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的时候,朝中户部侍郎突然因病辞官告老还乡,一时之间这个职务就空缺了下来。
由礼部尚书荐举,盛侯爷也暗戳戳地支持,这个职务就到了温珩手上。
大概到了二三月份的时候,太子萧晋要南下办事。
此刻皇上正在吩咐相关事宜。
“太子,此次就由你去南下巡查账户。”
随后皇上依次点出几个人一同随行,叫到锅饼的时候皇上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大殿上巡回了一圈。
在某个边上的温珩抬头正好对上了皇上的视线,他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他就听见皇上讲道:“这样,朕记得锅饼近日身体抱恙在休假,行,温珩你同太子一起去。”
锅饼,户部左侍郎,原本定的就是他同太子一同南下办事。现在称病没办法,只好由新上任的户部右侍郎温珩顶一下。
旁人没有任何异议。
当事人就难说了。
很显然皇上下旨的时候两个当事人都没撑住。
温珩和萧晋两人在大殿之上遥遥相望了一眼,眼底全是对对方的抵触。
前些天萧晋才刚阴阳过温珩,温珩当时也是直接怼了回去,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
别闹了,这可是一加一等于无穷小的组合。
萧晋率先上前一步:“陛下!巡查一事我已知晓,但朝中人手众多,孩儿觉得还有更合适的人选!”
温珩看萧晋都上了,也是一弯腰直接推脱:“是啊陛下,臣刚来不久,可能对某些细处并非了解。”
想来这估计也是二位头一次心里达成了共识。
边上的萧琛自是知道两人的关系,巴不得两人一起制造矛盾,自然是要起哄,也是抬头纳谏:“欸,温侍郎,不会可以同我皇兄请教的,我皇兄如此温厚,想必很乐意帮助你的。”
果真吗,温珩打从心里询问。
...
见鬼了,萧晋在边上想着,他此刻诚恳地希望萧琛这个时候就别再凑热闹了。
边上三皇子党羽的看见三皇子的突然发言,相互间对视几眼。
这事三皇子没跟他们通气啊,他们是跟还是不跟?
这温珩他们也不认识啊。
莫非能给萧晋使绊子?
那...跟吧。
三皇子党都下场了,那太子党也是相互对视一眼,默契地开腔支持萧晋。
“朱爱卿,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
“我觉得南巡一事还有待考量。”
...
伴随着说话的人越来越多,殿上的风向隐隐有些不受控制。
皇上显然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南巡也能搞出这么些争端。
眼看场面越来越乱,皇上听地都烦了起来,随后咳了两声。
“吵什么吵,就这么说定了!”
萧琛听完满意地点点头。
眼看事情已无回转余地,萧晋和温珩对望一眼,随后默契地翻了一个白眼。
萧晋下朝的时候气地更是踹翻了边上的书桌。
此次南下除了查户籍,皇上还私授给了他一个整治盐商的任务。
偏偏这该死的温珩还要随行,谁知道这事还能不能成。
但话又说回来,要是南下的时候温珩出现了些纰漏,到时候岂不是可以直接让温珩滚出朝堂?
一想到有能够把温珩拉下来的可能,萧晋似乎都有干劲了起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
温珩比萧晋要好一些。
毕竟跟着男主可以增加进度条,虽然整天看着萧晋的臭脸很烦就对了。
等到温珩将这个消息递给盛疏棠的时候,换来了盛疏棠诧异的目光。
盛疏棠:“你也要去梅溪?”
温珩:“也?”
盛疏棠嗯了一声,说是要回江南看看祖母,本来还想让温珩请一段时间的假陪她去梅溪看娘家人来着。
现在正好,也能一同去了。
对了,这段时间的话,应该就是上一世萧晋整治盐商的那个场景。
那还说什么呢。
盛疏棠:“什么时候走?”
温珩垂头丧气:“明天。”
一想到接下来十几天的路程里要与太子同行,心里就是不得劲。
...
感觉平日里挺翘的头发都耷拉了下来。
等下的时候温珩把随行人员的名字告诉她的时候,她报了一个同为户部的手下的名字。
盛疏棠:“他在户部的时间比你长,有问题你可以问他。”依她的直觉,这个萧晋绝对不会安稳地配合温珩。
温珩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记起来刚来的时候似乎还挺受他照顾。
温珩下定决心:“如果萧晋敢给我使绊子,那我一举一反三。”
典型的以怨报怨的行为。
没什么道德但很爽就是了。
...
盛疏棠安慰地拍了拍温珩的肩膀:“行吧,那梅溪见。萧晋其实正常说话还是能沟通的,就是有时候会很莫名地转变语气,你晾着他一下就好了。”
温珩这个时候还没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之后一步三回头地同盛疏棠告别:“那我们梅溪见。”
盛疏棠:“我到的时候给你捎个信,你到时候记得看。”
温珩应该会先到几天,到时候再说。
“...知道了。”
...
