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姬母果真派人去苏府送了和离契约,本以为苏母会急不可耐同侯府撇清关系,可与预想中的不同,苏府的回复足足耗了三日才经家仆传话到了侯府。
来人意思清晰,苏府同意和离且答应将姬薇嫁妆退回,成亲时购置府邸的银钱也会一并退还。
苏母那般好财之人居然会痛快答应将她嫁妆尽数退回这是姬薇没料到的,本想着无论如何她也会想方设法扣下些许,不过这般也好,省得阿母他们到时还要费心同她理论。
见侯府一家对此并无异议家仆又拿出一卷简牍躬身奉上:“这是先前贵府送去的和离契约文书,我家主君已在上头签了字,如今只需侯府签字便可凭此文书去户曹更改户籍了。”
姬母不由看了眼姬薇,见她神色如常才道:“你家老主母和主君倒是省事,这般紧要事务就差个家仆前来处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苏府做下了什么上不得台面之事这才藏着掖着不敢见人呢!”
家仆不敢造次只闷头听着。
说到底这仆从不过就是个传话的姬母也不好继续为难,只侧头看向姬闵:“此事侯爷怎么看?”
姬闵沉吟片刻又看向自家夫人:“一切都听夫人的。”
“那好。”姬母稍作思量,“既如此就这么办吧,左右我也不想再见到苏府的人。”
家仆见侯府这边点了头又小心翼翼开了口:“其实贵府的嫁妆已在侯府外头侯着,若侯夫人得空不如就此清点一番。”
姬母面色一冷,眼神也在瞬间变得凌厉摄人:“怎的?你们苏府是急着娶新妇一刻都不想等了是吧?还直接带着嫁妆侯在了府外,是想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坏我薇儿名声不成?”
家仆见状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贵人息怒,苏府绝无此意,老主母忧心贵人多想还让仆带了另一卷文书。”
姬母怒意上头并没给什么好脸色:“什么文书?”
那家仆即刻将文书双手奉上:“请贵人过目。”
看过文书姬母面色稍缓,并将文书递于姬闵过目,两人对视一眼无形中达成了某种默契,片刻后姬母再次开口:“好,此事便依你们苏府,但此文书需你们苏府之人在侯府门外高声诵读五遍,好叫众人知晓二人虽是和离但我的薇儿并无半分错处。”
家仆听罢提着的一口气总算松了下来:“贵府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苏府并无拒绝的道理。”
姬母冷哼一声:“既如此,现在我便嘱人清点嫁妆,你们苏府也刚好借此空当将这文书诵读清楚。”
“一切都依贵人。”
成亲时侯府给姬薇备了辎车五十乘,其中衣帛三十乘,珠玉妆奁十乘,金器床帐十乘,另有婢仆上百,良田三十顷,物件繁多如今清点起来未免要耗费些功夫。
姬母也不介意就坐在前院茶亭饮茶,还吩咐仆役就在侯府门外清点嫁妆,待到清点完毕再一次性抬回府内。
对于阿母其中深意姬薇自然瞧得明白,既然嫁妆已被旁人瞧见不如就此将事闹大,为的就是护住姬薇的名声,叫众人知晓此次和离姬薇半分错处也无。
姬薇心下动容,不由握紧了姬母的手腕:“阿母……”
姬母冲她
祥和一笑:“阿薇乖,阿母自不会叫你受半分委屈。”
“嗯。”她将头轻轻靠在姬母肩头,心中平静且自由,一如当初那个从未出阁的侯府嫡女一般。
见那苏府来的家仆迟迟不肯诵念文书,姬母不由冷了脸色:“怎的,刚才答应的事不作数了?若是如此,方才我们应下的亦可悔之。”
家仆听罢吓得瞬间汗如雨下,赶紧掏出手中文书,正要开口将上头内容念出,姬母却将之打断:“慢着,去门口念,声音大些,若我在此处听不到就不作数。”
“诺……”
“记住,是五遍,一遍都不能少。”
家仆紧张擦拭着额角汗珠:“贵人放心,仆都记下了,这就去门外诵念。”
姬母没再出声,苏府的家仆见状才匆匆跑去了门外,不多时洪亮有力的声音透过高门长戟飘了过来。
“侯府嫡女姬薇胄出华宗温慈和婉肃慎中馈,今夫妇不相谐,妻无愆过,非有失德。夫以事势所迫,情分难续,两族合议,愿为仳离。女子归宗,其陪嫁财货,悉归本家。自约之后,两姓各安,不得复相扰讼。恐后无凭,共立此券。”
侯府外头很快站满了来瞧热闹的百姓,听着家仆诵念的文券内容,又看看正在清点嫁妆的仆役很快明白了此事的前因后果。
原两家相处不顺要和离啊……
家仆的诵念声还在继续,听着那声若洪钟的声音姬薇只觉过往种种犹在近前又恍若隔世。
原来再是两情相悦的两个人也未必会携手共度一生,有些人,真的是走着走着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