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好你请客吗？”周嘉哲伸手拦住她。
“哦。”郁晴倒退回来，往收银台走去。
“哎！帅哥。”周嘉哲好心提醒道：“你面前这个女孩，哪怕认识，你最好也装作不认识。”
杨羡川看他一眼：“为什么？”
“因为她巨霸道！”周嘉哲不怀好意笑了笑，以为这样就能吓跑杨羡川。
谁知杨羡川发自内心赞叹道：“这不是挺好的嘛？”
……
“所以你到底是谁？”周嘉哲凑近他。
“你是郁晴的朋友？”杨羡川反问。
“那是自然。”周嘉哲拍拍胸脯，“我俩可是一块长大的。”
“你喜欢她？”杨羡川直白问。
周嘉哲难以置信：“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
“说什么呢？”郁晴结账回来，看见这俩人热聊，插到了二人中间。
杨羡川收敛了眼神，目光只盯着郁晴的眼睛。“打车送你回去吧？”
“我有车啊。”周嘉哲举手道，舌头有些打结：“郁晴，你、你哥哥我开车了。”
“你想醉酒驾驶？”杨羡川瞪他一眼。
“不是，你说什么呢？我车里有司机。”周嘉哲委屈道。
杨羡川上下打量他，好吧，被他装到了。
郁晴拽着周嘉哲的胳膊，二人摇摇晃晃下楼找车，酒精上头，一个比一个迷糊。
“我车呢？”周嘉哲问郁晴。
“不是停门口了？”
“你傻啊，那咱俩、咱俩下车以后，司机不就开走了？”
“哦……”
“车呢？”周嘉哲站定，环视停车场。
杨羡川冷着脸看着俩人的亲密举动，表情凝重的不像话。见二人磨磨唧唧，他实在烦了，出言提醒：“给你司机打个电话。”
周嘉哲恍然大悟。
郁晴猛地一惊：“你怎么还在这？”
到底是喝酒的原因还是杨羡川真来了？
杨羡川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眼前这两个人亲密无间，看得他马上要爆炸了，他真想现在，立刻，马上就走！
但是他放心不下她。
终于找到车，杨羡川看着他们上车，这才放心，打算打个车跟着。
周嘉哲看窗外的杨羡川一眼，问郁晴：“霸道女士，这不会是你的小男友吧？”
郁晴嘿嘿一笑。
周嘉哲连忙下车：“英雄留步！”
“什么？”杨羡川回过脸。
“你上车。”周嘉哲不拿他当外人，“我怕我哄不好我祖宗。”
杨羡川沉默地上了车。
“祖宗，送你去哪？”周嘉哲问。
“我都被我爸撵出来了，还能去哪？”郁晴不耐烦地说，“当然是我自己家。”
发车后，郁晴突然抬起头，神经兮兮：“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吧？”
周嘉哲像个小孩一样：“你说！”
“有一个臭狗熊，他的名字叫……杨羡川！”
杨羡川闻言瞪大眼睛，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捂住她的嘴。
周嘉哲气愤道：“什么？臭狗熊不是周嘉哲吗？以前不都是我吗？杨羡川是谁？他配和我比吗？”
……
他俩闹累了，车厢终于沉默了，郁晴昏昏睡去，在后座摇摆，杨羡川往她身边靠了靠，倚住了她的身子。
见她脑袋也晃来晃去，他叹口气，把她的脑袋也扳过来，郁晴没睡熟，摇头晃脑不让他动。
周嘉哲打了个盹，突然惊醒，回过脸来找郁晴：“说！杨羡川是谁？”
正在扳着郁晴脑袋往自己肩膀上按的杨羡川心里一惊，好心回答：“是我。”
……
车子停在郁晴家楼下。杨羡川本想把她抱出来，没想到她醒了。
郁晴睁开眼：“周嘉哲呢？”
“哎！大小姐。”周嘉哲应道。
“你……给我、扶回去……”
周嘉哲瞪眼：“你不是有小男友了？”
“他啊。”郁晴指指杨羡川，“哎呀，他有女朋友了。”
周嘉哲看杨羡川。
“没有。”杨羡川搂上郁晴肩膀搀扶着她：“谁有谁是小狗。”
“臭狗熊！”
“好，臭狗熊！”杨羡川哄她。
郁晴隐约觉得奇怪，皱起眉头瞪他。“你有病吧？”
杨羡川苦笑：“有点。”
见周嘉哲不动，杨羡川眼神一动：“辛苦，带个路？”
郁晴摇摇晃晃按了指纹，被杨羡川扶着进了门，刚进门就要转身和周嘉哲摆摆手。
“我说，让这个杨什么玩意在这行不行啊？”周嘉哲在门口问。
“好，拜拜。”郁晴仿佛没听见，砰一声关上门。
……
她转身往里走，撞到了身后杨羡川的胸膛上，抬起脸不明所以道：“你怎么在这？”
她突然有了点理智，想起眼前这个人是脚踏两只船的那个。“哦，我说这是谁呢？是脚踏两只船的杨羡川！”
“我真没女朋友。”杨羡川心累的解释。
“你离我远点。”她撅着嘴巴。
杨羡川觉得好笑：“我离你远点？那周嘉哲呢？我看你们俩倒是亲密的很。”杨羡川钳制住郁晴的两只手，将她的手拉向自己的心口：“之前是谁说自己不习惯跟人有亲密接触的？嗯？”
郁晴晕乎乎地：“周嘉哲又不是外人，接触接触怎么了？”
杨羡川气的把她的手甩开，冷冷道：“看来别人都不是外人，外人是只有我一个了。”
“你滚！”郁晴委屈的不行，“我要睡觉了。”
杨羡川看见她红红的眼眶，一下子又心软了，泄气道：“嗯，去睡吧。”
