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教堂里响起圣歌。
特里同倚靠浴缸,出神地盯着穹顶上塞伦涅设计的浮雕,嘴里哼唱。门轴咔哒一声,别尔扛着个人向他走来。
人鱼揶揄:“这是怎么了?”
这几日塞伦涅解锁了很多料理图鉴,如今她的烹饪水平勉强能称为一位厨师了,就算麦太太不在旁指点,也能制作出中级料理。
料理属性都是对塞伦涅作用不大的,她将它们送去酒馆,拜托麦太太代为出售,想来那些过路的冒险者都很愿意品尝。
因此也解锁了二级的委托板,每日刷新两份日常委托,采集任务照例派遣镇民,战斗任务则交予熟练掌控剑术的别尔。不过他没要报酬,权当交食宿费。
他甚至赶回一群野生绵羊,羊毛也有着落了。
那位自称曾隶属于骑士团的老骑士,听闻别尔要外出狩猎魔物,便主动请缨同行,结果没等杀死魔物,自己就先扭了腰,让别尔扛回了橡木镇。
拥有圣石的神像让整座教堂沐浴在神圣氛围中,阳光透过彩绘玻璃铺在前来祷告的镇民身上,他们原先还对浴缸里的人鱼牧师感到新奇,时间久了,也都见怪不怪了。
在特里同的治疗下,老骑士终于不再哀嚎。
塞伦涅也赶到了:“先生,您还是别再外出了,倘若不慎遇见高等魔物,恐怕别尔只能将您丢在魔物巢穴里了。”
老骑士执拗地说:“放任徘徊的魔物不管,那有违骑士的教条。”
塞伦涅的人生观之一,就是永远不要反驳一位老人,她放弃劝说:“我有更崇高的任务要交予你。”
主线剧情开始前,鲜少被魔物侵扰的橡木镇,将会在冬季到来时遭遇一波魔物潮,这座游戏里的新手村,还有镇民,都会覆灭在那场灾难中。
初来此地的玩家因此被迫离开,他们不能扭转橡木镇的命运,但塞伦涅可以,这也是她指派修理匠修理外墙的缘故。公会投入了她很大心血,她不能允许被魔物毁掉。
不过仅凭塞伦涅本人与镇子的外墙,并不能彻底屏退魔物潮,所以她委托老骑士教授镇民剑术,至少要让他们能与低等魔物一战。
老骑士没有过问缘由,只要有途径让他得以延续骑士的教条,他便心满意足,哪怕是塞伦涅现在就让他去猎杀一只高等魔物。
结果令人大失所望。
除了几位年轻镇民,几乎没人去老骑士那报道。许多镇民在橡木镇出生,一辈子都没见过魔物,意识不到外面的可怕,甚至没人愿意找赫尔玛锻造一柄防身的武器,未知的将来,并不值得他们花费时间与金钱。
不过塞伦涅不打算告知魔物潮一事,且不论他们会不会相信,就算相信了,也只会放弃家园逃离。
正当她想着是否该人为制造一场契机,公会迎来了一批访客。
四名身披法袍的年轻人,领头那位与塞伦涅年龄相仿:“午安,小姐,我是瑞切。我们来自莱文魔法学院,想在橡木镇落脚,能否让我们与公会长见面?”
塞伦涅盯着她的脸回忆片刻。
莱文魔法学院封锁后,学徒们也被教会放逐。原剧情线中这时的公会主人还是老彼得,这四位想要借宿的学徒在旅途中花光了所有的钱,他们遭到老彼得的驱赶,最终死于野外魔物之手。
“塞伦涅……你是塞伦涅吗?”
身材臃肿的法师挤到前头,打量着塞伦涅。
塞伦涅:“……”原主认识的人?
她一时间想了很多措辞,好掩盖她已经不是原本的塞伦涅的事实,而对方的话打消了她的顾虑。
“没想到你还活着,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扎得啊,小时候我往你脑袋上扔了只癞蛤蟆,你还哭鼻子了。”扎得吐出一声怪笑,“你在这间公会干什么呢,难道是擦地板?你也只配干这种烂活。”
塞伦涅从这番话里大致勾勒出了原主的过往,脑海中不禁浮现很多美式霸凌桥段。
瑞切低声呵斥:“扎得。”
“别担心,瑞切,你都不知道,这个蠢蛋曾妄图通过学院的遴选,不出所料被院方拒绝了。我想,她会拜托公会长,为我们准备舒适的房间,我说得对吗,塞伦涅?”
塞伦涅后退一步,避开那只想要搭上她肩膀的大手:“要是我说不呢?”
