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母还没有回来吗?”书念趴下桌上,奄奄地问。
雌母不回来,书笙会难过死的。
书笙会想雌母是不是不喜欢他了,雌母是不是很讨厌他,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长久地喜欢他了。
她不想看到书笙没志气地哭。
那么多年都过来了,难道真的那么执着雌母的关注吗?
没有雌母,不能活吗?
没出息!!
想到这,她的脸颊在衣袖上蹭了蹭,后来干脆埋在衣袖里不抬头了。
“文文阿嗣,”书琮胆怯地看了一眼文文阿嗣,又看向围在一起的其他阿嗣,“雌母真的会回来吗?”
“肯定啊,”文文点头,语气肯定,“她绝对去找生日礼物了,我们可得期待期待。”
狐狸断眉一挑,插嘴,“老大准备礼物可用心了,我记得我三十岁生日那天,老大送了我一张书签,你们还记得吗?”说到兴奋处,狐狸撞了撞身旁的独澄澹,示意她赶快回忆。
独澄澹好脾气地理了理自己被撞乱的衣袖,回忆:“那个书签不仅可以把笔记全部记录,自动整理,方便学习记忆,而且可以……”她蹙眉,“这个功能我就不说了吧……”
“对啊,”狐狸站起身,一拍桌子,兴奋炫耀:“那枚书签可是老大亲手做的,是老大亲自写的数据,从不外传,谁都不知道。而且上面的花纹都是老大亲手刻的!是不是很羡慕?!”
亲口刻的吗?
书念下意识摩挲着,却摩挲到了自己的手指。
“老大那是嫌弃你没文化,让你多读点书!”文文翻了个白眼,一拳砸在狐狸身上,让狐狸坐下好好说话。
“对了,还有一次,江树不是受伤了吗?”狐狸被打一拳,也不恼,坐下笑嘻嘻地眯眼,又开始嘚瑟,视线接触到政君的时候猛地收起,声音都变稳重了不少,“老大送了江树一个眼罩,江树以为老大嫌弃他每天睡觉睡不着影响状态,还偷偷难过了好久,哈哈哈哈……”
她笑得直捂肚子,“结果呢,那个眼罩其实可以帮他缓解精神力紊乱的问题……”
江树没眼看,撇过眼,似乎不想承认这是和他同床同枕的爱人。
政君垂下眼:“你笑的真开心呐。”
狐狸收起笑脸,猛的摇头,“没有没有。”
这下子轮到文文眯眼大笑了,“哈哈哈,明明老大送我的礼物最多,我印象最深的一次,老大当时在研究锐感增幅素,顺便用锐感增幅素的活动轨迹画了一副我的画像。”
书念攥紧衣袖,呼——!
这智商方面的极致碾压。
雌母这么厉害,怪不得不愿意待在联邦那一片小小的地界。
“煤球奇,你怎么不说说老大送你的礼物,”狐狸不敢招惹化郑君,打算随便招惹一下最老实的独澄澹,“我记得老大送过你一枚钉子吧,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独澄澹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我也不清楚。”
化政君:“那颗钉子独澄澹弄丢了。”
一瞬间,全场陷入死寂,所有人唰地回头看向独澄澹。
独澄澹一张脸瞥地通红,一紧张说话也有些结巴,“不……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干……藏藏起来了……没动……”
化政君弱弱开口:“被我捡起来了。”
独澄澹:“……我,我真的……真的收收起了。”
化政君面前缓缓漂浮起了一枚普通不过的钉子,钉子朝着独澄澹的方向飘去,最终停在了她眼前。
书念好奇:“这枚钉子到底能干什么呢?”
文文眨眼,拧眉,“不知道,按理说老大送我们的每个礼物都很用心,不应该出现这种连用法都不知道的情况。”
“可能只是一个装饰品吧,”独澄澹收起这枚钉子,攥在手心,“说不定到某个时刻就发挥作用了呢?”
一直沉默不语的书奕抬起头,眼神一顿。
某个时刻发挥作用……
那上次……雌母送给他的那个量杯……
那个量杯……他当时看不清,只知道是个普通的量杯,想着应该是雌母知道他最近在培养新的植物,所以送他方便学习,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量杯还有其他功能……
他死寂的心一下子被点亮,雌母……他就知道,雌母送给每个人的礼物都那么具有纪念意义,怎么可能只是送他一个普普通通的量杯。
那次,是雌母第一次那么正式地送他们礼物。
送给他量杯,送给书笙水晶球,送给书墨一个陶瓷娃娃,送给书念一个亲手刻的书签,又送了书琮一个陪着他睡觉的小玩偶。
书奕的老大。
他有时候在想,他是不是独占了雌母那么久,雌母不喜欢他才离开的。
他四岁前,雌母只有他这么一个幼崽。
他理所当然享受着雌母的全心照顾,也独占着雌母的所有心神。
雌母只有他,他也只有雌母。
在他那时候不算模糊的记忆里,雌母对他温柔到了极点,和他说话从来都是轻声细语,更不会因为他而生气,最重要的是,她似乎永远觉得他很厉害。
即使,那时候他并没有精神力。
一般幼崽到这个时候绝对有精神力,可他没有,他甚至无法拥有一阶兽纹。
其实那时候的他已经懂很多了,所以他总是会不安心地问雌母,雌母,我是不是没有精神力,我是不是这辈子都没有精神力。
那时候,雌母是怎么回答的呢?
