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通PMC公司大楼的事件结束后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织田作之助在第二天就回去上班了,继续兢兢业业地着他的横滨历险,他每周会过来看望王露露,离开之前还会帮忙把农活都干完。
都穷成那样了还不忘接济她,再冷硬的心都免不了迸出几条缝隙,人机哥这人能处,虽然当杀手不咋地但是当牛马他是真的行。
偶尔在市区碰到的时候她也会跟织田作之助打个招呼,如果碰上他正好结束工作,两个人便会顺便一起吃顿饭。
“不考虑转行吗?”她曾经问过,虽然大家都在用力地活着,但他都快入不敷出了诶。
这是什么行为?倒贴上班吗?这种慈善行为她没见过。
“考虑过,”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因为离职率太高所以人手不够用,跟上司提过辞职的事,他哭着说求我至少要等到接手的人后再走。”
成年男人哭泣的脸,不得不说相当令人作呕。
虽然招聘的信息一直印在报纸上但是……
他又告诉王露露了一件事,“之前的员工离职率很高,我入职后连仓库的打包员也殉职了,因为收取的邮件里藏了剧毒。”
没等女孩有什么反应他便继续没有感情地说完了剩下的,“能做满一个月的不是离职就是意外殉职。”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自己能做到现在完全是命大。
“但是很奇怪,”织田作之助顿了一下,接着有些困惑地继续道:“虽然生意源源不断,总有顾客委托货物邮递,但是连发薪水的钱也经常拖欠。”
如果不是提供免费住宿的话他已经露宿街头了。
拖欠的次数多了以后他也已经习惯了,反正一天吃一顿也能活。
他好像在说什么冷笑话一样,自己倒是一点没有意识到完全是地狱级别啊。
一时之间王露露感觉到自己的笑点和道德疯狂扭打了起来。
“上个月送的货物里藏有炸弹的就有三次,异能力简直像雷达一样。”看到自己被炸成碎片的画面已经多到麻木了。
黑发女孩“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摸着下巴好奇地问道:“这种情况算送达成功吗?该不会需要你赔偿吧?”
这次换织田作之助陷入了安静。
他好像真的认真在思考,心态比水豚还稳定,“不算,也不需要赔偿,上司说没关系的。”
不如说上司看到他的存活时长超过了员工的平均离职率表现得相当惊喜。
“邮寄的费用已经收取了,所以没关系的。”他平静地说道。
兄弟确定送的不是什么死亡快递吗?
开门,送你上路这样的。
回忆结束,王露露选择在家里咸鱼躺,她觉得自己今年的运动量都足够了。
甚至超标。
每天打打游戏,种种地,时不时去老森那里薅点抽纸,这个富哥用的还是最贵的,直接狠狠拾取。
这样不思进取的躺平日子才是人过的嘛。
不用努力还有钱的日子她最喜欢了。
直到她在矿洞摸出了熏鱼机后王露露开始了每天外出钓鱼的日子,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但熏鱼机没有精力所以它是无限的。
出门钓鱼的路上她路过了森鸥外的私人诊所,很意外地发现他今天竟然在。
自从森叔叔加入PortMafia后就很少出现在诊所了,擂钵街一直为失去一位好医生而遗憾。
打不过他还得挨揍,没死还得找他治疗。
王露露恍然小悟,那个疯老头还没死吗?
现在找医生能干嘛,早点做完临终关怀上路得了,反正没有后代也不用考虑家产留给谁。
“好久不见森叔叔。”她对这个每年都会给她压岁钱的医生印象还是不错的,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森医生穿着他的白大褂,转过头来看到女孩时脸上立刻带上了常见的笑容,温和的透着点距离的微笑,“是露露啊,要出去吗?”
“嗯,去钓鱼。”横滨水域四通八达,有很多地方都很适合垂钓,她标记了好几个钓鱼点。
而且满级的铱制钓竿质量实在是太过硬了,她钓金枪鱼的时候都没有绷断过鱼线。
但要坐船一个多小时到东京湾才能遇到蓝鳍金枪鱼洄游的海域,去年她坐过一次,船票贵得让人心痛。
王露露站在诊所门外与医生对视着,从光线明亮处看过去这个年轻的男人就像是坐在阴影中,却又意外的融洽,并不显得阴郁,而是更为浓郁的某种氛围,就好像他天生就适合待在那里。
他是个非常适合黑色的人,可以说黑色与他相得益彰。
她想到了一个词,蛰伏。
“很累吗森叔叔,黑眼圈好明显诶。”女孩一步踏入走了进来。
她熟练地找到烧水壶接了点水烧上,做完这些后又拉过一只凳子坐了下来,像在自己家一
样自然。
看森鸥外这样就知道那位PortMafia的老首领找医生也没起到什么作用,能想到人临死之前总是舍不得他的权力与地位。
恐惧死亡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那个老头还是早点死了的好。
森鸥外难掩疲惫地叹了口气,状似抱怨道:“是呢,私人医生可没有多少自由时间,忙得晕头转向的。”
男人微微垂着眼,掩住了眼底翻涌的晦暗。
首领因为病痛最近呼唤他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要求他给予治疗,抚平□□的痛苦还有精神上的不甘,对人间的不舍,也是对生的渴望。
但那又怎么做得到呢,这个世界上谁能阻止死亡降临。
带着这份不甘下地狱不好吗?
他冷眼看着那个男人在折磨中逐渐疯狂,不断地用言语安抚他,延长痛苦停留的时间。
但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王露露对他的话不为所动,语气散漫,“那还不是你自己选的。”也不知道他走的谁的路子,赘进去的吗?
开点镇痛得了,都病这么久了八成是绝症。
他也不怕老头发疯把他给宰了。
森鸥外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判断一个人不止要听他说了什么,还要看他做了什么,不过那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说不定是想拿大结果。
森医生忽然哀哀地捂着心口怨念起来,“真是的呢,露露对我是越来越冷酷了,以前的你多可爱呀。”他真情实感地叹息着。
王露露对他的表演无动于衷,跳下地面从抽屉里找出茶叶用热水泡了两杯红茶。
高级货,老森还怪享受的。
“好啦森叔叔,可别死在老头前面哦。”女孩将茶放到医生面前推了过去,语气轻快地说着祝福的话。
“这种称呼被人听到的话可是又要掀起风浪了哦。”黑发男人姿态优雅地捏着茶杯端在手中,带着笑意的脸看起来温和又友善。
他玩笑似的提醒道:“首领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老爷爷呢。”
不如说,他的存在是这座城市挥之不去的阴影,附骨之疽。
也是安宁的反义词,恶与黑暗的集合体。
王露露耸了下肩,不以为意。
一看就知道是续命失败没多少日子好活了,也不知道这个组织怎么回事,二把手还不趁早上位。
在等什么,等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