隔天到的时候,萧晋为了不让萧琛看笑话,还同温珩说了声好。
温珩一脸囧样地给太子行了个礼。
两人一路上还算和谐,谁也没理谁。
一般情况下刚来的第一天可以到相应的驿站休息一下,等隔日在启程去办事。
但很显然温珩和萧晋没什么可聊的,也不想浪费彼此的时间,两人刚下马车就直奔衙门走,路上甚至没有一处眼神交流。
萧晋此番前来明面上的工作就是查阅府库账册是否属实。
等到了地方相应的官员上前接待太子。
事办到某处的时候,萧晋看温珩很是谨慎地翻阅求证,心里开始挑刺。
萧晋嫌弃:“这都不会,做这么慢?”
注意看,这是萧晋今天第五次挑刺。
温珩抬头微笑:“太子殿下你看清楚,我只是按章程办事。”
萧晋皱眉,目光移向边上同为户部的随同,眼底似乎还有所暗示。
那人急忙上前同萧晋解释:“太子殿下,这个...确实没问题,因为任务比较繁琐,花点时间是应该的。”
啧,萧晋将目光移到别处,早知道调个自己的人过来好了,好给温珩使绊子。
这人哪来的,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
不会是三皇子一脉的吧?
这样一想,萧晋眼神瞬间落到那人身上。
他恍然对此行倍感不妙。
随着时间的流逝,看见温珩依旧不紧不慢地干自己该干的事,倒是让萧晋觉得这温珩办事靠谱起来。
有时候觉得温珩还挺顺眼的。
温珩看到某处,将账册朝萧晋扬了扬,神色有些严肃:“太子殿下,这账不全。”
萧晋有时候在自己的利弊上也是能听懂人话的,在温珩同萧晋讲明了错处之后,他抬手让人把主事的给叫来。
布政使司为难地接过账册,眼底倒是一片淡定之色:“怎么会呢,这账都在这了,唉你说可能这前些日子交接的时候没交接好吧,现在也不知道放在哪里了,要不...你们自己找找看?你看我现在还有点事。”
什么交不交接的,估计是心里有鬼提前私吞了吧。
温珩心里想着,等人走后还和萧晋翻了翻剩余的账册,发现确实没有。
白忙活了一下午,温珩站起来皱眉看向无所事事的萧晋。
萧晋无辜地看着温珩:“你也看见了,我这个太子没威信,我是没办法了。”
天高皇帝远的,萧晋琢磨着估计是被人使绊子了。
给他使绊子的人多了去了。
...
温珩看向前面欠揍的萧晋。
比起两人一同去找衙门沟通去解决问题,温珩更想上前同萧晋来一场自由搏击。
温珩伸手将账册一扔,学着萧晋的语气说道:“我是没关系,大不了回去的时候降职。倒是你这个太子,你确定你这样回去不会被三皇子参上一本?”
这不废话吗,那三皇子巴不得看见萧晋干不好。
总是站着也不是办法。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了整整一炷香。
萧晋才慢悠悠地同温珩讲道。
“我想想,这谁的封地来着,哦,对了,我记得是瑞王的封地。他啊,似乎看我很不爽呢。”萧晋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处境,饶有兴致地看着温珩。
温珩回忆了一下萧晋在朝中的位置,他还是头一次见一个太子被处处掣肘的。
早知道这样,之前说什么也得把这次的事情给拒绝了。
...
都这样了最后还能登基,要不说这个萧晋有能耐呢。
温珩看了萧晋一眼,随后想到了些事情,要问一下系统。
萧晋看温珩没说话,还以为温珩是被他给呛到了。
他视线一抬,正好和方才的温珩对上了视线。
温珩没搭理他,眼神里似乎有些怜悯。
在某一瞬间,萧晋敏感了一下。
很久之前盛疏棠似乎也这么看过他。
萧晋伸手抵住额头,突然没由来感到了一阵愤懑,行啊,一个两个都看不起他是吧。
随后朝温珩冷笑:“怎么,可怜我?”
“那你就给我乖乖地把婚给退了。”
“这样你好好当你的户部侍郎,对你我都好不是吗?”
...好什么。
温珩只是刚才再问系统有关萧晋南巡的剧情,没想到那剧本上就一句话。
【萧晋南下有功,皇上重赏。】
据系统所言,本书突出男女主苦情感情线,其他细节会被相应省略,看了等于白看。
温珩回过神来就听见萧晋在对自己放狠话。
又怎么了?
温珩算是理解到盛疏棠说的喜怒无常了。
分明方才还在恐吓他,一转眼就拎到看不起太子殿下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