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岑欢亲手给小兰舟洗澡。
小家伙有点儿害羞,一边捂着,一边害羞地小声说:“兰舟六岁啦。”
岑欢嗯了一声。
她仔细给小家伙洗澡。
兰舟那么小的时候,她就被迫与他分开,后来等他回到沈家她又被送到康养院里无法照顾他,再后来就是几年的分别,真正照顾他才一年左右,可是兰舟从来不抱怨,他永远都是小狗狗的笑脸,永远都很亲近粘人,他很好带的,希望师父也喜欢他。
湿了小身体,为他擦上香皂,她的兰舟喜欢柠檬味的。
她为他准备了几支。
想妈妈了,洗澡的时候,会好过一些吧!
一点点洗干净,一点点擦干身体,吹干头发,为心爱的儿子穿上舒服的新睡衣,再仔细亲了亲:“今晚跟妈妈睡好不好?”
小兰舟怪不好意思的。
他是男孩子啊。
可是他又很想跟妈妈亲近。
夜深了,兰舟躺在妈妈的怀里,感觉前所未有的甜蜜。
这一晚妈妈只属于兰舟。
小家伙困了但是不忘福利。
“妈妈唱儿歌哄兰舟好不好?”
晕黄的卧室里,女人紧搂着亲生骨肉,轻拍着怀里温热的小人,很低很温柔地唱着儿歌给他听,满足小儿子的心愿——
“树叶儿遮窗棂,蛐蛐儿叫铮铮。”
“好比那琴弦儿声啊”
“琴声儿轻,调儿动听”
“摇篮轻摆动,娘的宝宝 闭上眼睛。”
“睡了那个睡在梦中,夜空里,卫星飞。”
“小宝宝睡梦中,飞上了太空,骑上那个月。”
……
小兰舟的脸上甜蜜微笑。
他很想多听一会儿。
可是兰舟好困啊。
小兰舟睡着了,他做了香甜美梦,梦里他跟师父学到大本领,他还会一套大宝剑,耍得流星似的快,他献给妈妈看了,妈妈说兰舟好厉害呀。
小家伙睡得熟了。
岑欢却是一夜未眠。
她紧紧搂着她的儿子,慢慢地将脸蛋贴紧他的脸,感受着他的温热,很轻很慢地继续唱着:“月光光,夜长长,我的兰舟睡着了。”
她唱了很久很久。
几乎一夜。
东边卧室露台上。
宫峻指尖的香烟亦燃了一夜。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
稚子浅嫩,不知道去山里学艺意味着什么,但是大人却是知道的,这一去不知何时是归期。
待归来,已是青年。
谢南桅亦是一夜未睡。
她为心爱的外孙做了家乡有名的饼。
可以长期存放的。
她会让兰舟带到大凉清山里,吃到饼,就知道外婆在想他…谢南桅身子不好,去不了大凉清山,等到她的兰舟回来,她不知道还在不在世了,兰舟,等你回来,若是外婆不在,就再吃一回这磁饼,权当告诉外婆你回来了,兰舟回来了,再烧一捆纸钱叫外婆知晓。
锅气伴着清晨的薄雾。
天微微亮了。
岑欢已经起来了。
今天的拜师宴会是上午九点不能误了时辰。
就在这时,汀兰别墅的黑色雕花大门开了,一辆黑色房车缓缓驶进来,等到车子走近,不光谢南桅晃了眼,就连岑欢都微微怔住了,牌照是H开头的。
车门拉开,
一道清贵身影下车。
——是蒋寒英。
蒋寒英站在晨光里望着岑欢。
别墅里走出一个孩童来,揉着眼睛,一脸懵懂:“妈妈。”
然后他就看见蒋寒英。
小兰舟仍是叫他爸爸,一见人,马上跑过去像是小狗儿一般高兴:“爸爸你怎么来了?”
蒋寒英蹲下身子抱住兰舟。
他的脸贴着儿子。
兰舟曾经是他的儿子。
男人抬眼望住岑欢:“非去不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