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液划进眼睛里,又辣又疼。
江安张了张嘴发出毫无意义的音节。
期盼的光明没有到来,而是现实给了当头一棒。
所谓的神医卷钱不知道逃向了何方。打扮的古色古香的门面落了漆。
“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们啊……”
武翠芙跪在江安的旁边掩面哭泣。
什么都搭进去了,什么都没有了。
江安看不到后对身边一切事物的微小行为都极易敏感。
为了这双眼睛,已经一无是处的眼睛。
月考成绩下来江平进步了十名,在她们这种普通班进步太容易了,她还是吊车尾进步空间太大了。
老师点名表扬了她一回,还说让她再接再厉期末考的时候争取拿个进步之星。
江平喜悦又不好意思,说实在的她还没有被老师夸奖过,奖也只拿过运动会这类型的比赛。
她忍不住开始向往与憧憬,如果自己有一天能站在讲台上,拿的是什么名次也没什么好重要的了。只要能证明她这个人的存在与努力就足够了。
喜悦第一时间分享给了昌娟娟,昌娟娟直夸自己是读书的好料子,江平自己都差点飘了。
把成绩单折好,刚好拿回家给妈妈看看,让她也为自己骄傲上一回。
原本被熏的满上药味的屋子难得的透出一股木质味,被太阳晒的均匀的味道。
回到家恰巧看见武翠芙正艰难的往脊背上贴药膏。
江平赶紧走上前去帮忙:“我来。”
武翠芙愣了一下:“哎。”
看着母亲瘦弱的脊背要被这么大一片的药膏覆盖江平心情复杂。
“看完大夫回来了?”
武翠芙不知如何作答。
“不用再去看了。”
“什么意思?”
武翠芙叹了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试图把这件事说的再轻松一点:“是庸医。已经跑了。”
江平愣了一会,给了她们这几个月的希望,让她们浪费了这么多金钱与感情到头来竟然是个骗子。
“啊……那,报警了吗?”
武翠芙弯起一个难看的笑:“放心吧,报了的。”
看她又要准备出门务工了,江平一阵堵塞,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她太渴望进步了,太渴望能取得和江安一样甚至比她还要优秀的成绩了。
书包里平平无奇的数字什么也证明不了,显示不了她的决心也解决不了这样的现状。
每一个晚睡早起的时刻都让她感到累,可她不能停下,要是一无所有的话,她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即便学的头昏脑涨她还是逼迫自己再看一点再写一点,平时说不上几句话老师天天要去问问题。
什么都是有期限的。
期中考那天她只是进步了五名而已,手指头都数的过来,没有人在意这小小的数字。只有她自己在数,笨拙的觉得半个学期进步五名,再坚持一下就可以是第一名。
颁奖典礼时她听着不认识的名字,看着不认识的面孔。
第一次与班上叽叽喳喳讲小话的人分隔开来。
“那接下来,有请年级第一来给我们分享学习经验。”
江平恍惚了一瞬。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听讲,谦虚的听取意见时江安已经不再站上这个讲台。
她看着台上熠熠生辉的女生,她的笑是那么的明媚,声音是那么的铿锵有力。
而这个人的面庞是,江平聚焦眼神看清楚时她面部抽搐了一瞬。
是江安的同桌。
离开那一天时,她好像就笃定了自己会站在这里一般。
江平握紧了拳头,她太天真了。
竟然天真的觉得江安手还能动就一定还可以,就一定还是第一名。
她看不见但是听得见,可以让别人读题目给她听,她只要写出答案或者说出来就好了。
可是这样的她,连自己的内心都无法说出来,又要怎么理清自己混乱崩塌的思绪说出这些。
她的一言一语,她的侃侃而谈都是尖刀。江平不知道自己要多少时间才能赶上她们,也不知道没有一丝一毫天赋的自己拿什么追赶她们。
“哎,江平下午一起去喝奶茶呗,又出新品了哎。”
江平回神,最近光顾着扑在学习上了,都忘了自己曾经的人际关系。
“我……”
一个女生扯过邀请她的女生使了使
眼神:“我们这种普通人,就别打扰人家学习了,她可是要超越岳帅繁的人。”
那个女生又笑,是一种八卦调侃的笑:“也是喔。那就让岳帅繁带你去好了。我可不想做电灯泡。”
江平心里一团乱麻:“关他什么事?”
她们又说笑道:“还护上了你看。”
江平知道她最近找岳帅繁问题目有些频繁,那还不是因为她们不会吗?如果有条件的话她都是想住在老师办公室,里面任何一个的教学能力都比岳帅繁强百倍。
如果觉得自己因为学习而忽略了她们的关系她能理解,但和另一个人没有关系。
“我只是问他题目而已。”
“好啦好啦,我们都知道。”
江平的解释苍白无力,如果江安在就好了,她可以问江安。如果昌娟娟在,她一定能看透自己的真实想法。
不与傻瓜论长短。她不想再做无力的解释,要继续看讲台时女生又道:“你看,他又在看你。”
江平握紧了手,指甲印在手掌心。
她不爽的看向那个躲闪的视线,果不其然又躲开了。女生们笑嘻嘻的说什么他害羞是什么清纯男高。
江平挤开她们,所有人都注视着她离开的步伐,连带着岳帅繁也慌张起来,江平朝他走来。
他咽了一口口水,刚想问她怎么了。
江平没停留,径直的撞过他的肩膀离开。这一下子的力道是实打实的大,岳帅繁被撞的踉跄肩膀生疼。
旁观的同学没有敢出声,还以为会是一场好戏,结果显得他们自作多情了。
江平购买的渠道无非就是两种,一个是在网上购买,一个是在小摊那里买。
要是时间充足的话,她还会逗留在摊前看好久才回去。
她没打算留目光给小摊,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吸引了注意。
《盲文》
打开书还有凸起的几个小点,江平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手指轻轻的抚摸上去。有形状的文字,明明只是这个点组合在一起而已真的能懂吗。
抚过它们就像抚过山丘,抚过结痂的疤痕。
江平不敢用力只怕损伤这些弱小东西。
“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