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愣了愣,她上下打量谢御的表情,试图从刚才的话语中了解他真正的心思。
谢御想光明正大的与她住在一处?
叶泠在心里摇了摇头,谢御不是这般大胆的人,如果他真这么胆大,上次他醉酒他就不会落荒而逃了。
思虑片刻她才抬眼,朝着谢御试探道:“我住三希居,那侯爷呢?”
谢御向前一步,温热的鼻息几乎已经扑到了她的眼睛上。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引人犯罪的温润:“姨娘想让我住哪?”
叶泠后退了半步,双手扶着身后的围栏,轻轻地撇开了头:“整个侯府都是侯爷说了算,侯爷想住哪便住哪?”
谢御又往她的方向靠近,他伸出双手,杵着围栏,叶泠被他圈在了自己的范围之内,他闻见了叶泠身上又清又淡的玉兰花香,花香扑鼻引的人分外想靠近。
他低垂着眼眸,看向怀里偏着头的叶泠,轻吸一口气后嗓音低沉:“姨娘似乎有些怕我。”
叶泠下意识摇头否认:“侯爷多心了,我怎么会怕你呢?”
谢御似乎没信,他的话紧追不舍:“那姨娘为何不敢看我?”
叶泠只好转头,面对着谢御,她总不能说是谢御身上的气息太过霸道,那岂不是承认了她害怕他。
她强迫自己抬眼和谢御对视。
谢御的眼睛很亮,眼形也很漂亮,眼神交接时总觉得沉浸在了他的眼神里。
叶泠下意识露出笑容向谢御证明自己并不怕他,也敢看着他。
谢御和她对视许久,突然风马牛不相及的来了一句:“姨娘的眼睛,还是喝醉那晚更好看。”
叶泠还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柔软的唇瓣便印上了她的唇。
喝醉那晚和现在,在做一样的事。
她瞪大眼睛,手掌下意识推了推面前之人,唇瓣一痛,她的眼睛下意识闭上,然后她便被紧紧地箍在草木香的怀抱里。
她的力气很小,不仅推不开谢御,还激得他越靠越近。
叶泠不再挣扎,由着谢御的动作。
她的手被紧紧地攥住,她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御才止住了动作。
他缓缓松开叶泠的嘴唇:“我去住碧落居。”
叶泠大脑一片空白,她几乎都忘记自己来三希居的目的了,谢御一开口,她低下头,不让他看到自己泛红的脸颊。
“多谢侯爷,那我先回绛雪院搬东西了。”
谢御又没如她的意,他拉着叶泠在靠椅上坐下,靠椅只能容纳一个人,她就这样坐到了谢御的怀里。
谢御靠在她的脖颈处,轻吸一口:“哪里需要你亲自去,让你的丫鬟们收拾就行,你在这陪我。”
叶泠只觉得脖颈处痒痒的,她接话道:“那我也要和秋桃红橘说一声。”
谢御的声音闷闷的:“我派人去说。”
他站起身,将叶泠稳稳地安置在靠椅上,下楼梯的声音响起,叶泠自在了许多,她看着面前的雕刻工具,白玉已经有了明显的刻痕,就是不知道要刻个什么形状。
桌上还有不少细碎的玉屑,她随手拿了一个雕刻工具,朝着一块小拇指大的玉屑戳了戳。
玉石坚硬,她的动作可以说让玉屑毫发无损,她加大了力气,玉屑都没被戳出一点痕迹。
叶泠放下雕刻工具,摸了摸桌子正中央的大块玉石,这么明显的刻痕,谢御的力气可真是大啊。
下楼的人去而复返,他走到叶泠身边,在靠椅的扶手上坐下:“我让既白去传话了,我用不用派人帮你一起收拾?”
叶泠摇摇头:“我的东西不多,不需要麻烦。”
她将目光转移到桌子上,好奇问道:“侯爷这是准备亲自刻一个玉佩出来?”
谢御附身,和叶泠离得分外近,他拿起刚才叶泠碰过的那个雕刻工具:“姨娘刚刚拿了这个刻刀?也想雕刻试试?”
叶泠看向谢御,眼里带着惊讶,他怎么知道自己动了刻刀。
叶泠还没开口,谢御就道:“想问我怎么知道的?”
她的眼睛更大了,这人莫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成?
谢御轻笑一声:“姨娘怎么不说话?”
叶泠轻轻瞪了谢御一眼:“你不是都知道我要说什么了,自己都能和自己对话,还需要我开口?”
谢御站起身,走到桌前,将手上的刻刀放回原位:“我放东西有自己的习惯,刚才这个刻刀偏了一寸,所以我才看出来了。”
原是如此,叶泠看向刚才那个刻刀,她没看出来谢御摆在那里和自己摆在那里的区别,但是既然谢御说是,那就是吧。
“姨娘一直看着刻刀,可想试试?”
