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时分,天光大亮。
姬青步履匆匆地穿过湖上的廊桥。
来到女修居住的地方。
他抬头看房门面前的铭牌找到了霁月与程青玉住的卧室。
他站在程青玉门前,犹豫了一下便又到另一个门前敲门。
“霁月。”
等了半晌,屋内并无回应。
姬青知道霁月可能没有起床。
姬青准备再敲一次门,这时旁边的门却打了开来。
程青玉打开门缝探出一半身子向侧边看去,看到姬青站在霁月的门前。
她刚起来洗漱完便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听着声音有些熟悉便出来查看,她看着姬青,又看了眼霁月禁闭的房门
“霁月这个点应该还没有醒呢。”
姬青看到程青玉便立即低垂着头,不好意思地伸出手将两瓶伤药递给程青玉,声音闷闷地有些不好意思。
“想着霁月应该没带什么伤药过来,便给你们送来了伤药,这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疗愈效果不错。”
程青玉接过伤药笑着道了一声谢。
刚起来洗漱完的程青玉带着清晨的潮雾气,笑着看向姬青的眼清亮舒服,身上并没有穿着天元宗发下来的校服,应该是霁月送给程青玉的裙子。
整个人在晨曦里散着暖意。
姬青站在那里欲言又止,不知道说些什么。
姬青也不走,低头看向程青玉,他想说些什么,却无从说起,心在程青玉出来的时候便渐渐加快,她呼吸变得不畅,想快些离开却又不舍,这是两人难得的独处机会。
程青玉感受到姬青看过来的目光,她垂下眼帘害羞地低下头,脸上绯红一片。
平常几个人在一起玩的时候程青玉还比较自在,这会就他们两个人,相对无言不知道说些什么,程青玉有些手足无措。
姬青也局促万分,心里想跟程青玉多呆一会。
他打破尴尬地笑笑。
“哈哈,今天你起的挺早的。”
说完便想抽自己一嘴巴,没话找话,都这个时辰了还不起来吗。
“既然霁月还没醒来,我药也送到了。”他顿了一下,继续说着。
“那,那我先走了,你等下转告一下霁月,就说看她睡了,我先回去了,在这里我不好多待。”
“你也好好休息吧!”
程青玉对着姬青点了点头,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
“路上小心。”
姬青挺直身体转过身,双手双脚就像木筷一样僵直。
平常在旁人眼里的稳重也没有了,周身都透着一股羞涩。
他不自然地走着。
竟被脚下的石头给拌了个踉跄。
程青玉目光送他远去便回屋关上了门。
脸颊红晕还未消散。
她坐在桌边,将两个药瓶码好。
一只手撑着脑袋摩挲着药瓶。
不知道想到什么,竟笑了。
笑容甜蜜。
口里喃喃。
“姬……青……”
说完脸上更红了,程青玉感觉到脸上的热意。
便用手贴着脸想将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程青玉忽而站起来,忽而坐下。
心底思潮翻涌,久久不能平静。
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程青玉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又抚了抚自己的脸颊,确保没有任何异常才拿着药去敲霁月的房门。
里面窸窸窣窣一阵,房门便开了。
霁月眯着睡眼惺忪的眼。
“青玉,你还是起得这么早啊,你腿不痛吗,怎么不多躺会。”
程青玉说没事,拉着霁月进了房门关上房门把药拿给霁月。
“刚刚姬青过来送药,你在睡觉他便把药给我了。”
“表哥来过了?他一直这样细心,就是来的这么早,可惜我没醒。”
程青玉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霁月狐疑地看她,把她看的都不好意思了,便将药瓶往霁月那边推了推与霁月说。
“你先上药吧,膝盖不痛吗?”
