南茵的理由。
镜子外的徐相旬冷笑:“怕不是你的私生子吧!我就说我娘当初怎么会忽然暴毙,合着是要腾地方!”
镜中的徐相旬赤色的瞳孔快速变换,要黑红间摇摆了好一会儿后,才抬起依旧红得滴血的双眸,平静地看着镜子外的徐相旬,道:“你不应该如此侮辱你的母亲。”
镜外的徐相旬哈笑,在镜中人平静地目光中,勉强模拟着镜中人的气势,冷笑道:“我不杀她,但若是她自撞我手上,别怪我不客气。”
回应徐相旬的,是镜中的一片漆黑。
翌日比斗是现场抽签,主打一个随机。
为了不对上强劲儿的对手,有的弟子已经开始现场做法,对着签筒合手拜拜,求老祖保佑。
“第一场,剑修萧萍”
这名字一出,认识这名字的主人的弟子已经开始叩拜祖宗,求自己不要和这位怪力少女对上。
众弟子屏息凝神中,抽签的长老拿起一支签,肃着脸道:“对阵,阵修赵憬!”
阵容一出,没被抽到的人喜极而泣,被选到的人一脸苦涩上台。
赵憬也是萧萍好友中一人,甚至平日里和萧萍也有不少的对练,但那是团体对战。
“请收下留情,谢谢。”
赵憬哭丧着脸,抱拳。
萧萍在裁判喊开始后,没有立即动手,而是道:“在我把背上的剑解下来前,我给你布置阵法的时间。”
方才还一脸生无可恋的赵憬脸上一喜,对于萧萍让子的行为完全没有羞耻感,反而满心都是“给我半盏茶,我肯定能打过她”的决心。
“哎?台上怎么不动啊?”
下面观战的弟子看着台上相对而立的两人,满心疑惑。
跟萧萍比较熟的弟子解释道:“萧萍这是在让子,凡是和她交手的阵修啦医修啊,只要需要先准备的,她都乐意给人家一点时间。”
边上恨不得自己对上的就是这些人的弟子,撇了撇嘴,暗道:装什么圣人。
台上,赵憬的准备工作快速完成。
萧萍弯着眼,单手提剑,一招宗门基础剑斩落日从半空落到赵憬脑袋上空。
赵憬布置好的阵法在感受到灵力的冲撞时,立即护着主人并将斩下的灵力收入囊中,形成并供给自己的攻击术法。
“借力打力?”
观看台上,有专门研究阵法的宗门。
受邀前来的长老看着赵憬娴熟的布阵天赋,顿时有些嫉妒这种人才怎么会出现在徐相旬手中,这根本就是暴殄天物。
莫名奇妙遭到嫉妒的徐相旬,此时正时刻注意着台下角落里的南茵,见她哪怕这种时候,也不忘记打坐修炼,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郁气。
更别说徐相旬看着南茵的侧脸,越看越像他爹,心中那股郁气逐渐转变成怒火。
台上打斗十分精彩,但终究赵憬不是进攻派别的,多少有些吃亏。
在萧萍用一身蛮力破开赵憬的阵法后,赵憬干净的脖子上边便横着一把重剑。
“好汉饶命!”
明显已经输了赵憬眨了眨眼,笑着求饶。
但这是裁判长老却还未宣布结果,萧萍灵敏的第六感直觉不对,立即闪身推开。
“轰!”
不知何时,一道小小的阵法在赵憬脚下晕开。
被震开的萧萍在空中翻腾落地,险险踩在出界边缘。
“承让。”
赵憬看着被炸得回头土脸的萧萍,脸上笑得格外好看。
被摆了一道的萧萍这次双手握剑,态度认真上百分之二百,就像好似在面对死敌般。
大概是赵憬的动静有些大了,和台子隔着半个宗门的玉剑峰都听见了轰响。
“今年的弟子们,实力都这么强的吗?”
从山顶挂着铜锣的柱子旁,开了一扇门,从里头出来的阮清许和大比台子隔空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