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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作者:一茶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小厮面带苦笑,一五一十道:“是广安侯府的廖世子。”

    还真是冤家路窄,顾锦遂素来与廖荃不对付,偏偏出来喝个酒都能撞上,简直晦气!

    “让他们小声些,杀猪呢?吵的人耳朵疼!”赵恒一拍桌子,嗓门扯得更高。

    短暂的寂静,紧接着“唰”一声。

    隔壁雅间的门开了,一群人呼啦啦走出来,为首的细眉细眼,脸盘微方,身着黄棕色圆领锦袍,腰上系着一条金线绣的腰带,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酒,一摇二晃的推开门进来:“说谁杀猪呢?”

    “谁掐着猪嗓子干嚎,说的就是谁!”两帮人迎面对上,谁都不怕谁,即便廖荃是侯府世子,但赵恒这头有顾锦遂坐镇,也不会把他们这等人放在眼里。

    “有本事你再说一遍?”廖荃身后有个人嚷嚷道。

    循声看去,那人脸上还带着青紫愈伤,不正是前些时候被顾锦遂打的爬不起来的那一位,名叫钱宝的,没想到他还是根墙头草,在顾锦遂这边讨不着好,扭头就去投了廖荃。

    顾锦遂轻笑一声,搁下酒杯:“廖荃,你好歹是侯府世子,身边怎么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是混不开了?”

    廖荃沉了脸,手里酒杯猛地一摔:“姓顾的,你别太得意!谁不知道你们平王府是被赶出京城的破落户?也就是沈须臾把你当盘菜!要没了他,你算个什么东西!”

    “哦,那你有本事也让他把你当盘菜啊?”顾锦遂挑眉,丝毫不觉得被冒犯,不紧不慢道,“我家是被流放也好,发配也罢,你不是照样跟我在这片地界上待着么?谁又比谁能好到哪儿去,更别说,一个王,一个候......”后面的话不需多说,他动了下唇角,明显不屑。

    廖荃不想被人看扁,偏在家世爵位上占不到便宜,梗着脖子,愤恨道:“那怎么能一样,我爹是陛下亲自委......”

    话说到一半,廖荃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目光里的醉意和怒火混成晦浪,改口道:“无论王侯,放在京城尚有高低之分。可到了北境这块地界上,谁还看那个?日子还长着呢。”

    他往前迈了半步,目光落在顾锦遂脸上,满是怨毒道:“你个从小在药罐子里泡大的病秧子,能不能撑到那一天可难说的很,保不齐哪日,我还能去你府上吃杯酒呢。”

    “你说什么!”赵恒拍桌而起,怒目而视。

    这话是明晃晃的诅咒,若放在旁人或不当回事,可顾锦遂身体不好是人尽皆知的事,最忌讳的就是说这些,此刻面对廖荃刻意挑衅,与他交好的哪里能忍,纷纷站起来。

    廖荃不以为然,指了指顾锦遂:“我说他,病秧子短命鬼,没几日可活......”

    不等他说完,赵恒猛地朝对面冲去,两头的人很快扭打到一起,桌椅倾倒,碗盏碎裂,雅间瞬时乱作一团。

    小厮好话说尽,求爷爷告奶奶,也没起到什么效果,只好连滚带爬的去叫掌柜的。

    廖荃挣脱一人的拉扯,借着酒劲儿,操起地上的盘子,砸出个豁口,直奔顾锦遂而来。

    顾锦遂帮着赵恒拽开压在他身上的人,丝毫没留意将至的危险。

    忽而感觉身后一阵劲风,一回头,就见逢安攥住廖荃的手腕,一个过肩摔,将人撂倒在地,拧住胳膊身体压制上去。

    廖荃的手腕以一个极别扭的角度被扭在身后,稍一用力便要脱臼,疼得吱哇乱叫,手里的半拉盘子当啷落地,摔了个粉碎。

    他的嚎叫声太过凄惨,两拨人都不自觉地安静下来。领头的都被按在地上了,身后那帮小弟也顿时怂了,只敢象征性地呼喝着让放人,没人真敢往前凑。

    单看那碎盘子顾锦遂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打架搞偷袭,还真符合廖荃的作风,他面如冷玉带着嘲讽,袍摆拂过满地狼藉,弯腰捡起个碎瓶子在手里掂了掂,走到廖荃面前,幽幽道:“想使阴招,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你说我该先割你那块儿肉?”

    “是脸?”他用瓶子尖利的一端在廖荃脸上比划两下,又往下挪了两寸:“还是舌头?”

    “要不耳朵?”

