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城。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吧。”
晏恒用一句话结束了下午的会议。
他合上笔记本，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
从机场回来之后，他的眼皮连着太阳穴就一跳一跳的。
明明许安安已经安全落地，但他还是觉得心神不宁。
他已经后悔，应该和许安安一起去的。
桌面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许安安。
看到这三个字，晏恒觉得心间的烦闷少了一些。
“喂，”他接起电话，语气宠溺地问：“事情办完了吗？”
“晏恒，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许安安冷淡的语气隔着电流传过来，晏恒心头一紧。
“怎么了？”晏恒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
“半年前，是你设计让林婉儿回到大陆的吗？”
晏恒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回答我。”许安安声音冰冷至极。
“谁……”晏恒滚了滚喉咙，“谁和你说的？”
“你只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我……”晏恒脸色惨白，他听着许安安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心跳如雷。
他强行让自己稳住情绪，“当时的情况很复杂，潘家——”
“晏恒。”
许安安打断他的话，“我再问你一次，今年年初，利用投资项目诱骗潘振华犯罪，使得林婉儿回大陆，投靠陆亦铭，这件事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
许安安的声音里仿佛淬了冰，每一个字都要把他冻住。
晏恒从未觉得如此害怕过。
他下意识想要否认，又听到许安安说：
“我希望你能对我说实话。”
晏恒哽住。
他清晰地听到了许安安语气中的鄙夷。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品性高尚的人。所有的规则和道德对他而言，不过是几条无关痛痒的线。选择留在线内，只是因为懒。一旦遇到他真正想要得到的东西，他就绝不会在乎自己跨过了什么。
可现在，面对许安安的警告，想要否认的话卡在了喉中，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害怕了。
他怕自己的伪装暴露，更怕自己的卑劣被许安安厌恶。
晏恒觉得自己像是走入了一个绝境，无论回答什么，于他而言都是死局。
他沉默了好一会，终于开口。
“是。”
这个字说出口后，他听到对面的呼吸明显停了一瞬。
他听到了许安安略带颤抖的声音：“好。”
许安安的声音让晏恒瞬间反悔。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承认了什么，“安安，你听我说，我做这些只是——”
“第二个问题！”
许安安咬牙，“晏恒，我手机里的定位芯片，是你装上去的吗？”
晏恒浑身一僵，头皮发麻。
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阳光照到的老鼠，所有肮脏、病态都被暴露在外。
“……是。”
“好。”
许安安这次的声音十分麻木。
麻木得让晏恒恐慌。
他从未如此恐慌过，“对不起，安安。你等我，我现在去找你。我当面和你解释清楚。”
“别来！”许安安终于绷不住，“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晏恒心脏一绞，“好，安安，你别激动，你听我说。”
“去年，我在一个宴会中偶然听说了林婉儿和陆亦铭的旧事。后来找人来了解，才知道林婉儿一直对陆亦铭念念不忘。潘振华的事情，确实是我做的。潘家一直在背地里经营赌场生意，并不无辜。而林婉儿……安安，我不知道陆亦铭是怎么和你说的，但我只是把她弄回了大陆，后续的事情并不是我能掌控的。所以……”
“所以什么？”许安安轻扯嘴角，“所以是陆亦铭自己经不住诱惑，和林婉儿出轨，怪不得你？”
“晏恒，你在做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丝我的感受？”许安安冷笑一声，
“不对，你想了，你做这些事的初衷，就是希望陆亦铭能背叛我，伤害我！”
“只有这样，我才能对他失望，对这场婚姻绝望，这就是你想要的。而至于我要经历怎样的痛苦，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对你而言，只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可是晏恒……你让我失去了一个孩子！”
许安安再也绷不住，放声大哭。
那个孩子是她永远的痛。
如果可以，她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回这个孩子，把她生下来，抚养长大。那是她的孩子啊，是这个世界上和她流着相同血液、无法割断关系的人。
听着许安安撕心裂肺的哭声，晏恒心如刀割。
“对不起……”他颤抖着嘴唇，“我当时不知道你会怀孕……”
“别装了！”
许安安尖利道，“假如当时知道了我怀孕，你会收手吗？”
“我会。”晏恒难受地说，“安安，如果我知道你会怀孕，起码我不会在那种时候做这些。”
“是吗？”许安安冷笑，“如果我生了孩子，也许我就会因为孩子而原谅陆亦铭，和他一直生活下去……你确定那会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听着许安安的话，晏恒哑口无言。
他承认，在他的预设中，从来都没有孩子的出现。
他连许安安留着陆亦铭的联系方式都无法接受，又怎么能接受许安安和陆亦铭有一个孩子，一个将他们两个人永远融合在一起的存在？
在许安安告诉他流产的事时，晏恒的第一反应便是后怕。
如果这个孩子当时留了下来，那么许安安就永远不会完全属于他……
“晏恒，你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从头到尾，你都只在乎你自己。因为你想和我在一起，你要破坏我的婚姻和家庭，”
“可这还不够，你还想控制我，用定位软件监视我。我说为什么我在哪里你都能很快找到，我还以为那是我们之间的缘分……真可笑。”
“晏恒，这么久以来，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在你眼皮子底下，被你骗得团团转，是不是很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