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街道，来往匆忙的绝大多数是学生。司礼换上不自在的裙款校服，倒是没有扎进人堆。
她和母亲道别后，直接瞬移到教室门口，吓了靠着门框闲聊的学生一跳。
“她刚刚在这吗？”
“谁知道呢，反正有好戏看了。”
“听说邱莉莉觉醒御兽典了？”
“那她岂不是要感谢那个司礼？还帮她走了最后的一步。”
“嘘，小心别被正主听到，是邱老爹花了更多钱在别省买了……”
宠兽反哺的效果真不错，司礼听得一清二楚，吵得头疼，径自到位子坐下。
世界倏然安静了，她下意识抬眼望去。
却瞧见娇俏高傲的女孩在门口睨向那几位耳报神，轻蔑地抱臂发话：
“怎么，嫉妒得这么明显吗，你们倒是自主觉醒一个给我看看？”
门口几人低头不语，脸色涨得通红，不愿招惹这位骄横的大小姐。
卢珍手肘戳了戳司礼，唤回她的注意力，道：“慌不慌，谁成想邱莉莉竟然因祸得福了。不过我没把你觉醒的事情说出去，省得火上浇油。”
毕竟是共患难的革命友谊，卢珍关心道：“正常而论应该感谢你呢，但邱莉莉不是正常人，我和家里提了你的事，不知道二叔他们上不上心。”
“总之，天无绝人之路，渣友好好上路。”
司礼被最后一句话噎住，半天才问：“你知道她契约的什么吗？”
卢珍认真地望着她：“你看我像知道的样子吗？”
她补充道：“怕是只有整天黏在邱莉莉身边的伍跃和吕薇知道了。”
司礼茫然地眨眨眼，换来卢珍一个栗爆，“你说你记得啥，就是另一名贫困特招生伍跃啊，舔狗一枚。”
大概是猴急将人送去就医的那名男生吧。
还没等她俩接着唠闲嗑，李财倏然出现在她们桌前。
“司礼，和我来一趟。”
李财不苟言笑，领着她一路到了校长办公室。
同行的还有漫不经心冷笑的邱莉莉。
偌大的校长办公室装修奢贵，红木家具用料上乘，坐在主位的中年男人侧分发用发蜡梳得齐整油亮，身材高壮结实，威严天成。
在李财频频使眼色的驱动下，司礼上前两步，老实本分地开口：
“校长好。”
邱莉莉噗嗤笑了，走上去搂住主位男人的胳膊，“老爸，看来你适合把学校接过来自己管，这样就不会有人和我作对了。”
“司礼同学，这是邱董，邱莉莉的爸爸。”说话的是坐在次座鹤染白头的老人家，看起来枯瘦疲弱，哑着嗓子介绍。
“校长好，邱董好。”
司礼不卑不亢的态度换来邱威霸漠然的一瞥。
他冷冷开口：“这事也不用商量，这个丫头伤了我家闺女。那便让她滚出学校。”
李财和校长忙不迭点头称是。
随即听见邱威霸继续说道：“但我女儿的伤痛不能白受，她或者她家人还得受我一击才行。”
司礼尚且没什么反应，李财已经大惊失色，拉扯她手臂，忙叫她跪下赔礼。
赔礼有用吗？
这人当得起如此大礼？
只准自己伤害别人，不准别人动得他们，算什么道理！
司礼想不通，也不愿跪，梗了脖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好在虎意拳练了一晚，承受力增强了些，李财按她愣是没按动。
邱威霸嗤笑道：“看看，人家不想跪，李财你何必勉强小辈？”
李财吓得撤回手退后两步，就听邱威霸好似和颜悦色地询问：“小丫头，你要不要叫爸妈来，你受我一击可是会死的。”
这话不假。
邱威霸不可能蠢到自己挥拳，既不解气又废手。他的癌骨龙一个甩尾，司礼那小身板想必直接吐血内脏破裂。
转念想完，李财就听司礼不自量力地挑衅（实则面无表情陈述事实）：“邱老爹，以大欺小，你不嫌丢脸吗？”
邱威霸大手拧住红木椅的扶手。
泛起的青白足见其心绪震然波动。
多少年没有人敢对他说这种话了。
有些事情拿到明面上说，是真没脸。
只是他邱威霸行事，临清城就没有敢违逆唱反腔的。
“就算我以大欺小，谁又敢说什么？”他吐字盈着阴沉怒气，满是被小辈公然叫嚣的不爽。
司礼道：“不如换成我和正主光明正大比试一场。”
“邱莉莉，你可敢？”
这话换得邱威霸皱眉，瞧向莉莉。
周五女儿被紧急送去医院，主任医师连连摇头，直言识海受到污染对精神力乃至整个脑域的损害是不可逆的。
医生提出建议，御兽师每升一级，识海会进行自噬焕然一新。而邱莉莉觉醒御兽典成为御兽师，或许能够触发自噬系统，吞噬掉脏污的部分。
为了这个可能性，邱威霸推掉所有安排，周六坐最早的光舰飞到邻省的省会，直奔拍卖行询问珍稀品阶药剂的事。寻药未果旋即咬牙飞到下一个城市。
这么换了四个城市，才从他人手中天价求得一瓶药剂。
好在努力没有白费，莉莉的伤治好也成为御兽师，可他花费的时间精力总要债有头，冤有报。
莉莉周日服下药剂醒来，与家中早就准备好的宠兽契约，满打满算还没磨合至半日……
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何必要去赌？
“爹，她小瞧我！”女儿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绪。
