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A样本比对结果出来后，那块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非但没有被搬开，反倒压得每个人胸口发闷。
死者的确就是吕宁，只是那指甲缝里提取到的DNA样本主人，身份暂不明确。
程勍配合着所里的安排，排查河流路径上游路段的监控录像。
捞尸地点太过干净，在原地抛尸的可能性基本上被排除了，那么尸体只有可能是上游冲下来的。
省内因为构建河湖健康管理系统，在河段安装了监控，方便实时查看河段水情，这也方便了程勍他们找线索。
监控信息被调取回来后，他就带着几个人查看监控。
“哎呦……我靠。”小赵警官整个人瘫在椅子里，盯了一整天的屏幕，眼睛又干又痛，眼睛都花了，太阳穴突突地跳，胃里一阵阵地往上翻，“我眼睛都要花了，想吃口酸的。”
听了这话，程勍当即笑了，知道的他是用眼用脑过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怀孕了，一整天找人要酸东西吃。
“你今天已经生啃三个柠檬了，还没酸够？”程勍也有些顶不住了。
“好像没有。”小赵警官有气无力地答着，就感觉自己的胃好像听到了召唤，开始抽抽了。
“我得点个外卖买个果切，程哥你吃不吃，吃我就多买一点。”小赵警官今天没少吃程勍的东西，得礼尚往来。
“吃，买个大份的，咱俩AA。”程勍往后靠进椅背，抬手覆上眼睛，嗓音里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小赵警官低低"哎呀"了一声，摆摆手：“一点水果A什么A，我请。我吃你东西的时候，可也没跟你客气过。”
程勍闻言，也没再继续跟他推诿，左右不过几口水果的钱，推来推去反倒生分了。
小赵警官翻看着列表，这个想吃那个也想吃，最后勾选了三十几块钱的果切盘。
……
上午刚完成的课堂小测，下午就出了成绩。
刘景的分数，跌得有些难看，并且课堂上屡次被各个科任老师发现上课不专心的情况。
班主任斟酌再三，到底是把刘景叫进了办公室，想要问一问，这孩子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
在刘景被老师叫走后，留在教室里的刘致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他明明都在控分了，为什么还是比刘景高分。
“蠢货，到底每天都在学什么！”刘致越想越生气，竟然把心里话脱口说了出来。
同桌先是一怔，随即笑出了声：“你至于吗？考砸了就骂自己蠢，真是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说着，他探过头，扫了一眼刘致的试卷：“也没差多少啊，你不一直都考这个分数嘛。”
“再说，老师刚刚也说了，这次试卷难度会偏高一些，大家分数都有些波动，你还能稳住平时的分数，起码没退步。”
刘致的同桌分数和刘致差不多，他们班上每次月考后，都会根据成绩更换座位。
成绩好的先选座位，成绩差的后选，就导致教室前排几乎都是成绩好的学生，后排则成了“学渣”聚集地。
对于自己的成绩，刘致同桌看得比较开，毕竟他真努力了，自己的水平就在这。
刘致就不一样，好像每次考试出分，同桌都能够明显感觉到他挺烦躁的。
同桌不理解，明明刘致自己上课也没多认真，开小差做小动作，在他看来有这个稳定成绩很正常，毕竟没尽全力，真要想考高分，好好学不就得了，跟自己较劲什么。
“你不懂。”刘致没有办法跟他解释自己这种烦躁感。
他不是学不会，而是故意要让自己不会。
因为刘景是个笨蛋，怎么努力分数都提不高，他们是双胞胎，家里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他们的一切都要公平。
一样的衣服，一样的零花，一样的待遇。
如果他考了高分，刘景考了低分，爸爸妈妈的关注就会被这个差生抢走，他们之间就不公平了。
他们的生存空间如今是一种平衡状态，只要他们什么东西都是一样的，爸爸妈妈给他们的关注就是一样的，爱也是一样的。
尽管是自己的选择，刘致还是忍不住地烦躁。
那种烦躁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口最软的地方，平时不显，一碰便疼。
明明他可以拥有更好的人生，都怪刘景这个“克隆人”拖后腿，都怪他。
如果没有他……如果没有他，爸爸妈妈的关
注就是他一个人的，爱也是他一个人的。
他不必去争，不必去抢，不必处心积虑地“公平”。
“那你努努力啊，上课少睡觉，多认真听不就好了。”同桌随口说道。
刘致没接话，在同桌没注意到时，往门口方向看去，像是在等什么人。
下一节课的上课铃声都响起了，去老师办公室的刘景还没有回来，刘致的脸色越来越差。
为什么又是这样？
为什么老师要这样关注刘景？
凭什么，不是关注他？
还是说，这根本是刘景故意的？
而此刻，办公室里的刘景，脸色同样算不上好。
“我看你最近上课，注意力好像都不太集中。”班主任的问话很直接，“是遇到什么情况了吗？”
刘景摇摇头，他性格实在是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班主任耐着性子问了半天，他不是低着头沉默，就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一定要及时和老师沟通。”班主任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这样老师才知道，该怎么帮你。”
“要是觉得和老师不方便说的话，也可以和你弟弟说，你们俩是兄弟，又是同龄人，彼此多交流，或者多问问其他同学也行。”
“好，谢谢老师。”刘景声音闷闷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老师见这么下去也聊不出什么东西来，便让他先走了。
在刘景走后，班主任给他们家长打了个电话，说说刘景不在状态的情况，请家里人多留意，多跟孩子谈谈。
至于刘致，老师一个字都没提。
因为刘致这小子相当稳定，不仅仅是成绩稳定，上课的状态也是很稳定地在经常开小差。
他提醒过很多次了，刘致都还是这幅状态，不管试卷难还是简单，都能考一个很稳定的分数。
老师就知道刘致这孩子不笨，也不会跟不上，就是单纯的自己不上心，兴许到了高三，压力一上来，自己把心思掰正了，成绩自然就上去了，所以他对此不是很担心。
电话那头，刘景和刘致的妈妈连连应着，保证一定好好跟孩子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