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闼山学院,排球部体育馆。
正是一大早光线最好的时候,体育馆大门哗啦一下,灿烂的阳光洒进室内,稻荷崎球员们踩着地板上的影子踏进球馆。
由于客观距离条件的限制,稻荷崎排球部来的最晚,抵达井闼山的时候,其他几所学校的球员都已经在热身了。
“哦!宫兄弟来了啊。”枭谷学园主将,木兔光太郎自来熟地朝稻荷崎挥手,“你们快去热身吧,第一场是我们和你们打。”
他有一头猫头鹰耳羽一样锐利的头发,张扬上挑,浑身充满朝气。
“稻荷崎的成员和今年春高相比,看起来没什么变动呢。”副队长赤苇京治抱着手中没有来得及掷出的排球,也朝对面看过去,和稻荷崎领头的一号主将对视上,赤苇微微点了点头。
“生面孔不多,应该是只来了几个一年级。”
“毕竟他们的主力主要就是宫兄弟这一届。”木兔自然道,“不过这个一号,春高的时候好像没看见呢,他应该也没怎么上过场吧?”
“嗯。”赤苇附和,他也没有很多对这个球员的印象,“我们和稻荷崎的交流不多,最近一次交手还是在几个月前的春高,除了主力球员,对他们的了解实在有限。”
“……嗯。”木兔笑了笑,“了解有限才更有意思嘛。”
“是啊。”赤苇也轻轻一笑。
“快继续热身吧,木兔前辈也不想第一次交手就被对方斩于马下吧?”
“我知道的啦!而且都说了不要对我使用这种四字以上的词语。”
“并没有四字以上呢木兔前辈。”
“Akaashi!玩文字游戏也太狡猾了!”
“那就是稻荷崎?”另一边的场地上,同样远道而来的白鸟泽球员们也转过头,打量着初次见面的稻荷崎高校。
没错,初次见面。
除牛岛在国青队与尾白有过几面之缘,对于白鸟泽排球部来说,与声名在外的稻荷崎交手的途径也就只有全国大赛,然而在怪物云集的全国舞台,他们总是没机会碰上。
“传说中的稻荷崎。”天童觉笑眯眯点评,“气场果然很强大。”
“真的是双胞胎,好神奇。”五色工小声惊呼。
“难道还有假的双胞胎吗。”白布无奈。
忽然,白布神色一滞,他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往前一步。
“那是……”
“哦呀。”
“我怎么感觉。”天童放了一只胳膊在白布肩膀上,接住白布未说出口的话语,“最后走进来的这位美丽的女生,有点眼熟?”
“怎么,你还认识稻荷崎的人?”没听见白布的嘀咕,自由人山形隼人对天童问道。
“不不不。”天童伸出一根手指连连摇晃,笑容逐渐扩大,“可不是我认识哦。”
“噔噔——”天童掌心向上,双手倏地一下在白布面前翻开,“小白布,你怎么看?”
“我不知道。”白布迷茫,都没顾得上计较天童的戏谑,“她,我,她。”
“……她不太应该出现在这里吧。”如果真的是他以为的那位。
只是,那张脸,那副神韵。
仅仅过去半个多月,白布还不至于把一切都忘光。
等等,白布脸色一变。
月宫小姐和稻荷崎一起出现也不能代表她就是稻荷崎的人。
难道说,是井闼山这里有什么问题?
“天童,你别吓他。”大平狮音开口道。他与天童同为三年级,看见白布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直接仗义执言,“怎么了,白布?没事吧。”
“我可没有在吓他。”天童也被白布的反应吓了一跳,放下手,“反应这么大,难道她欺骗了你的感情吗?”
“什么?!”周围一圈球员瞳孔地震。
“别瞎说。”濑见赶忙道,见白布还是紧紧皱着眉,“你去打个招呼不就好了,看看是不是上次我们见过的那位。”
“你们?”大平狮音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濑见轻咳一声:“我,天童还有若利,我们三个都见过。”
“什么?!”周围一圈球员再次异口同声,刚想说些什么。
“集合——”教练组对场馆内的所有人员这样喊道。
“同学,来这里。”身着枭谷学园运动服样式的两位女生朝月宫遥挥挥手。
“你好呀,我是枭谷学园的经理白福雪绘,三年级。”发尾及肩,有一双可爱大眼睛的女生笑盈盈对月宫遥说。
“我是雀田香,三年级。”另一位扎着双马尾的爽朗型女生也道。
“初次见面,我是月宫遥,三年级。”月宫遥微微弯了弯身体。
“欸?”白福眨眨眼,“三年级?但我春高的时候好像没有看见你。”
“我是最近才开始当的。”
今天早上怎么不算最近。
“这样啊。”白福有些没搞懂,但这并不妨碍她很高兴,“你好你好,还以为这次合宿只有我和小香两个。虽然也已经习惯了,但总会感觉有些不自在。”
“能有人和我们一起真是太好啦。”
和枭谷的两位女经理,兼自己未来五天四晚的室友打过招呼,球员们也基本上都站定了,场馆内安静下来。
井闼山监督宫崎海之助走到人群前方开始讲话,介绍了一下四所参训学校,本次合宿的要求及注意事项等。
“那么,我也就不多说了。”宫崎监督是一位看起来很爽利的四十多岁的男性,金色头发,感觉有些外国血统。
“愿诸位的球队在此碰撞,擦出不一样的火花,淬出更锋利的刀刃。愿诸位在这片球场打磨精进,脱胎换骨。”
“本次井闼山黄金周集训,正式开始!”
