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你养的狗办不成事,来我这撒什么气?”女人说。
“你难道完全没有参与吗?以你想杀贺昭衍的心,游轮剧本杀是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没有提出派人绑架贺昭衍然后直接杀了他?明明这样的话他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死掉。”
“那你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因为我不可能同时绑架贺昭衍和荀漫,他们一共就八个人,又都不是傻子,绑一个人还可以瞒天过海,绑两个人被发现的风险会急剧上升,我不能浪费这次的机会,所以我不能冒险。”
“我就是为了成全你才放弃直接杀贺昭衍啊。”女人笑着看他,“否则你以为你可以顺利进行么?”
“……那是因为你也以为我可以用荀漫引来贺昭衍后杀掉他。”
“嗯,那你是为什么没有做到呢?”女人兴致盎然地看着他,好像很好奇他的答案。
男生沉默,女人轻轻笑起来:“好啦K利,别这么火大,你才十八九岁年轻气盛是正常的,但有时候也要想一想,如果贺昭衍是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杀掉的,我为什么会和他耗这么多年?”
“但这怎么可能呢?”K利蹙眉,“为了方便隐蔽和提高速度,加上知道是自投罗网所以不想连累别人,他一共就带了两个保镖。我派出的人是抱着必杀的心态去的,否则也不会愿意暴露我们研制出了屏蔽器这件事,结果两个吃过庞乌散的保镖都身负重伤无力往前了,他为什么还能抵抗这么多的人马啊?”
“你问我为什么,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不然当年陈家绑架他和他姐姐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研究他们的血统么?”
“当年他的血不是成功取得了吗?他过段时间也就才十七岁吧,按照模型预测他绝对不可能有这么非人的力量,不只抵挡了那批杀手,还能有力气抱着荀漫游过苏牙海抵达岩礁。”K利说到“抱”字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好像能想象出来他们两个人在水下紧紧相贴并肩往前的画面,那画面刺眼至极,让他感觉整个人怒火中烧。
“他之前不是感染了蓝斑么?你知道蓝斑病毒是怎么制作的么?”女人笑吟吟地看着他,“其实蓝斑病毒来自水约的丙等残次品,而水约的一味配方就是他的血,我觉得他一定是在蓝斑痊愈后身体有了某些变化,只是并不是如我们以为的变差,而是变得更强。包括荀漫,她的体质在特效药作用下也有了一定增强,否则她不可能抵挡得了这次的危险。事到如今只有等实验室那帮人研究出双理散二号试剂了再做打算吧。”
“……你早就有预感?”K利蹙眉,“所以你这次才选择不出手,让我替你试探?”
“我没预感啊,我都准备等你杀了贺昭衍就给你升职加薪呢。”女人笑。
“你就是因为料到了他一旦痊愈就会变强的可能,所以才想让他死在蓝斑里,为此即使赔上荀漫的命你也无所谓,对吗?”K利看着她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
女人以手支颐淡然地看着他:“K利,我这也是为你好,是,你确实有能力平衡斯提地下城邦各方的利益,让余司焰签了铁路合同,年纪轻轻能做到这个地步确实算得上天才,但是你也要知道,再强悍的天才也得经受磨难,否则他们永远只会是飘飘然忘乎所以的废物,以为自己现在得到的东西就是所有,世界上没什么他们做不到的,进而狂妄自负然后疏忽大意,站得越高跌落得越狼狈,而且一蹶不振的概率比普通人更高。
“你要走得更长远,就必须把心磨平,分清什么叫抓住时机,什么叫行事鲁莽。我让你试错不代表我不信任你,否则我不会允许你把手环屏蔽器的事情暴露出去,宿楠一旦发现这件事的幕后凶手知道手环的事情,一切都会变得很麻烦。我也是真的以为你可以杀掉贺昭衍的,毕竟你是我最优秀的手下。”
K利不为所动,目光落到她残缺的腿上盖着的毛毯,他忽然轻声问:“所以呢?你也是天才,你经受的磨难就是这双腿吧,你也是心甘情愿经受这种磨难?”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蓦地漠然冷笑了一声:“不要以为算计了余司焰就有筹码和我作对,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如果当初你没有救我一命,我是不会留你到现在的。狗最大的优势就是忠心,如果你没了这个优点,你就没有留在这里的价值了。再提我的腿,我不介意在杀贺昭衍之前先杀掉你。