扎得不笑了。
“那么我会往你脑袋上扔一道法术,恐怕你连哭鼻子都做不到了……”
他的视野陡然倒转,刺目日光倒映在瞳孔中,整个人砸了在地上。比恼怒先来的是疼痛,衣袍前襟被撕裂了,魔法残余混着淌出的鲜血滋滋作响。
塞伦涅握着法杖,面无表情。她有意收敛魔法,以免对方身体里恶心的油脂弄脏门廊。
她盯着像将死蛤蟆般翻滚的扎得:“很遗憾,我就是你口中的公会长,只要你待在橡木镇一日,我就会往你脑袋上扔各种法术。但或许我不会,因为你该滚蛋了。”
扎得透过逐渐朦胧的目光,对上那双灰蓝的眼睛,那里不再有理所当然的怯懦,恍若一个陌生人。
他听见刺耳的叫声,旋即意识到那是从自己喉咙里响起的。
惨叫戛然而止,扎得彻底昏死过去。
“扎得!”
瑞切忙与两位同伴去探他的鼻息,见还有气,稍微放下心来。
塞伦涅并不担心他们的报复,学院派更倾向于教授学徒法术,至于进阶,得靠他们自己。除了瑞切是橄榄枝级,另外三人都只有鼠尾草级。
但瑞切只是向她行礼:“我替他向你道歉,我们这就离开。”
名叫乌娜的法师低喊:“瑞切,我们已经没有食物了。”
瑞切面色僵硬一瞬,看着因旅途满脸疲惫的同伴,纠结片刻,对塞伦涅说:“如果可以,请让乌娜与托宾留下,他们都是好孩子。至于扎得……我会带他离开橡木镇。”
“离开这里可能会死哦。”
瑞切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
“我给你选择的权利,你们三人都能留下,橡木镇不会拒绝善良的朋友,我会给扎
得治疗药水和一周的食物,然后让他离开镇子。要是你不放心的话,就还是按照你说的吧。”
明面上作出了让步,但主动权仍然捏在塞伦涅手里。
职业者在橡木镇属于珍稀物种,三位法师能在魔物潮之战大大减轻她的负担,尤其是橄榄枝级的瑞切,学院指定教授了她群攻法术。
扎得冒犯了塞伦涅,后者本可放任他自生自灭,但塞伦涅想要的并非只是三位法师,而是忠诚于她的伙伴。
对扎得的仁慈,相当于卖给瑞切的人情。
瑞切沉默一会:“感谢你愿意收留我们。”
喂扎得喝下药水的任务落到托宾头上,塞伦涅领两位女士上到二楼,楼下的空房则留给男士。等他们彻底安顿好,扎得已经离开了橡木镇。
托宾大概是同他吵了一架,脸色始终不大好。
瑞切:“我没有什么东西能用来感谢你,不过曾在学院时,我们有过很多与魔物战斗的经历,你想要清剿魔物的话,请尽管交给我们。”
乌娜也说:“我们会尽快弄到钱,还上房租的。”
“不用着急,现在正好有任务分配给你们,那就是……”
边说着,塞伦涅打开后门,金黄的麦田映在众人眼里。
“收麦子。”
瑞切,乌娜与托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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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文魔法学院有很多学派,譬如防护,塑能或是剑咏,当瑞切见塞伦涅对作物使用逐风术时,她想学院或许还应开设田园学派。
自抵达橡木镇已过三日,这三日他们始终在田里劳作,皮肤都晒成了小麦色。
克罗格不愧是位富有经验的商人,新鲜蔬果很快售罄,塞伦涅也因此分得许多钱,在橡木镇能算得上是富豪了。
然而农田过大的弊端也在此刻显现,尽管三位法师分担了史莱姆的任务,但它们仍然累得不像话,整日蔫蔫的,让别尔心疼坏了。
卡吕普索曾说过,她的附魔台上镌刻了特殊法阵,可以自动为法杖附魔。记得其名为轮转法阵,那么,经由轮转法阵与造物图纸,是否能制作出自动洒水器?
也到了与卡吕普索约定的时间,塞伦涅当即坐车前往法师塔。
结果她并未见到对方。
塔内的东西都被搬空了,除了那只用来装法术卷轴的木箱。
箱子里只有两张卷轴与一封亲笔信。
「致爱徒塞伦涅
当你见到这封信时,我已离开此地,走上追逐伟大知识的道路。很抱歉之后的时日不能与你见面,所以我创造了一门以你命名的法术,作为饯别礼。
其名为“塞伦涅彗星”,顾名思义,这是一门群攻法术,你的魔法将会如流星般坠落,我相信它能很好地守护你。
想要寻找我的话,就前往诺斯费拉东部的法师塔吧,我会在那里待上整个秋冬季。
P.S.那张“菲洛梅娜之吻”卷轴也是给你的,就当是件小礼物,希望它能为你寡淡的生活增添一丝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