宫崎监督说完话,合宿正式拉开帷幕。
井闼山的体育馆很大,天花板高耸,灯光白而澄澈,地板宽广,足以容纳三个标准排球场。
稻荷崎第一场对战东京都本地高校枭谷学园,分配在A球场。
隔壁B球场则是白鸟泽学园对阵井闼山学院。稻荷崎和白鸟泽目前正处于同一个方向的半场。
“果然,不是我的错觉。”正在进行基础热身的角名幽幽道,“白鸟泽的那群人,一直在若有若无地打量我们吧?”
打量就打量了,走到哪别人不打量稻荷崎?他们刚才进门的时候还齐刷刷感受了一波三个学校的注目礼。
但是这种小心翼翼的,在热身间隙猛地瞥一眼又迅速收回去的打量,比起对对手的好奇,似乎用“八卦”更好形容。
“我也觉得。”宫治淡淡道,“进来的时候就有这种感受了。”而且这种感受还很明显集中在谁人身上。
宫治缓缓把目光移向某位一本正经站在监督身旁的经理前辈。
月宫遥:“……”
第一天上任就如此高调实非她的本意。
看给白布吓得,虽然白布同学看见她一直乖乖待在稻荷崎队伍里,应该就能明白她此行不是为了降妖除魔。
但是很显然,白布明白是白布明白,白布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队友的脑回路了。
“没有那种事,不要瞎想,我和她只见过一次,而且当时青城的岩泉也在场。”白布这样紧急公关。
什么?这里居然还有青城王牌的戏份?
本来不好奇的现在也有点好奇了。
别管有没有欺骗白布感情吧,总之就是很好奇。
“都怪前辈……”白布生无可恋在天童边上碎碎念。
“抱歉抱歉。”天童笑着举高双手,“没事的,大家也不是真的觉得这位小姐她欺骗你感情……噗。”
白布:“……”
“要不要送你们过去看啊?”抱臂等了半天,见球员们愈演愈烈的鹫匠监督终于下场开始干预,语气森森。
众人瞬间夹紧尾巴:“不用不用。”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挺拔俊朗的身影跃过分界线往稻荷崎那端走去。
鹫匠:?
“我去问一下。”牛岛若利平静说,“既然是说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不需要一直在这里猜来猜去耗费精力。”
“白布,你也跟我来。”
鹫匠没有再说话,算是同意了。
球场另外一边的井闼山和枭谷也注意到动静,纷纷朝这里张望。
在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里,牛岛八风不动带着白布踏进稻荷崎的区域。
“哦,是牛岛。”尾白阿兰开口道,他与牛岛在国青集训营有几分交情,此刻担任起外交大使,“有什么事吗?”
牛岛朝尾白点了点头,认真端详了一下走到面前来的月宫遥,确认道:“是你。”
“是我。”月宫遥说。
和牛岛打哑迷似的你来我往一句,月宫遥转向一旁白布贤二郎:“好久不见,白布同学。”
“还是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月宫遥,高中三年级,现在是稻荷崎的临……”
“咳咳!”
“现在是稻荷崎的经理。”
白布恍惚弯腰:“好久不见,月宫小……月宫前辈。”
“我可以和岩泉前辈说吗?”刺激实在有点大,有一种传说里的人突然变现实具体了的诡异感。
“请便。”月宫遥温和道,“抱歉,吓到你了吧,请放心,我……”
月宫遥犹豫了一下。
想说她这次只是当个平平无奇的经理,但转念一想话又不能说这么满。
“哪里的话。”白布深吸一口气,“不要道歉,前辈没有做错任何事。”
是他自己先入为主把自己吓了一跳。
啊。
白布后知后觉,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他自己把自己吓到了。
他对月宫前辈有一种先入为主的“防御性”的看待吗?
他在下意识戒备月宫遥吗?
因为月宫遥是“非我族类”一样,超出了白布认知的强大的未知的存在吗?即使她并没有对自己表达出一丝一毫的攻击性。
想到这里,白布当即愧疚起来:“是我才应该要说抱歉。”
旁听的众人:?
从打招呼叙旧到相互说抱歉,中间是不是漏了什么剧情?他们也没按跳过键啊。
“……”月宫遥沉默了一会,那双总是温和得体的眼睛微微弯了弯,多添出几分柔和,“没关系的,不必说抱歉。”
“很高兴认识你,白布同学。”
一片安静里,牛岛打破沉默:“所以你没有欺骗白布的感情。”
月宫遥:“什么?”
白布:!
旁听的所有人:?!
远处的天童:……
天童缓缓伸手捂住脸。
体育馆里人多嘈杂,月宫遥并没有仔细去听白鸟泽众人的碎碎念,她就说为什么这些人快要在她身上用目光戳出筛子。
问得这么突然且毫无根据,换谁都会有点恼火。
但看白布那副恨不得当场消失的样子,还有牛岛一脸理所当然的认真,月宫遥又觉得,这份“八卦”,实际上更是白鸟泽式的对后辈的关心。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白布绝望道,“我会和他们说的。”
算了,月宫遥叹了口气,认真回答:“当然没有。”
“好的。”牛岛说,“走吧,白布,我们回去了。”
好帅气的队长,月宫遥感慨,干脆利落又说一不二,虽然看起来有些生人勿近,讲话又直白且干巴,却意外地是个很好心的人呢。
但是啊。
月宫遥转过身,对上稻荷崎众人好奇,探究,亦或者担忧的目光。
“遇到他们的时候,要带着我的那份,把他们狠狠揍一顿。”她说,“把他们全部都打趴下吧。”
“好!”众人说。
“正合我意!”宫侑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