“滚出去,把门修好。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双理散二号试剂的味道么?我可以告诉你那是比地狱更深的地狱,如果你下次仍然要用这种方式进门,我会让你体验一下那种感觉。”
宿璃微为了养伤请了一个月的假。贺醒一个星期就恢复了,她则依然比较虚弱,只能窝在房间里边修养边查找各种资料。有关拐卖案的事情她试探地问过林嘉洛,因为不想被连玥察觉异常所以她问得很谨慎,但林嘉洛对什么拐卖完全不知道,她想难怪奚阙要这么大费周章屏蔽了手环信号后绑架她,因为这件事根本没法靠她自己的力量查出来。
从阮樾的手串证书里她已经找到了一些线索,顺着这边蛛丝马迹查出了不少东西,加上阮樾对她心中有愧,几乎问什么说什么,综合奚阙的话后宿璃微已经得到了一些新方向。
如果说当年元家在拐卖案中承担的是执行者的身份,那么阮家也只是比它高一等级的白手套,真正的操盘手大概会是宿家甄家这个级别的家族。当年元家倒台只是世家为了应付余司焰推出去的替死鬼,至于阮采凉被拐,宿璃微倾向于这是几大家族斗争的结果。
她并非没考虑过奚阙是骗她的,但至少这也是个可验证的思路,无论是不是局她都得往里走,因为她没有选择。再过几天就是贺醒的十七岁生日,明年的七月份她就十七岁了,朝不保夕的日子即将来临,手环日渐蚕食着她的生命,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找出真相的那一天,所以她必须抓紧能得到的一切线索。
现在她的思路就集中于郑家在拐卖案中的地位,郑家算不上非常大的家族,郑家家主郑凛的父母被杀时又
已经退休,之前和郑焱交流时她就已经排除了私仇的可能,那么就有一种可能,即在郑凛父母退休前曾参与过拐卖事件,杀他们的人要么是拐卖案的受害者,要么是分赃不均的同行。
花温案是发生在涧梁,那是个比较贫困落后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度假山庄之类的东西,花温巷离唯一景点恶魔山也有很长的距离,郑凛父母不太可能是真的就在那里生活,宿璃微从一开始就觉得多半是凶手把人从改原或者哪个地方送到涧梁后才杀的人,目的是混淆视线。
综合这一系列信息,她正在根据年份时间搜索相关的内容,页面忽然弹出一条新闻,她点进去一看,萧繁森摘获斯提国舞杯特等奖。她反应了一会儿,这好像是郑凛的养子,比她大一点,定居在斯提学习工作,似乎是不打算回国,和其他世家的少爷小姐也没什么交情。
宿璃微眸光顿了顿,原本她是没有把目光放到这个养子身上的,因为他在斯提,而宿璃微根本没想过自己能出改原。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这次去苏牙的原因,她忽然对走出去这件事产生了无与伦比的渴望,虽然她或许并没有几年时间了。
逼着自己仿佛还有明天一样地活着,也许就会忘记自己将死这件事了吧?
手机忽然一响,小群里炸开了消息。
“哎哎,十二月初要去改原大学参观诶。”阮樾说。
“我看到了,好像正好可以参加他们的那个宣讲活动,我看宿叔叔还作为校友代表发言嘞。”阮采凉说。
“诶你们都喜欢改大的吗?只有我打算毕业就出国么。”甄涣笛说。
“出国去哪?”阮樾问。
“去可迈学设计,我目前计划是这样。”甄涣笛说。
“我天,可迈的学校不是很难毕业么?”阮采凉震惊。
甄涣笛说:“但是也有少数学校有钱就能上,我那个目标学校算是最宽松的了,而且我确实挺想去可迈的。”
“我看你很悬,那边再水的学校也还是挺有要求的,实践项目都可复杂了,别到时候搞得十年八年毕不了业哭鼻子啊甄涣笛。”阮樾道。
宿璃微道:“哎别这么说,小笛可以的,小笛只是平时省电模式,而且她审美确实挺厉害的,学东西也快,我看她能行。”
甄涣笛发了个感动到流泪的表情:“微微我爱你!”
“不过我听说改大帅哥很多啊,你不想去看看么?”宿璃微说。
“微微你居然会关注这种事情,我以为你不感兴趣……”阮樾说。
甄涣笛说:“就是啊,感觉很少有比贺醒更好看的男生了吧,你与其看那些人不如出门走两步去他家看他。”
“喂喂喂,不是在讨论参观的事情吗,怎么又扯到颜值了!”阮采凉大怒。
“但一听微微这么说我有点心动了嘿嘿。”甄涣笛说。
“感觉可以去看看,反正也没什么事做,而且改大冬天的茶花小路超好看的。”宿璃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