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第一个被救上来的女孩叫芮瑶瑶,和她一起的男生叫李邢成,最后救上来的女孩叫芮素素,她们是堂姐妹关系。
他们三个为什么会从学校逃课跑出来?
芮素素和李邢成是同桌,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小区,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偶尔李邢成还会在芮素素家蹭顿饭。他们成绩都不错,芮素素在班里排前十,李邢成是数学课代表。在老师和家长眼里,他们都是懂事听话的好孩子。
可这一切,从这个学期开学第三周开始变了。
起因很简单。班里一个喜欢李邢成的女生,在表白被拒后,四处散布芮素素和李邢成早恋的消息。最开始只是说他们每天出双入对,肯定在谈恋爱。芮素素和李邢成向同学解释,说他们只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可没人相信。
“解释就是掩饰。”有人这样说。
谣言越传越离谱。
从早恋,变成了攻击他们的黄谣,说他们年纪轻轻就喝酒泡吧开房。有人甚至编造出具体的时间地点,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亲眼所见。
芮素素哭着否认,李邢成气得和人打了一架,结果谣言反而变本加厉,说他们被撞破丑事后恼羞成怒。
“芮素素,你真不要脸,才多大就和人开房。”
“李邢成,你眼光也太差了吧,芮素素那种女生你也看得上?”
“听说他们周末去开钟点房了,学校边上那个小旅馆,老板都认识他们了。”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芮素素心上。她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那些嘲讽的笑脸和恶毒的话。
她不敢去食堂,因为有人会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她不敢去厕所,因为有人在厕所墙壁上写满了关于她的脏话;她甚至不敢抬头看老师的眼睛,因为班主任找她谈过话,语气里带着警告:“芮素素,你是个女孩子,要自爱。再这样下去,学校要找你家长,严重的话要开除学籍。”
芮素素想不通。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所有人都说是她的错?
她和家里人说了。
她妈妈听完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素素,是不是你平时和李邢成走得太近了?你是女孩子,要注意影响。要不……你先休学一段时间?”
“妈,我没错!我为什么要休学?”芮素素哭喊着。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妈这是为你好!”爸爸在旁边皱着眉,“你现在在学校里被这么多人议论,先避避风头不行吗?你非要闹得满城风雨才开心?”
芮素素看着父母,突然觉得他们好陌生。
他们明明是她在世界上最亲的人,为什么不相信她?为什么连他们也觉得是她的错?
后来她才知道,班主任已经给妈妈打过电话了,说芮素素在学校“行为不检点”,建议家长“带回去好好教育”。妈妈觉得丢人,没敢和爸爸细说,只说她早恋被学校警告了。
爸爸一听就火了,觉得女儿丢了他的脸。
没有人问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没有人问她被人在厕所里堵着骂是什么感受。
没有人问她每天晚上做噩梦被吓醒是什么滋味。
芮素素开始不想去上学。
每天早上醒来,她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今天能不能不去学校?她试过装病,试过赖床,可每次都被妈妈硬拉起来塞进校车。
她在校车上会数路边的树,一棵、两棵、三棵……数到学校门口刚好一百二十棵。她开始幻想,如果这条路永远到不了学校该多好。
她开始觉得活着没意思。
这个念头第一次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才十五岁,怎么会不想活了呢?
