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阳光明媚，被强拉出门的沈怜一脸委屈地盯着陆明川：“你干嘛呀？”
陆明川自然懒得和对方解释这些心思，只说：“晚了就晚了，急什么？”
“那你干嘛非拉我出来？我手都要痛死啦！”说着委屈地把红了的手腕递到陆明川眼前。
陆明川摔摔打打多少年，这点小问题怎么可能被他注意到，这会儿却因着利用沈怜而产生的那点儿愧疚认真检查了起来。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娇气。”他捏着对方手腕看了两眼皱眉说。
“哼！我手腕都被你抓红了！你居然还说这种话！”沈怜颇有些恃宠而骄的意味嗔怪道。
偏偏陆明川不吃这套，松开对方：“好男儿就该习武参军，你这也太娇气了，平时就还爱弄些脂粉花草什么的。”
被骤然松开的沈怜委屈地嘟嘟嘴：“可是我不会嘛。”
“学呗。”
沈怜内心暗自吐槽这人未免太闷了些，但还是笑着说：“那你教教我嘛。”
“你挺事儿的啊。”陆明川翻了个白眼，“不会。”
“啊，你刚刚还不是这样的！你变脸也太快了！”沈怜不满地扒在对方身上不肯放过。
陆明川无奈地抬手：“放开，人来人往的，而且今儿还忙着呢。”
“哪有人啊。”沈怜滴溜溜转转眼睛，看见陆明川背对的那个方向确实有个不甚明显的人影。
他扒得更起劲儿了，“不管，你说都说了，今天就要教我。”
陆明川冷着脸：“放开。”
沈怜有些不好意思了，但还是不肯放手，他仰头看着陆明川，眨巴着眼睛，“你教教我嘛。而且你今天本就说好陪我的。”
陆明川沉默一瞬，“去练武场。”
沈怜瞬间欢欣雀跃，像只可爱的小麻雀似的绕着对方叽叽喳喳，吵得陆明川只恨自己不是聋子。
箭场里，陆明川扔给对方一柄弓，“打。”
“啊？”
陆明川叹了口气指了指弓又指指靶子：“用这个，打那个。”
“啊。啊。”沈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拉弓时手都发颤，倒不是害怕，纯粹是陆明川没考虑到他力气大小，随手丢了一把弓过去。
这只箭光是发出去就已经不容易了，飞到半途就落了，箭羽还擦伤了沈怜手指。
他本想让心上人心疼一下自己，但是，但是陆明川好像不怎么喜欢柔弱挂的，他只涨红脸把眼泪逼回去，“重来。”
陆明川点点头在一边搭弓拉弦，玩了起来。
几支箭射出去，弦直直抽到了沈怜小臂，痛的他眼泪立刻涌了出来，大喊陆明川：“疼！”
陆明川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转身一看：“你怎么了？”
沈怜眼泪汪汪地挽起衣袖，只见一片淤青混着血丝。
陆明川皱起眉，“你一点没学过？”
他双眼朦胧地点点头。
陆明川叹了口气，“得了，歇着去。”随即对旁边的士卒说：“去，拿个小点的瓷瓶，再去药房要一回药。”
瓷瓶送来后，陆明川拿着瓷瓶在沈怜小臂上滚动着，看着对方龇牙咧嘴的样子，皱眉道：“忍着点。”
“呜呜，疼。”
“别弄了，一碰就疼。”沈怜泪眼汪汪地想抽回手，他第一次完全不想让陆明川碰自己。
陆明川捏住对方，“别动。”
看着对方这样，他放软语气：“忍着些，现在不处理的话明天会疼死你，而且印子得很久才消。”
沈怜颇为气恼可爱地说：“我再也不射箭了！”
陆明川笑了笑没说话，他忽然想到贺文生来的话会怎样，那也是个文弱书生，会不会也这么蠢，搞伤自己，然后泪眼汪汪看着自己。
他想了想，贺文生不会的，他不会求自己带他来。
他松开沈怜站起身：“你自己来。”
耳边还是沈怜小声呜咽的声音，他现在也有点想哭了。
