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漪在杜展南面前软磨硬泡,终于磨得他松了口,准许她今日到内院走动走动。
虽说只是内院,到底也能从杜展南那变态的眼皮底下透口气,楚长漪已觉得十分不易。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东域竟对大楚觊觎到了这等地步,她是不可能坐以待毙的,得先逃出去。
清早,杜展南前脚刚离开别院,楚长漪后脚便爬上了墙头,不出意外的是墙外层层叠叠围着不少守卫。
楚长漪还没来得及细看,旁边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喂!你在干嘛?”
一个娃娃脸的高马尾少年不知何时趴在了旁边的墙头上,正挤眉弄眼地瞧着楚长漪。
少年生得白净,马尾高高束起,额前碎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像浸了水的葡萄。
“你想逃走?”少年压低了声音问,语气里竟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楚长漪眨了眨眼,试探着问,“可以吗?”
少年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你走了,那个变态会弄死我的!”
楚长漪垂下眼睫,再抬眸时眼眶已然泛红,声音里带了三分哽咽。
“小女子是被杜公子抢来的……我本有未婚夫,婚期就在下月,求求你救救我好不好?”她说着,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整个人像一枝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梨花。
付一霄想说什么,但想起杜展南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一阵风过,将楚长漪鬓边一缕碎发吹起,发丝擦过付一霄的鼻尖。
他嗅到一股极淡的香气,像是清晨沾了露水的牡丹花香,温温软软的,钻进鼻腔里便散不开了。
“好不好?求您了……”楚长漪可怜巴巴地仰头看着他。
付一霄的耳尖悄悄红了,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寸,险些从墙头栽下去。
“我……我……”他结巴起来,在杜展南的淫威和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之间摇摆不定,终究还是偏向了后者,可嘴上仍不敢松口。
“不行的,他真的会弄死我的……”
几句话下来,楚长漪也知道了少年名叫付一霄,是杜展南的同伴。
她佯装失落地低下头,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楚长漪脚下一滑,整个人便往墙下栽去。
付一霄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捞,手臂堪堪环住楚长漪的腰肢,另一只手去够墙沿却没够着,两人便这样直直地坠了下去。
下落不过瞬息之间,付一霄将自己垫在下面,楚长漪趴在他怀里,鼻尖撞上他的胸膛,嘴唇不偏不倚地擦过他的下巴。
那触感温热而柔软,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付一霄整个人僵住了。
后背的剧痛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下巴上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湿意,火烧火燎地蔓延开来。
楚长漪手忙脚乱地要撑起身子,掌心按在付一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擂鼓般的心跳,她的指尖一缩,脸腾地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对……对不起……”楚长漪声音细如蚊呐,不敢看他。
“没……没事。”付一霄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有些挪不开。
楚长漪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他扶回他的房间,又取了药膏坐在榻边替他上药。
“疼吗?”楚长漪轻声问,呼吸拂在他肩头。
“不……不疼。”付一霄有些结巴。
药上到一半,楚长漪起身去够榻边的帕子,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便往前扑去。
手忙脚乱间,她竟扑到榻上将付一霄抱了个满怀,两人同时僵住,付一霄甚至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一阵阵拂过自己的脖颈。
楚长漪嘴角微扬,主动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拉了下来。
帐顶的流苏晃了又晃,付一霄的发丝垂落在楚长漪裸露的肩头。
再醒来时,窗外日头已经偏西,屋里笼着一层昏黄的暖光。付一霄耳边传来一阵细细的啜泣声。
只见楚长漪缩在床尾,双臂抱着膝盖,肩膀一耸一耸地哭着,泪珠一颗颗砸在裙摆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付一霄顿时慌了神,翻身坐起来,手忙脚乱地去哄,“别哭别哭……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是我毁了你的清白,我……”
他越说越急,越急越乱,手足无措地伸手想去替楚长漪擦泪。
楚长漪却哭得更凶了,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怎么哄都哄不住。
付一霄急得满头是汗,“你……你别哭了,你打我骂我都行,求你别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