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热打铁。现在就把日常任务做了吧。”
没等顾时安开口，我先定了调。
顾时安正准备关闭直播软件，闻言顿住了。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像被人按了暂停键。“这么快吗？我……”
“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相信哥。”我看出他事到临头又有点退缩，给他加上了核动力，“林薇明天可是会来哦。你也不想让她失望吧？”
此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顾时安的手指从屏幕上方落下去，重新点开了直播软件。他的下巴微微收紧，喉结滚了一下，像是把什么东西咽了回去。
“干！不就是开直播嘛，和刚才上麦差不多是吧？系统。”
“嗯。你别忘了开皮套就行。”我贴心提醒。毕竟目前阶段顾时安藏这一手很有必要。防的不只是沈晏，更是那虚无缥缈却真实存在的天道。
「哥可不会忘记，之前演算时平台透露天道会沿着网线追杀过来。虽然最终必然藏不住，但能拖延点时间就够了。毕竟哥要的，就是这点时间差。」
「管理员成长了。」天机的声音里透着种“我家小孩终于开始重视天道这个对手”的欣慰。
「毕竟华国人的传统，吃一堑长一智，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不会丢。」
「可是管理员刚才那糟糕的台词是怎么回事？」
「台词？哪句？」我有点懵，然后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你也不想让她失望吧’？」
我满心无语。「天机，你老实说，你没冒泡的时候，是不是偷偷跑到我生前的世界去观摩某岛国的动作片了？」
「管理员，看破不说破，我们还是好朋友~」天机的声音居然有点不好意思，「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成语是这样用的吗？真是糟糕的台词……」
在我跟天机拌嘴的同时，顾时安已经重新打开了他的直播间。当然，顶着他那个免费的青蛙皮套。圆圆的、鼓鼓的、眼睛突出。镜头里只有这只青蛙，背景是一面白墙，连个窗帘都没有。
这次，直播间在线人数不再是1。没两分钟，陆陆续续进来几人。然后稳定在9。
“不错，来了8个新观众。”我夸赞道，“时安，不要冷场。闲聊起来。”
顾时安还是有点天赋的。他清了清嗓子，用本音开了口：“大家好，我是呱呱叫。新人主播，今天第一次正式开播。没什么才艺，就会唱唱歌。大家想听什么可以打在公屏上。”
弹幕飘了几条。
“青蛙姐姐今天唱什么”
“刚才在别的主播那听到你了”
“声音好听，关注了”
顾时安看着弹幕，嘴角微微扬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但被我捕捉到了。
「哥猜测，这多少跟他漂亮国留学的经历有关。毕竟在异国他乡不会主动沟通，估计人早就没了。」
「管理员，你这属于是刻板印象了。」
「无所谓了。」我摆了摆手，「不过哥真没想到，刚才支的招真的管用。虽然涨了几十粉只到了8个人，但这可是活人，是可以在直播间里跟顾时安互动的。这一千块属实花得值。」
「管理员，天机不懂。」
「直播间最怕的，不是人少，而是无人互动。」我语气唏嘘，「如果只有主播在那读空气，空有再大的本领也无处施展。」
「一个好汉三个帮？」
「差不多是这意思。所以主播的成功从来就不只是靠自己。」
「管理员好像懂挺多。」
「是哈——哥又没当过主播，在这感叹个什么劲。」
「管理员，可能是因为道理都是相通的。」
「天机，你这句话说得蛮有水平。」
在我与天机的商业互吹时，顾时安的直播首秀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他唱了两首歌，中间穿插着跟弹幕聊天。有观众问他为什么叫呱呱叫，他说因为青蛙叫起来就是这个声音。有观众问他是不是专业学唱歌的，他说不是，就是平时喜欢哼两句。
有了志林姐姐语音包这个强力外挂，顾时安虽然不能跟顶级男娘叫板，但吸引游客驻足的能力还是够的。他唱完第二首歌的时候，在线人数从9跳到了15。又唱了一首，跳到了22。
「不错。稳步上升。虽然慢，但至少没掉。新人直播间最怕的就是开场热闹一波然后迅速归零。能稳住，就有机会。」
顾时安又唱了几首。他的本音和志林姐姐语音包之间的切换越来越流畅，有时候故意先用本音说一句话，等观众打出“？”的时候再切回志林姐姐，弹幕就会刷出一片“哈哈哈哈”和“被骗了”。这种互动方式虽然简单，但效果很好。
当顾时安开播一个来小时后，在线人数稳定在18左右，他对着镜头说了句：“今天累了，明晚再播。谢谢大家来听。”
然后他关掉了直播。屏幕暗下来。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仰倒，摊成一个大字。
“系统，我这样算完成任务了吧？”