不多时，小兵拿着药来了，旁边还站着贺文生。
他瞬间不想哭了，他就知道贺文生心里还有自己，是不是担心是自己受伤了才来的！
他按不住声音里的雀跃，带着少女般的娇羞和喜悦问：“你怎么来了？”
贺文生摇摇头，“药房其他人说沈公子的药好了，让我一并送来。”
陆明川冷下脸，闷头不出声走到另一边去。
沈怜急了，忙喊：“明川！你去哪呀！你不给我涂药吗？”
“有医师。”
陆明川不再开口，专心搭弓练箭。尽管他有段时间没练过了，此时还有些浮躁，但却丝毫没影响他的准头。
一箭接着一箭飞出去，漂亮如闪电。
沈怜也在一边支着脑袋看，“好厉害！”
给沈怜涂过药后贺文生本想直接走掉，但想起春猎时那些武将意气风发的样子，他还是没忍住多瞄了几眼。
然后就被瞪了，沈怜并不说话，而是一言不发地盯着贺文生看。
他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头，“公子的伤药一日两次即可，小人先告退了。”
沈怜白了他一眼：“人贵有自知之明。”
贺文生冷下脸不开口，告退后就走了。
陆明川也没管这些，只再玩了一会儿后就叫人收起弓箭了。
沈怜却来了兴致，“别收别收，教教我呗。”
陆明川挑眉，“不怕了？”
“当然——”沈怜拉长语调，“害怕，但是看陆都统这么厉害我也想试试了。”
陆明川不开口，只将自己的弓递给对方。
沈怜这次连弓都拉不开了，只能无助地看向陆明川。
他本想拒绝，但是一想到那人的冷漠无情也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意思，站在沈怜身后，挽上弓箭，牵引着对方的手，低声说，“这样。”
耳边的轻语简直让沈怜被刺激得头皮发麻，只会呆呆愣愣地点头，他现在有点后悔没早点让陆明川教自己了。
射出去好几只箭后，陆明川松开他，“会了吗？”
他这会儿哪儿听得进去这个，呆呆傻傻地点点头。
陆明川也点头，“嗯，叫人给你换把磅数小点的，你先玩着，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今天并没有什么事，平日无事的时候多在练武场练箭或者做些日常训练，但现在他看见那儿就有点怒从中来，止不住的烦闷。
冷着一张脸到处瞎转悠，百无聊赖地掐花捏草。
而贺文生这边也是脸色不怎么好看的样子，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冷着脸只管闷头走路，却忽然被一束花枝拦住去路。
来人是赵玉山，笑眯眯地捏着刚折的桃花枝：“小友这是刚从哪儿回来？”
贺文生一抬头，又看见这位贵亦无匹的温润公子，忙低头行礼：“赵参军。”
赵玉山拿着花枝随手挽了个剑花，桃花夭夭，别有意趣。
他笑盈盈开口：“都统府里四处春意盎然，怎么偏偏这里还是寒冬腊月？”
贺文生最烦这种油嘴滑舌之辈，“今日药房事多，刚刚在想着那些药方，大人今日无事？”
赵玉山轻笑一声，“来寻你家大人。”
贺文生更是烦得不得了，按下性子冷声道：“都统在练武场，大人寻错地方了。”
“哦？原来你是刚从那里回来？”
这人就是这样，一颗七窍玲珑心，凭一点蛛丝马迹就能将话套出来。
听着这轻巧的语气，贺文生心里暗骂，这家伙怎么每次见到了都这么喜欢套人话，偏偏还每次都猜挺准。
他现在只想快点跑掉，只说：“大人既有要事就去练武场寻人吧，我就不打扰大人了。”
赵玉山也不自讨无趣，只摆摆手随贺文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