叶泠摇头:“我刚刚试过了,我的力气太小了,刻不出来。”
“雕刻要用巧劲,不能用蛮力,我来教你。”谢御将叶泠的右手拿起,大手裹着小手,攥着刻刀,谢御带着她的手微微一动,平整的白玉上就有了一道明显的刻痕。
确实没怎么使力,叶泠看着白玉上的痕迹,脑子里只剩疑惑:“侯爷这是要雕什么东西?我怎么看不懂?”
谢御松开手,拿起旁边的小毛刷将白玉上的玉屑扫了下来:“等刻成了,姨娘就知道了。”
叶泠还没开口,既白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侯爷,姨娘,秋桃和红橘带着东西来了。”
叶泠一听这话,从谢御的怀里站起身:“我去看一下。”
她走下楼,没得到允许,秋桃和红橘乖巧地站在门口处,不敢乱动。
叶泠朝着两人挥手:“进来吧,睡觉的东西放在二楼,其余的东西放置在一楼。”
秋桃点点头,又朝着叶泠道:“我把姨娘沐浴的东西都带来了,应该放在哪啊?”
叶泠从小对于沐浴就格外讲究,沐浴膏沐浴刷、就连沐浴的花瓣都需要专门挑时间风干准备好,满满当当堆了一整个木架。
她往一楼的浴间走去,她以为三希居的浴间和绛雪院的一样,没想到绕过屏风,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个青石堆砌的池子,只是池子里
没水,但是池子左侧有一个竹子作的进水口,想要沐浴的时候,直接打开竹口处的挡板就好。
谢御竟然在自己的房间里砌了一个温泉池子,他真是会享受。
可是仔细看去,整个浴间除了池子就只放了一个衣架,衣架上面挂了一条白帕,再无其他。
她那么多的东西竟是无处放置。
叶泠转了一圈,只好道:“其余东西放好之后,让空青陪你去把绛雪院浴间的架子拿来吧。原本就是用来放这些东西的,搬过来也合适。”
谢御在后面继续道:“既白也去,看看还遗漏了什么东西,一并带过来。”
几人一走,叶泠才看向谢御:“侯爷倒是会享受。”
谢御顺着叶泠的视线看去,三希居的温泉池子不是他砌的,从他住进来时,这个池子就一直在,他在乡下长大,早已改了奢靡的性子,沐浴的时候几乎不启用这个池子。
他只朝着叶泠露出一个笑,并没有过多解释,只道:“池子都有人打扫,姨娘也可以享受。”
东西放置好后,叶泠就在三希居住下,谢御说去住碧落居,但是却一直没有动身。
收拾衣服时,衣柜里的谢御的衣服占了小半,她将自己的衣服挂到衣柜里,一边整理一边道:“侯爷,你的衣服不拿走吗?”
谢御还对着桌子上的白玉动作不停,闻言放下刻刀:“放这里吧,我的东西不需要搬,碧落居也有。”
叶泠不再多话,收拾好衣服后,又将秋桃带来的床上用具一一布置好。
她轻拍了拍枕头,才从木架床上起身。
谢御的木架床铺上了她的床品,整个床焕然一新,可是叶泠怎么看还是觉得不太顺眼。
她绕着床转了一圈,终于发现了异常在哪。
是床帐,谢御淡青色床帐和她的橙色床品不搭,也不是不搭,是她习惯了整个床都是一个色系,现在色系不同,她总觉得晃眼睛。
她试着道:“侯爷,你的床帐我可以换成我的吗?”
谢御看了一眼床铺,原本的木架床放上叶泠的东西后不知怎的,透露出了一股温馨的气息,床上不仅有枕头,还有一个布做的小狗,和他的淡青色床帐确实有些格格不入。
他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换床帐太麻烦了,我让空青和既白来帮忙。”
谢御将叶泠带去了观景台,一段时间没来,观景台的单人躺椅变成了双人长椅,天色渐冷,上面还铺了一块纯白的狐狸皮毛。
这般大的狐狸皮毛叶泠还是第一次见,她自然地坐下,伸出手摸了摸顺滑的狐狸皮毛:“这观景台风景真好,若是能在这里烤肉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谢御没说话,眼神看向了她,叶泠捂住嘴巴:“不好意思,忘记在守孝了。”
谢御嘴角轻扬:“没事,姨娘很快就出孝了。”
叶泠在心里数了数,也就三个月,还挺好熬的。
没想到温润的男声又道:“明日我让人准备烧烤的东西,姨娘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