霁月瘪瘪嘴,坐在床边抱着程青玉的手臂撒娇道。
“我从小受伤都有人给我上药的,我哪会自己上药呀。”
“青青~玉玉~青玉~你帮我上药嘛。”
她声音软糯地跟程青玉撒娇。
程青玉面上无奈地说。
“好吧好吧,那我帮你上药。”
两人坐在床前。
因为程青玉自己也受了伤了,为了省事,她便一边给霁月上药,一边给自己上药。
一室好风光。
程青玉揉着膝盖,看到衣架子上有几身衣物。
像是几天前见过的样子。
“那衣服我看你前几天还穿过,你没洗吗?好像没见你洗过衣服。”
霁月慵懒地嗯了一声。
“我哪会洗嘛,从小都是别人帮我洗的,反正我衣服带的多,穿脏了就扔。”
程青玉却觉得有些浪费,那些衣服都是由上好的料子制成,锦绣华贵,这样扔了也怪可惜的。
她便说道。
“那我便帮你洗吧,这些衣服这么好看,多穿几天才好呢。”
霁月嘻嘻一笑,抱着程青玉。
“青玉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程青玉垂下眼帘,她也很喜欢天真烂漫的霁月。
突然间又想起姬青。
程青玉从初遇姬青便对姬青有着好感。
现在她与霁月又是好友,这让她非常地纠结。
她知道霁月是真真切切地喜欢姬青,毕竟听霁月说她与姬青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
但是程青玉却也控制不住自己,她咬着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心里有些愧疚,总觉得对霁月有所亏欠,这让她坐立难安。
她深深地看着霁月。
霁月感受到程青玉的目光,疑惑地摸了摸脸颊。
“青玉?你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是哪里弄脏了吗?”
程青玉摇摇头,艰难开口。
“没有脏,是你太好看了,我看呆了。”
程青玉还是说不出来,她怕她说出来跟霁月就做不了朋友了。
霁月是这些年来第一个与她年龄相近的又玩的很好的女孩子,牛满天与苗禾是两个男孩也是哥哥,而姬青则是程青玉喜欢的人。
也只有霁月,是个女孩,与程青玉亲亲蜜蜜,是很单纯的女孩子之间的友谊。
“真的?”
霁月一脸开心地问。
程青玉嗫嚅半天,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霁月
,如果我欺骗了你,你会恨我吗?”
程青玉一脸愧疚地问。
霁月听了这话歪头怔了一下。
“不会啊。你有什么事能骗我的?”
她们自从卫府相识之后便一直在一起,霁月想不到程青玉有什么东西能够骗她。
“没有,没有什么,我只是害怕我做错了事,你会不理我,我不想失去你,我不想你因为这事疏远我,我还想与你做朋友。”
霁月歪头看程青玉目光柔和,她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挨近程青玉捧着她的双手笑道。
“怎么会呢,你是我好友,你如果要骗我,那一定是有原因的,我不会因为这种事疏远你的。”
霁月伸出双手环住程青玉的肩头,轻轻摇晃着她,语气亲热。
“你不要伤心了,到底什么事嘛。”
程青玉摇摇头低垂着眼眸搅着衣角。
霁月看到这样低落的好友,环在程青玉肩上的手紧紧抱住程青玉。语气软乎乎地撒娇道。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程青玉扯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抬手轻轻摸了摸霁月的脸颊道。
“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程青玉面上虽然笑着,心底却隐隐不安,像压着一块大石头,透不过气来。
她眼含愧疚,却不知该如何坦白,只能任时间流淌,硬生生压住自己心底翻涌的情绪。
*
才过几天,几人的膝盖也好了,书院也到了正式授业的日子。
程青玉这几天也收敛了自己的情绪,一行人一起相伴到学堂里面,路上学子也三三两两相伴而行。
终于到了学堂里面,程青玉他们还是比较紧张的。
毕竟他们三人从来没有进过学堂,之前在镇上都是远远看过学堂里的人读书。
书本他们早就领好了,只要拿着过来就行。
程青玉他们走入室内,只见雕栏玉彻,华贵朴雅,上方有一席位便是教学先生的席位,下方是学子席位,各书桌旁边都有一块牌子,上面都刻上了名字。
书桌不高,都垫着一张垫子,大家盘腿屈膝而坐。
当初他们报名的时候是一起报名的,所以便都坐在一块,也因为天元宗的长老们认为刚进入天元宗的弟子,都是比较彷徨无措的,所以便一般让相熟的人坐一起。
不过这样却也催生出许多小团体。
姬青程青玉他们进来的时候。
便察觉到有很多人在看他们。
毕竟他们自从上次与甄宝打过一架之后,他们便出名了。
平时出门的时候总有人在看他们,一边看一边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甄宝也坐在不远处,周边围了圈人,只是甄宝却懒懒地不理他们,直到程青玉他们进来,他的眼光才算认真了一点。
他看到姬青,便冷笑一声,挑衅地挑了挑眉。
程青玉他们装作没看见,自顾自的坐下。
有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施施然走了进来,堂下的学子们都坐的端正,老者慈眉善目,身上仿佛沐浴着圣光,比前他们遇到的嗜灵珠扮演的修仙者看起来和善的多。
“你们可叫我钱先生。”
钱先生和蔼可亲,说一句话便捋一下胡子。
他侃侃而谈,声音醇厚有力,传入每个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