谁知郁晴张开双臂道：“好累啊，我走不动了，你把我抱到沙发上。”
杨羡川环顾了一下屋内陈设，看到沙发以后，轻快将她抱了起来，走到沙发前，小心翼翼把她放下，本想慢慢收回手，却被郁晴一下子抓住手指。
“怎么了？”他浅声问。
“我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啊。“郁晴拉住他的胳膊哭了起来，肩膀一抖一抖地看着他，像个跟大人告状的小朋友：“你说，郁聪为什么这么对我？爸爸现在也不爱我了，还有谁爱我？”
杨羡川轻轻拍她的肩膀。
她情绪有些崩溃，哭的险些断气，杨羡川凑过去，将她搂在怀里。
下一秒，她愤怒地推开他，“你怎么还没走？”
“郁晴。”杨羡川一阵心疼，“我不走行不行？我陪着你。”
“不要，你走！”郁晴借着酒劲对着他拳打脚踢，他悉数受着，温和安抚她半天，直到她累了。
“我浑身好酸。”她突然说。
“游泳累的？辛苦你了，我知道，郁晴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女孩子了。”他在她耳边说。
“就是嘛。”郁晴核桃一般的眼睛微微睁开，捏住杨羡川的脸：“我可老实，可乖了，爸爸，你不记得你以前经常抱我了吗？你那时候很宠我的……”
眼泪涌上来，杨羡川的眉眼在她面前模糊了，她一时间头脑分不清楚，抬手就扇了过去：“郁聪！我告诉你！我以后再也不爱你了！你不是我哥哥！”
“我的大小姐，你到底喝了多少？”杨羡川莫名其妙被扇了一巴掌，见郁晴混混沌沌，把他又当爸爸，又当郁聪，自己一时间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我没醉！”她作势要从沙发上起来。
杨羡川眼疾手快把她按住。“不早了，我的大小姐，你不是想睡觉吗？”
“让你们都不喜欢我……”她依然在抽泣。
杨羡川叹了口气。“这是受了多少委屈……”
“杨羡川。”她停止了哭，忽然叫他。
“嗯？”
“你幸福吗？”
“幸福啊。”
“是不是有很多人爱你？”郁晴偏偏头看她，大眼睛里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落在浅粉的耳朵上。
他想了想。“应该是吧。”
“可我没有。”郁晴淡淡的说，语气像个年纪不大的小朋友。
杨羡川分不清她到底是真清醒还是真醉了，看了看眼前这个眼神清明的大小姐，调侃道：“大小姐，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有失必有得，有得必有失。你别忘了，你有好多好多的钱！”
郁晴闷闷不乐的侧过身背对杨羡川，没说话，半晌她又朝杨羡川这侧转过来，对上他的眼睛。“杨羡川。”
“嗯？”他温柔的摸摸她的脑门。
“商量个事，我给你钱，买你一点点爱，行吗？”
杨羡川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他的心被她眉宇间的疙瘩揪住了，沉默着不说话。
“我妈妈已经离开我六年了。”郁晴声音沙哑，眉头虽紧蹙，可表情却是麻木的，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时间他也痛的难以呼吸。
见他走神不发一语，郁晴明白了，自嘲般笑道。“算了，当我没说。”
杨羡川颓然坐到了地面上，支撑着的那只手臂青筋微微凸起。
他何尝不想光明正大的爱她？可他现在置身何地？京市最繁华的地段之一，尤其这个小区所在地，是全国有名的“地王”，是顶级富豪趋之若鹜的地方。
而他，一个偏僻的、不知名小村庄里的普通年轻人，用尽全力才刚刚走出大山，勉勉强强混到在京市混口饭吃的地步，他努力一年，约摸能买下这里的一个平方，而郁晴住的这里，看起来要三百平往上了。
他要奋斗三百年，才匹配的上她。
三百年……这三百年里，地球会公转与自转，板块会相撞与分离，新的海沟可能会形成，旧的裂谷也可能会消失。
唯独他还是买不起这套房子，他的骨灰都不一定在哪里埋着呢……
“你走吧。”郁晴出声打断了他的思考，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情绪。
见他不动弹，她终于又开始崩溃，反复推他。“杨羡川，你走！我希望我从来没认识过你！”
杨羡川没有任何反抗，被她推到门口后，他主动打开了门走出去。
“再见！”郁晴急火攻心，愤怒甩上了门。
杨羡川抬了抬眼，却发现周嘉哲还站在走廊里。“你怎么还……”
谁料周嘉哲声音更大：“你怎么这么快出来了？”
杨羡川一头雾水，关他什么事儿。
“没哄好？”周嘉哲幸灾乐祸，揣着口袋横着走过来，语气不可一世：“麻烦靠边站一站，我要进去。”
杨羡川眼神里带了明显的敌意。“你进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