“算。”我没打折扣，“本场累计观看人数455。总人次不算多，礼物更是寥寥无几，但作为一个新人主播的第一场正式直播，有这个数据已经不错了。”
“是么？”
“嗯。毕竟你没什么直播经验。对于当下流行的互动方式也缺乏认知。”我话锋一转，“好了。恭喜宿主完成日常任务【生活需要调剂】，获得系统大转盘奖励次数x1。是否现在抽奖？”
“现在抽！”顾时安的语气比刚才积极了一百倍。他从床上弹起来，盘腿坐好，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像一只等投喂的青蛙。虽然皮套已经摘了。
我让天机调出大转盘。那个熟悉的五色转盘再次浮现在他面前。白、绿、蓝、紫、金。每个颜色的区块大小不一，颜色却同样璀璨。
“奖励物品已锁定为舔狗保肾丸，请抽取品质。”
「管理员，是天狗保肾丸。」
「哥说的不是天狗保肾丸吗？那可能是嘴瓢了。不打紧，天机，你赶紧给我兑换1份天狗保肾丸，哥好发奖。」
「好的，管理员。已兑换天狗保肾丸1份（10颗）。当前积分余额：5。」
「嗯。等会给顾时安的时候，记得给1颗就好。剩下的，哥还可以留作后面任务的奖励。」
「管理员
果然会过日子。」
转盘已经旋转。光影翻飞。五个颜色的区块在光幕上飞速旋转，变成一团模糊的彩带。顾时安的目光追着那团彩带跑，眼睛一眨不眨。最后，指针停在了——蓝色区块。
“恭喜宿主，抽中蓝色品质，天狗保肾丸，蓝色装。”
顾时安看着光幕上那行字，表情从期待变成了一丝丝遗憾。蓝色。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差的。他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金色的区块，指针离它很远。然后他收回了目光。
蓝色的光从光幕上溢出来，凝成一颗小药丸的虚影。顾时安伸手去接，虚影落在他掌心里，变成了一颗真实存在的蓝色小药丸。圆溜溜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像是糖衣。
“这颗药的效果？”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放心。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虽然是蓝色品质，但效果也是杠杠的。你明天试过就知道了。”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顾时安捏着那颗药丸看了半天。他把药丸举到灯下照了照，又翻过来看了看底部。那颗蓝色小药丸在他指尖上转了一圈，表面反射着台灯的光，看起来和普通的糖豆没什么区别。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收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抽屉拉开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里面还有一本护照、一支钢笔和一盒没拆封的薄荷糖。他把药丸放在护照上面，然后关上抽屉。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收藏一件宝贝。
「现在才来关心药效，也是没谁了。不过哥也不是唬你。」
我看向平台商城展示的道具说明。
【天狗保肾丸（药品）：来自某科技与灵术高度发展世界的特色产品，行销万界。以卓绝药效与安全无副作用的特点获得大众认可，是口碑与性价比极高的居家良品。售价：1积分10颗。小提示：长期服用可以改善体质哦~】
「天机，最后这句小提示是你加的吧？」
「管理员~看破不说破哦~」
我关了面板。顾时安已经躺回床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他的呼吸声逐渐放缓，肩膀的起伏变得均匀。大概是折腾了一天，真的累了。
我飘到窗边。夜色已深。
「明天林薇会来。顾时安要应付她。沈晏那边还没回欣姐的消息。直播还得继续，这关系到哥的布局。毕竟要让两个男人走到一起，这需要长远打算。但哥是专业的。只是要注意时间。」
「天机。」
「我在，管理员。」
「明早提醒我看欣姐的号。沈晏今晚没回，不代表明早不回。他一个人过了一夜，脑子里那些问号应该长得差不多了。」
「好的，管理员。」
「还有，提醒顾时安给林薇发早安。他今天光顾着直播了，大概把这事忘了。」
「好的，管理员。」
「还有，你自己早点睡。」
「……管理员，天机不需要睡觉。」
「那你关机。」
「好的呢，管理员。晚安。」
「晚安。」
我闭上眼，飘在窗边。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顾时安均匀的呼吸声从卧室里透出来，轻轻落在这个夜晚的最后一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