    廖荃脸色惨白,放狠话:“顾锦遂,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哦?”顾锦遂拖了长音,勾唇道:“告状总得哭着回去吧,正好哭两声,让在场的给你参详参详,看够不够惨,够不够招廖侯爷心疼。”

    “我艹**,有本事让这个王八羔子松开老子!看我不宰了你!”廖荃脸涨得通红,试图挣扎束缚,可稍动一下,手腕就传来剧痛。

    顾锦遂见他嘴里还不给干净,也懒得跟他废话,拿起碎瓶,将他另一手按在地上,用脚踩住不准他动:“既然世子不肯配合,那我只能帮你一把了。”

    说着酒瓶尖锐处对准他摊开的手掌狠狠刺下去,在离掌心只剩最后一线距离时,廖荃怕到极致,哇的一声哭出来,涕泪纵横,极其狼狈。

    顾锦遂满意地笑了,拍了拍廖荃的脸,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奖励意味:“这不哭得很好吗?来,叫爹。”

    廖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半晌没出声。顾锦遂手里的碎瓶口又往前送了送,这次真的扎进去了,不算深,但足够让廖荃感觉到刺破皮肤的疼。

    “爹!”

    一嗓子喊出来,廖荃的声音已经全哑了,哭腔里带着莫大的屈辱。

    顾锦遂这才直起身,不紧不慢道:“早这么听话不就完了?”

    掌柜闻讯急急忙忙赶来时,顾锦遂已经以胜利者的姿态,大摇大摆地带人走出雅间。

    经过他身边时,随手丢了一锭银子过去:“各算各的,不够的去找廖荃补。”

    掌柜手忙脚乱地接住银子,点头哈腰,连声应着。

    这两个祖宗他是一个都得罪不起,好歹顾二公子给了银子,弥补了亏损,不然今日怕是要赔个底儿掉。

    照情形看,落了下风的显然是廖世子,他不敢在这时候上赶着去触他的霉头。

    走出酒楼,众人趾高气昂,好似打赢一场胜仗般高兴。赵恒探出半截身子去看顾锦遂身后的逢安,面露赞许:“啧啧啧,这位小兄弟打起架来功夫了得,倒是小瞧你了!”

    逢安从小混迹街头,

    为了抢一口饭吃,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动起手来,这帮富家公子哪是他的对手。听着赵恒毫不吝啬的夸奖,他不自在的撇撇嘴:“没什么。”

    “这还没什么!我当时见他拿着个碎盘子过来,魂儿都要吓飞了,多亏有你在!”赵恒很兴奋,连比带划的做出个手势:“就这么一扭,就把那姓廖的孙子压的死死的,太痛快了!”

    逢安没说话,一抹红从略显黝黑的皮肤底下渗出来,黑红黑红的,连耳根都跟着烫了。

    “锦遂兄,下次打架还带他怎么样?”赵恒回头看了逢安一眼,眼里闪着光。

    逢安的战斗力得到了赵恒等人的一致认可,纷纷附和:“对对对,带上小兄弟!”

    “有他在,咱们以后出门底气都足些!”

    顾锦遂走在前面,头也没回:“他愿意跟就跟着。”

    这句话基本等同于答应,只要沈须臾不将人召回去,必定是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的。

    众所周知,沈须臾留给他的人又怎么会轻易收回去。

    逢安还是头回被这么多人围着稀罕,浑身都不自在,但还是提了句:“戌时之前,我都跟着。”

    “戌时?戌时之后你干什么去?”顾锦遂侧头看他,面带狐疑,就算是睡觉,时间也掐得太准了。这小子不会又去干什么坏事吧?

    逢安老老实实答:“沈将军交代过,戌时至亥时要去军营,他教我习武。”

    “沈须臾亲自教你?”顾锦遂陡然停下,回头看他。

    逢安不明所以,点了下头:“嗯。”

    顾锦遂继续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逢安道:“我伤好能下地以后就日日都去了。”

    顾锦遂脸色骤然变得难看,再不理会众人,转身大步离开。

    谁都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逢安更是摸不着头脑,快步追上去。

    直到进了王府,看见顾锦遂叫管事的备马车,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儿,赶紧问:“公子,小人是不是说错话了?”

    顾锦遂扫了他一眼,冷声道:“别跟着我。”

    逢安怔在原地,就见他钻进马车,车帘“唰”地落下。

    马车直奔城西军营而去。顾锦遂坐在车里,怒气在胸腔翻涌横冲直撞,只想找沈须臾当面对峙。

    这些天他没少往军营跑,每回去营里将士都说他不在。一两回倒也罢了,次数多了,他便觉得是那些人故意戏弄,不想让他见沈须臾。

    索性也不问了,专程去找赵晖,他是沈须臾的副将,定然清楚沈须臾的行踪。

    赵晖跟他说的是,沈将军带人去易州采办修缮城防的用料去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好一个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他为了找他死乞白赖,费尽心思,却从没想过,是沈须臾不想见他,心口像是经粗粝的砂石打磨,一下一下,郁涩难平。

    顾锦遂仰头靠在车厢壁上,紧蹙着眉头,有些孤立无援的意味。

    他要找沈须臾当面问清楚,不想再跟他有牵扯,大可当面说,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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