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iotto少爷?你在哪里?Giotto少爷?”
巨大的喷泉后面,Giotto听着佩里的声音越走越远,露出一个计谋得逞后畅意的笑。
佩里这家伙,虽然名义上是他的贴身仆从,可除了少数几件事之外,其余的全按他母亲的要求来办。
当然了,不只是身边人一直在告诫他。作为法维拉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母亲让他学的那些东西或许有用。可不管怎么说,他都已经连着上了几个月的课了。
更何况那个新来的家庭教师,每回当他不小心在授课时睡着,都要吹胡子瞪眼地把他叫起来。
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是他教的东西太简单了。
“啪嗒。”
一枚小石子精准地打在他手边的喷泉石壁上,弹了一下,落进水里。
“来这边,Giotto!”
G趁着这会儿没人,从围墙外的草丛间站起身朝他挥了挥手,那一头红发在午后的光线下格外扎眼。
Giotto左右看了一眼,确认佩里还没绕回来,立刻跑到围墙下三两步就扒上了墙头,动作利落得一看就不是初犯。
落地的时候,甚至连喘都不带喘的。
“我都说了好几次了,”Giotto一边整理衣摆一边开口,“G,你下次就不能换个别的地方躲?你那一头红发往草丛里一蹲,简直就像——”
他想了想,一个极度合适的比喻从脑子里蹦出来。
“就像绿丛里开了朵花,甚至还是大红花。”
“喂!”
G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Giotto非但没被那个凶恶的眼神吓到,反而还大咧咧地一把搂住了对方的肩膀。
“好了好了,你就是再瞪我,我也没办法给你换个发色。”
G一听,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什么,头痛极了。
“再说废话,信不信我下次不来了。”想了半天,他只能抛出这句威胁。
不过好在效果非常不错,Giotto立马把手放开了,表情诚恳地道了歉。G也没想那么多,见他态度良好就松了口。
下一秒,Giotto又笑嘻嘻地围了上来。
“那我们还是先去老地方吧,被关了几个月,我都快等不及了。”
“Giotto,等一会见到那些成员,你可不能再是以往这个态度了。”G想着最近接连发生的几件事,忍不住提醒。
许久没出门,Giotto正新奇地看着周遭的一切。虽然那只是些破旧的房屋,还有不算干净的街道。
听到G这么说以后,他还有些不满:“我和你一起组建这个组织,本来也不是为了从别人那里得到什么。”
他撇了撇嘴:“再说了,如果真那么想让人服从我,在自己家还不够吗?”
G听到他又是这么随意的态度,忍了又忍,才把心里那点火气憋下去。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们对你来说确实不是仆从,但这不代表你要对每一个人都抱着那种天真的想法,至少人人平等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你要搞清楚,Giotto。他们之中很多人不是为了追随你才加入的,更多的只不过是想要借着有个能吃饱睡觉的地方而已。”
难得见G有这么严肃的时候,Giotto收敛了笑意,沉默片刻。
“我知道,只是,既然我有能力可以让他们过得稍微安心点,不也挺好的吗?”
G听罢冷笑一声:“是很好啊,好到他们甚至还有闲心,有力气去欺负其他人了。”
“这是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吗?”
Giotto连忙追问,他几个月不能出门,就连和G能碰面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这还是他头一次听说这回事。
“最开始加入的费尔那一伙人,仗着自己是老人经常欺负新来的。我还是看留下来的人越来越少,去找了以前离开的那些人打听才知道的。”G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这件事他也有很大的责任。
“费尔?上一次我过来碰到他的时候,他还正带着几个新人熟悉内部啊。”
“这就是我想说的。因为你平时对他们态度过于亲和了,反倒只让那些人觉得你是个冤大头。底下的人大部分要么被费尔拉拢了,要么就是被他打服了。”
“……怎么会这样。”
Giotto感到一阵荒唐,这种做法,又和那些把纷争带来的人有什么区别。
他起初会和G一起成立这个类似救济会的组织,也就是因为亲眼看到几个小帮派之间斗来斗去,害得夹在中间的普通人跟着遭殃。
说实话做这种事的时候他也没考虑太多,无非就是既然自己拥有帮助别人的能力,为什么不使用呢。
“这就觉得难以接受了?”
“如果我说他甚至还专门找人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就是为了每次在你面前演戏呢?”