雌母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颊,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轻笑,我们家宝宝这么小就知道一辈子了啊。一辈子的事情,谁说得准呢?而且,没有精神力不是也很好吗?雌母也没有精神力。
他还是不满意,在雌母怀里像滑手的泥鳅一样滚来滚去,撒娇,那雌母觉得我会不会有精神力?
雌母把乱动的他紧紧抱在怀里,拍了拍他的背,调侃,我们家书奕竟然这么相信雌母的话,雌母说你有精神力你就会有吗?
他那时候用力点了点头,嗯,雌母说的都是对的。
其实他那时候真的觉得没有精神力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雌母没有精神力也还是那么厉害,只是……他那时候大概只是想要雌母哄一哄他吧。
雌母哦了一声,那雌母觉得你肯定会有精神力。
他抬着脑袋,费力地推开雌母的怀抱,问为什么。
他看到雌母温柔的脸似乎在他眼前慢慢消融,雌母启唇,轻声呢喃,因为……因为我们家宝宝很厉害啊。
他想要喊,雌母,你别走,雌母,你别走。
下一瞬,他被狠狠摔在地上,那张狰狞可怖的脸依旧是雌母的模样,可是,对他不再温柔,也不再包容。
雌母无法原谅他,为什么呢?
他眼
睛里流出泪水,却再也唤不起雌母对他的疼爱。
她大声责骂着他的无能,全力抗拒着他的亲近。
她讨厌他……她竟然讨厌他……
他转身想逃,这不是他的雌母,这只是一个吃了他雌母的怪物。
他要报仇!他要替雌母报仇!
一道惊雷当空劈下,照亮她惨白的脸和充满恨意的眸子。
她尖叫,竭力露出平静的模样。可没有用。
书奕终于露出长久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她害怕打雷,她竟然害怕打雷……
真是个……拙劣的冒牌货!
他笑出声,眼泪再次掉下来。
雌母,雌母啊。
雌母,你竟然容忍一个冒牌货侵占你的身体,你竟然容忍一个冒牌货无数次地欺负你的幼崽!
你竟然……你竟然不愿意给那个冒牌货留下半分属于你的记忆。
那时候,他不过刚刚觉醒了一阶兽纹,急需要雌母的精神力安抚,虽然雌母没有精神力,但总有办法让他不那么难受。
雌母骤然离开,他只能一点点忍着。精神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他咬紧牙关,却笑得大声。
雌母,你为什么要离开呢?
雌母的力气很大。他一直知道,因为在他的记忆里,雌母总是会给他一些用晶核做成的小玩具,而那些晶核的品质,放在现在都是无数势力争抢的研究对象。
异化兽的晶核越纯,价格越高,如果纯度突破某个阈值,甚至会成为争抢的对象,一价难求。
如今,那个人却占着雌母的身体,浪费着雌母的力气,停滞了雌母的才能。
“我回来了。”
远处呼唤拉近,他猛地惊醒。
暖绒绒的光撒过来,他下意识眯眼,一片模糊中,雌母出现了。
“老大!你终于来了!”狐狸阿嗣似乎一跃,雌母肩头多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书笙等了你好多呢,我们也是!”
文文阿嗣挤开狐狸阿嗣,又把狐狸阿嗣丢走,这才邀功般开口:“老大,我们给阿笙做了蛋糕,用的阿奕培养出来的水果,我马上端出来让你看看我们的成果!”
“老大,”化政君仿佛看到大人的幼崽,声音都软了不少,“你回来了。”
“江树呢?”雌母被簇拥着,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陈土味道,“他没去学院吧,学院最近被豢养组织那边投入了一只S级异化兽,他去了只有被削的份。”
雌母受伤了吗?
一瞬间,书奕什么都听不清了,挣扎着起身,凳子被踢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撞击声。
雌母身上的血腥味越发浓重,似乎是雌母慢慢走向他。
他下意识蜷缩手指,后退了一步,却撞到了身后的凳子。
“哎呀,”文文阿嗣拉住了雌母,“老大,你身上这血腥味都熏到孩子了,是不是又去掏晶核去啦?先去洗洗吧,一会儿生日宴就开始了,我们都在等你呢,狐狸,快去叫书笙这个小寿星。”
这次,松仪阿嗣鲜少地没有怼文文阿嗣几句,反而一声不吭,似乎真的听文文阿嗣的话。
“雌母!”书念那小跟屁虫一下子扑到雌母身边,开始献殷勤,“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你有没有给我准备啊?”
马屁精!
书奕一下子眼睛瞪大了。
这马屁精没说有这一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