可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她开始觉得,也许死了就解脱了。不用再听那些脏话,不用再看那些白眼,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活着。
芮瑶瑶是第一个发现芮素素不对劲的人。
芮瑶瑶比芮素素大三个月,从小就是芮素素最亲近的姐姐。
她们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一直到初中都在同一个班。芮瑶瑶性格开朗,在班里人缘很好,也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站在芮素素身边的人。
“素素,你最近怎么了?你瘦了好多。”芮瑶瑶在课间拉住芮素素的手,发现她手腕细得吓人。
“没事。”芮素素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芮瑶瑶不信。她开始留意芮素素的一举一动,发现芮素素不吃饭了,午饭时间就趴在桌上,说“不饿”。
发现芮素素上课走神,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发现芮素素的书包夹层里藏着一把小刀,刀片上有浅浅的锈迹。
芮瑶瑶吓得手脚发凉。
她不敢告诉老师,怕事情闹大反而刺激芮素素;她也不敢告诉芮素素的父母,因为芮素素说过“他们只会骂我”。
她只能自己盯着,每节课间都去找芮素素,去厕所也跟着,放学了一起走,看着芮素素进了家门才放心。
可今天芮素素还是跑了。
第一节课间,芮素素说去厕所,然后就没回来。
第二节课,李邢成发现芮素素的课桌空了,书包也不在,他立即就猜到芮素素逃课了。
李邢成没有犹豫就追了出去。他知道芮素素这阵子有多难受,更知道芮素素已经撑不下去了。他是话题当事人之一,可他至少还有父母相信他——他爸妈去找过学校,要求处理造谣的人。
可芮素素的父母呢?他们只会说“是你的错”“他们为什么不说别人,只说你?肯定是你自己的问题”。
芮瑶瑶得知芮素素和李邢成都逃课后,请了假就跑出学校找人。
她知道芮素素会去哪里——祝家码头。那是他们从小玩到大的地方,小时候她们在湖边捡贝壳,在码头上放风筝。芮素素心情不好的时候,总爱去那里坐着看湖。
芮瑶瑶在祝家码头找到了他们。
芮素素坐在湖边,鞋子脱了,脚泡在水里,李邢成坐在她旁边,两个人都不说话。芮瑶瑶跑过去,气喘吁吁地坐在芮素素另一边。
“你们俩真不够意思,逃课也不叫我。”芮瑶瑶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
芮素素转过头看她,眼睛红红的,突然就哭了。
她一会哭一会笑,断断续续地说着这学期遇到的事。
说那个女生怎么造谣,说同学
们怎么孤立她,说班主任怎么警告她,说父母怎么不相信她。
她说她每天最怕天亮,因为天亮就要去学校,去了学校就要面对那些恶心的嘴脸。
“我真的好累啊,瑶瑶。”芮素素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我好想睡一觉,永远不要醒过来。”
芮瑶瑶眼眶也红了,她紧紧握住芮素素的手:“素素,你还有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相信你。你是我最好的妹妹,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李邢成也开口了:“素素,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造谣。”
“不关你的事。”芮素素摇头,“是他们太坏了。”
三人坐在湖边,太阳很暖,湖面波光粼粼。
芮素素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她站起来说想下水游一会儿。芮瑶瑶不放心,芮素素笑着说:“我游泳你还不知道吗?小学时候我拿过县里游泳比赛第三名呢。我就游一会儿,不往远处去。”
确实,芮素素开始只在岸边浅水区游,离岸边不过五六米。
她游得很慢,仰着头看天。阳光洒在脸上,她突然觉得轻松了一点。水托着她的身体,耳边只有水声,没有那些恶毒的话。
她不知不觉加快了速度,往湖心深处游去。
芮瑶瑶和李邢成在岸上看着,开始还笑着喊“别游太远”,后来发现芮素素越游越远,喊她也像没听见。芮瑶瑶心里一紧:“素素!回来!”
就在这时,芮素素的动作突然乱了。她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脚。
“救命!”
芮素素的声音从湖面传来,惊恐而尖锐,“我脚被缠住了!救命!”
李邢成脑子嗡的一声,什么也没想就跳进了湖里。
可他忘了,他根本不太会游泳。他勉强扑腾着往芮素素方向游了几米,脚上就被水草缠住了。水草滑腻的触感让他瞬间慌了神,他忘记了所有自救知识,只能拼命仰着头,不让水没过嘴巴。
“救命!救命!”李邢成也在水里扑腾起来。
芮瑶瑶看到两个人都溺水了,脑子一片空白。
她也不会游泳,可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她跳进湖里,想要去拉李邢成和芮素素。
结果同样的事情发生了,水草缠住了她的脚踝,冰冷滑腻的触感让她尖叫起来。
“救命!有没有人!救命啊!”
从芮素素被水草缠住到胡骏锋和姚丽伟出现,前后已经快过了二十分钟。
想想大下午两三点的时间,马路上真没什么人。
有车一下就开过就开过了,毕竟这么热的天,车内都会开着空调关着车窗,一瞬就路过了祝家码头。若不是姚丽伟有些晕车开了车窗,胡骏锋又放慢了些车速,真听不到芮瑶瑶他们的呼救声。
“呜呜呜……我们真不是故意要自杀的,是意外。是他们全都欺负素素和李邢成,同学们都造素素他们的黄谣还语言霸凌他们……素素实在是太怕了,想下湖游泳解放一下压力。
不然她真的要得抑郁症了,呜呜,我们没想到湖里会有那么多的水草,更没想到会全体溺水……呜呜,对不起,是我们错了。”
芮瑶瑶一边哭一边解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