邱莉莉不忿道：“就凭她，连御兽典都没觉醒的家伙，我分分钟虐死她，让我玩一局吧。”
也是，有什么可担心的……
邱威霸隐隐有些不妙的直觉，但还是不忍扫女儿的兴致，思索片刻，手臂被邱莉莉摇啊摇，他无奈地闷声道：“可以。”
“我们到操场宽阔的地方去。让其他学生做个见证。”司礼提议。
邱莉莉睨向司礼：“你想社死我自然是不介意，爸，要不找市电视台直播吧。”
“莉莉，越说越离谱了。”
邱威霸宠溺地摸摸她脑袋，“直播观众太多，万一被说是御兽师欺负普通学生，对你名声不好。”
但邱莉莉自从有了这个想法后很是兴奋，对出名的渴望压下了其他顾虑，她劝道：“正好是个机会，向整个临清城宣告我天才地自主觉醒一事，大不了提前说清楚，是她主动提出的比试。”
她旋即看向司礼，高傲地说：“这没问题吧，不答应的话就还是我爸出手。”
司礼无所谓地点头。
不久后。
在全校师生半强制性出席的见证下，司礼和邱莉莉相对而立，看似剑拔弩张。
实则……
邱莉莉兴奋地驱使电视台派来直播的妍镜兽，这是款可以美颜的机械兽。
“记得从左边拍我，我左脸好看，是直播吧，我要让这场直播在临清最大的电视台播放！”
妍镜兽无奈地点点镜头脑袋，专业地找好角度。电视台不仅派来了妍镜兽，半空中还有拍全景的广镜兽，争取切换角度全方位展现邱董女儿的英姿。
而司礼，还在给米粒洗脑中。
啊不，战前动员。
她在识海道：“米粒，咱们正好试试技能，不要有压力，大不了输了道歉，正常发挥就好。”
“渺渺……”
米粒心里没底，强撑精神反过来安慰起主人，让司礼心中一暖。胜利与否不是最重要的
，这只是米粒和她第一战。
不过，赢得漂亮那就更好了！
学生们围成一大圈，有些兴味盎然地举起手机直播起来，有些学霸则兴致缺缺蹲下来继续刷题冲刺。
什么时节，初三了哎。
还要强制看比试！
在大家等得有些不耐烦之际……
校长他上台讲话了！
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校长一把年纪，说起话来啰嗦冗长。
一般没个三十分钟绝不下台。
只是这次，校长本人内心也不想讲话。毕竟直播这事对于他快要光荣退休的名声说不定有不良影响，甚至挨骂都没处哭诉。
校长灵机一动，轻咳几声，道：“欢迎大家出席，让我们一起欢迎初三五班班主任李财老师做个简短的介绍。”
就这么被赶鸭子上架，李财硬着头皮道：“这场比试是由司礼同学提出，化解她与邱莉莉之间的恩怨，大家点到为止，不要伤及性命。还有补充的吗？”
司礼淡定地走上前，“邱老爹同意我俩比试后既往不咎，不会再针对我，在大家的见证下，相信不会食言。”
邱威霸扫见数千名师生火热的目光，维持着自己高冷威武的形象，冷着脸微微点头。
或许是讲台位置站得高，司礼突然瞄见人群中不知在忙碌什么的卢珍，瞳孔一缩。
这是……
“再稍等我一下。”
她快步向那个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邱莉莉不满地抱怨：“又要拖延，吓得想上厕所嘛，真怂。”
走得近了，就听见卢珍奋力吆喝声：“赌一赌猜一猜，现在胜率差很多，1比3000，真的没有人再押司礼吗？我带头押三千。”
周围学生嗤笑着摇头，“谁押必输的家伙啊。”
本就是反向激将法，卢珍暗喜。
那正好，赔率越拉越大，她可是将一周零花钱都押上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押九百八十三。”
有零有整的数字吓周围一跳。
围观的学生刚要嘲笑，却发现正是司礼本人。
这下好了，嘲笑加倍。
穷鬼自己押自己，自取其辱，还有乐子看。
“我帮你凑个整吧。”卢珍喜笑颜开地替她记上，挤眉弄眼道：“渣友，靠你了，我的三千。”
“确定不多押点？或者借我点。”
司礼一本正经。
要不是兜里实在没钱了……谁懂啊，她甚至想把训练馆的会员卡都押上，可惜卢珍不收。
不为别的，人要自信！
卢珍睨她一眼，“行，冲你这句话，我们每人再加一千。”
她心道：多给牛吃草，牛才能更努力地干活嘛。
随即又迎来几笔押邱莉莉的生意，卢珍继续叫卖：“走过路过瞧瞧咧，等比试开始就谢绝下注了，机不可失。”
司礼向中央走去，步子迈得极慢。
主要想多给大伙留些下注机会，拉大赔率。
多贴心呢。
瞧见直播的信号灯亮起，邱莉莉昂首挺胸，脚下墨绿色符文亮起，迫不及待召唤出宠兽。
如她所料，人群甫一见到她的宠兽，立马爆发出羡慕的惊呼。
“难怪她那么自信。”
“对手还是没觉醒的普通收容物，纯纯虐死对方啊。”
“家里真富，老子仇富啊啊，第一只宠兽竟然和进入全星杯决赛的那位明星林斯维撞了，估计是粉丝。”
“主要是真香，自从林斯维进入前十，他的爱兽水涨船高有价无市啊。”
司礼冷静地望向话题中心，扬起头满面得色的邱莉莉。
青色发卡闪过一道冷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