G尤嫌不够。
最开始被Giotto找上干这种保姆一样的活,他确实不爽了很久。可自从看到那件事之后,他就彻底服了。
Giotto这个人,天生就是当领导者的。哪怕他总说这家伙是个天真的小少爷,可他也清楚,只要Giotto愿意对这个临时起意弄出来的组织稍微上点心,那么谁也别想从他手里抢走半分话语权。
真希望这一次,能稍微让他改掉点原来的想法。
G满怀希望地看向陷入沉思的Giotto。
直到最近,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虽然还不成熟,但只有眼前这个人才能让自己心甘情愿的追随。
两人很快来到了Giotto嘴里的老地方,其实也就只是G自己家的地窖。他们在那里藏了两套衣服,每次Giotto过来,就换上那身普通的衣裳。
换好以后,不需要G再带着他,Giotto轻车熟路地绕过几个巷口,来到一间仓库前。
起初这里破得不成样子。还是他花钱买下之后,两个人一点点把它收拾成了现在的模样,不过出力最多的还是G。
“也不知道这个时间点,会有几个人在。”他边说着,边踏进屋里。
谁知还没等他看清里面,就被飞来的什么东西打了个正着。
“唔。”他捂着脑袋,坚持了几秒,还是晕了过去。
“Giotto?快醒醒!”
被这种程度的力道摇着,怕是想不醒都难。
Giotto满心无奈,G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对他才能不这么粗鲁。
沉重的眼皮终于被睁开,入目的却不是预想中的天花板。
……原来刚刚那一切都是梦吗?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自己还是法维拉家族继承人的那个时候了。
“Giotto,你真应该看看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纲吉见他终于醒了,稍稍松了口气,距离他吐血昏迷已经快过去一个上午了。
天知道那会儿眼睁睁看着这人当着他面倒下的时候,差点没给他吓得心脏骤停。
“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了?你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吐血?还有你现在看上去只有五六岁了……”
积攒的问题太多了,纲吉根本没心思考虑先后,一股脑全问了出来。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现在都这样了,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你对最后一个怪谈的猜测?”
Giotto有些困难地抬起手,放在纲吉的手心,现在的他即便是张开手掌都没办法握紧对方的手了。
“抱歉,让你替我担心了,纲吉。”费了老大的力,他才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事实上,他这会儿正在承受体内器官被不断
挤压的剧痛。其实从最初变小的时候就有了些苗头,但等真到了这一天,还是有些难忍啊。
估摸着就连吐血,也是这个原因造成的,看来所谓的缩小,远不只是外表看上去那么简单。
“笑不出来就别笑了。”纲吉伸出另一只手,抚平了对方因为疼痛而皱起的眉头,“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道歉,Giotto。”
明明都这个样子了,还以为自己笑一笑,别人就不会担心了吗?
“还要再等一等,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只要再过半天就好了。”体内的挤压让他连出声都变得困难。
“再等半天?”纲吉满脸不赞同,“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吗?你觉得凭现在这个情况,你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他毫不留情地戳穿了现状。
Giotto看着他这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沉默了一会儿,断断续续地把身体情况说了出来。
“竟然是因为这个,难怪,我就说怎么会只是单纯的变小。”纲吉恍然。
但这也更坚定了他不能再等下去的念头,就连他这个旁人都能看出,Giotto目前的身体有多糟糕。
“Giotto,为什么?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要做到这种程度?”
Giotto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平和地望向上方。
“没关系,纲吉,有些不懂的东西本来也不需要你去理解。”
是的,那件事,现在只要自己知道就好了,他在心里漠然地想着。
“你还记得那个时候,我们俩在天台说的最后一句话吗?”
天台。
纲吉的大脑极力搜寻起那个时候的记忆。
“我还会相信你,是吗?”
Giotto愉悦一笑:“记得就好,现在,就是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纲吉。”
他看起来对纲吉的回复满意极了,一直强撑的意识很快消散开。
“事实上,我到现在都不明白。”纲吉站起身,在房间里环顾一圈。
“为什么不管是你,还是狱寺,都把我当成需要保护的那个。”
他目标明确地走向Giotto存放东西的柜子。
“不过很多时候,你们越想瞒着我,我反而越能感觉到什么。”
柜子里放着几件Giotto的衣服,除此以外,就是几样零散的杂物。纲吉没有半点犹豫,直接翻查起这些物品。
“看来不在这里,不过对于你这样小心的人来说,倒也正常。”
他把东西放回原位,开始大规模的检查起整间屋子。
还是没有发现。
纲吉重新思考了一下,单单只是按照他自己藏东西的规律来说,越重要的他越不放心放在看不到的地方。虽然不知道这招对于Giotto有没有用,但眼下只要是能想到的地方,他都不能放过。
他重新回到床边,俯视着那张因痛苦而皱起的脸。
“抱歉,但我必须要辜负你的信任了,Giotto。”
下一秒,他探向Giotto的枕头底下,摸索片刻后,终于握住了某个东西。
看清那样东西的时候,纲吉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看来狱寺和Giotto都不约而同的觉得,这个御守真的是一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如果你这个时候醒过来的话,一定会觉得很惊讶吧。”
纲吉把御守打开,迅速扫了一遍内容。
“难怪,这就是你执意要留下来的理由吗?”
他最后看了一眼Giotto。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带你离开的,绝对。”
纲吉握住手表,下定决心走出了房间。
“黑雾,我知道你现在能听到。”
“接下来,有没有兴趣和我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