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圈子里,像我们这种关系,按理说,应该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才对。”
沈幼棠没吭声,只是警惕的随着他的步伐移动。
豪门夺嫡的狗血戏码,她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可外界传的那些豪门内斗,在我们身上从来没有发生过。”
陆显鹤垂眸看着沈幼棠白皙如玉的锁骨,嗓音清冷得宛如碎玉击冰:
“我很早就被接回了陆家。”
“陆野比我小了整整七岁。”
“我看着他从襁褓里的婴儿,长成现在这副没心没肺的混账模样。”
陆显鹤的掌心在沈幼棠的后腰上隐蔽的摩挲了一下,眼底泛起一层难以捉摸的幽暗微光:
“甚至……连陆家的那些老头子都觉得不可思议。”
“就算我是私生子,就算我们同父异母,差了这么多岁……”
“可是,我和陆野自小关系就极好。”
沈幼棠微微蹙了蹙眉。
自小关系好?
所以呢?
这男人大费周章的揽着她在海风里跳舞,就是为了给她上一堂兄友弟恭的德育课?
“好到什么程度?”沈幼棠忍不住轻声反问了一句。
陆显鹤的动作微不可察的顿了半秒。
他垂下眼帘,薄唇微微抿紧,吐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好到……甚至有些过于异常了。”
过于异常?
沈幼棠心头一咯噔。
这话是什么意思?
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感情过于好?
还没等沈幼棠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万字不可言说的禁忌剧情——
陆显鹤沉默了下来。
海风卷起两人交缠的衣摆,发出猎猎的声响。
周遭华丽的舞曲依然在流淌,可沈幼棠却莫名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一路窜到了天灵盖!
陆显鹤就这么低头注视着她,那双向来深不可测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某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整个陆家,乃至整个京圈。
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陆显鹤和陆野之间最大的秘密。
那不是什么感人至深的兄弟情深。
而是一种刻在陆家血脉深处的的精神与神经系统缺陷。
——共感。
他们兄弟二人,存在着一种无法用现代医学完全解释不了的病理性联结,这种联结即便是最前沿的科技也无法解决。
他们能够莫名感知到彼此身体的剧烈反馈!
幼年时陆野在海边失足溺水,远在数十公里外的陆显鹤,胸腔里会突兀的产生撕心裂肺的窒息感。
那种窒息与疼痛,不是心理作用,而是神经系统原封不动投射过来的生理的折磨!
陆野痛,他就会痛。
陆野受伤,他的神经同样会发出警报。
但这并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心跳。
当陆野的情绪产生强烈的暴动、极度的兴奋、极度的痴迷时……
那种如同擂鼓般的疯狂心跳,同样会同步震碎陆显鹤胸膛里的平静!
而沈幼棠,就是那个唯一的意外引爆点。
陆显鹤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的感觉。
在沙滩上,在海浪边。
当陆野第一次在人群中看见沈幼棠的那一秒——
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烈到了极致的悸动,像是一道高压电流,蛮横无理的顺着神经共感狠狠劈中了陆显鹤的心脏!
那是陆野一瞬间被点燃的、纯粹又热烈的一见钟情!
可那份狂乱的心跳,却完完整整的在陆显鹤的胸膛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一刻,陆显鹤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在发烫、在疯狂叫嚣!
陆野以为那是少年人情窦初开的冲动。
可陆野太蠢了。
他根本不知道,当那份属于沈幼棠的悸动在陆显鹤体内被无限放大之后……
在陆显鹤这个城府深沉、心机阴暗的心理学专家心中,到底发酵成了怎样恐怖的占有欲!
如果说陆野对沈幼棠是懵懂纯粹的一见钟情;
那么他陆显鹤对沈幼棠……
从接收到那份疯狂心跳的第一秒起,就是一场阴暗、隐忍、甚至不惜算计一切的——
蓄谋已久!
沈幼棠被陆显鹤死死盯着,后背的寒意越来越重。
她敏锐的心理学直觉在疯狂报警!
不对劲!
这个男人的呼吸乱了。
不仅呼吸乱了,甚至连揽在她腰间的那只手,指尖都在不受控制的发烫、收紧!
“学长?”
沈幼棠忍不住想要推开他的胸膛,眉头拧得死紧: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显鹤依然沉默着。
但他搭在沈幼棠腰间的大手,却向前一带!
沈幼棠惊呼一声,整个人猝不及防的直接撞进了陆显鹤坚硬冰冷的怀抱里!
两人之间原本维持的客套距离在这一瞬间归零!
柔软的胸口撞上男人挺拔的西装胸膛,严丝合缝。
在极近的距离下——
沈幼棠不可置信的睁大了双眼。
隔着单薄的晚礼服面料,她清晰无比的感受到了陆显鹤胸膛里的动静。
那不是一个斯文儒雅的学者该有的心跳。
那是失控的、暴烈的、快得几乎要冲破肋骨的剧烈狂跳!
“砰!砰!砰!”
沉闷而狂乱的心跳声,震得沈幼棠耳膜生疼。
陆显鹤缓缓低下头,冰冷的金丝眼镜几乎要蹭到沈幼棠敏感泛红的耳垂。
男人的薄唇贴在她的耳畔,吐出的气流滚烫得近乎灼人,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炸的沙哑与病态:
“学妹,你听到了吗?”
陆显鹤轻声低语,声音幽幽的落进夜风里:
“你猜……现在正在为你疯狂心跳的……”
“到底是我。”
“还是陆野?”
“学长,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沈幼棠纤细的手指抵在男人的西装前襟上,指尖用力,试图将两人之间过分暧昧的距离推开。
她脸上依旧维持着楚楚可怜的小白花伪装,杏眼微红的望着面前的人,声音软的像是受惊的小鹿:
“学长,海风太大了,你……你是不是喝多了?”
“喝多?”
陆显鹤却低低的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冷,从胸腔里震颤出来,连带着扣在她后腰上的大掌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寸寸的收紧!
“沈幼棠,你学了这么多年的心理学,心跳是真是假,难道你分不清么?”
他缓缓收拢手臂。
巨大的力道险些勒断沈幼棠那截不盈一握的细腰!
沈幼棠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睫毛剧烈颤抖。
呜呜呜!好疼!
这狗男人的力气怎么也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