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灯水月十三四岁就离开雾隐,离开家乡,离开熟悉的家人和哥哥,致力于集齐那七把忍刀。
可能是少年轻狂和天赋强悍带来的底气,即使被大蛇丸囚禁研究多年他也从不气馁。
在他看来,只要他还活着,就总有一天能杀死大蛇丸并逃出去,能够拿到所有忍刀回到家乡让哥哥刮目相看,然后手刃一切苦难的根源——四代目水影枸橘矢仓。
他尚且不知道枸橘矢仓已经是被人操纵的傀儡,不知道这个世界混沌难堪的本质。
他赤裸着泡在实验缸里,无数次痛苦的折磨中依旧反刍着这样的信念好使自己不继续麻木。
直到外边又传来人声,他听出一个是很讨厌的漩涡香燐,另一道声音是陌生的女声。
她们走进,还有一个自始至终都没发出声音的青年。青年和那个陌生女人很像,一看便知有血缘关系。女人的外貌有点眼熟,而那个男性的发型也让鬼灯水月很熟悉——头发前扎美豆良,耳后则披散,除了没有华丽的绑束,整体像贵族女人的大垂髪。
家乡有一个常扎这样发型的族群。
直到香磷开口称呼那个女人为“灯世”,鬼灯水月一下子叫起来了,“竹取灯世!你也被逮到这里了吗?”
然后收获了三人看傻子一样的注视,水月反应过来,如果竹取灯世真的成为了实验体绝不会这么松弛舒缓,还有漩涡香燐带路。他郁闷地吐了个泡泡又沉入水底。
你兴致盎然地看着他和鬼灯满月相似的容貌,但有着更为活力莽撞的性格。
鬼灯水月有点不得劲了,他知道竹取灯世是满月曾经的老师,父母还活着的时候为哥哥尽力筹划来的。更知道她和枸橘矢仓以及那些讨厌的上层是一伙的。如果有机会他去砍他们几千刀也不足以平恨的,可如今在这个大水缸里泡的脑子坏掉了,竟然也从她熟稔的乡音和打扮上不由自主想到故乡的河流和岛屿、海洋、海鸟……一切陈在童年的旧梦里的过往,还有哥哥。
有时候他也会怀疑是否世界上根本没有水之国这个地方,根本没有鬼灯满月竹取灯世枸橘矢仓这些复杂纠缠的人,没有必须找到的七把宝刀,没有穷尽一生都要完成的宏大事业。
只有大蛇丸手底下一个稀缺的实验体而已。
你靠近那个水缸,“要不要出来为我做事?”
鬼灯水月执拗地盯视着你,“枸橘矢仓的手下也追到这里来了吗?”
他离开雾隐离开得太早,以至于对后来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你给他说,“我们俩早就闹掰了,我现在也成了漂泊的幽魂呢。”
在听完你这话后他摆出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枸橘矢仓现在才看清你,真是出人意料。你那么风流,早晚会被他抓住把柄的。”
你不认为他出村前就知晓那么多,但又一想,觉得也可能是鬼灯满月说给他听的,“满月的话真多,我还一直当他是一个嘴严可靠的孩子。”
“好了,我们可不是因为那档事闹掰的。”你简单告诉他血雾之里那些复杂现状后,直截了当地再问他愿不愿意。
鬼灯水月想起来几个月前宇智波佐助给他的承诺,到底怎么选择呢?他不是会畏手畏脚的人。
被拒绝了。真是意料之外,不知道鬼灯水月如何想的,但你也没空深究。雪之国还有堆成山的事务等你处理,你为了他难得出来一趟就已经是百忙之中挤出来的时间了。
果然,你刚回去,就有人上报六角水晶复刻品被敌国忍者窃取,等到你和宇智波佐助费尽心力去追捕,那个忍者都跑出大半个国家了。
还是雾隐村的叛忍,当初雪之国的篡位者风花怒涛——也就是风花小雪的叔父,勾结的人。
真是哪里都有你的家乡人。
六角水晶是雪之国权力的象征,风花怒涛误以为水晶能开启超越五大国的军事力量,但它的真实功能是启动大型地热装置的钥匙。你为了手下人研究地热装置,要来了复刻品。没有想到他们如此无能,没研究出来什么反而把装置弄丢了。而你又要去收拾他们的烂摊子。
草之国边境。
眼看逃出那个恶魔的追捕,他理所应该的放松,抓住怀里的六角水晶,想着那人被传的神乎其神,可惜也终究是个凡人,不能挽救被偷走的秘宝,不能将他捉拿归案。
战胜了简直是横亘在雪之国上的阴影,自得之情是无论如何都压抑不下来的。
“铮”地一响的破空声,剑闪着寒光没入身前不足一寸的土地。他僵硬回首,远处高耸的峭壁上两人居高临下。一个黑发白肤的少年还保持着刚才投掷的动作慢慢放下手,而以“千信”为名的国王的守护忍,实际统御这个国家的女人也闲庭信步立在他的身侧。
佐助率先跳了下去。对面惊恐之后拔出地上的剑向他刺去,他轻易躲过慌乱没有章法的攻击,踹向敌人的腹部顺手夺回草雉剑。
对面到底老辣,手段阴险,最后竟然使佐助受了伤。但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伤疤也当作身经百战的荣誉,于是你们也算没有损失吧。
佐助并不会因为对方弱小而心软,草雉剑抵住对方的喉咙想直接解决掉这个让人心烦的敌人。你制止了他,还没有审问流程呢。
你把六角水晶的挂绳慢悠悠地往自己手上绕了几圈,把那个叛忍钉在墙上,“真是好胆。谁派你来的?”
雪之国真正的战略价值无非就是查克拉铠甲,而雪之国附近的几个大国都曾觊觎这项技术,于是用虚假情报驱动风花怒涛政变,扰乱雪之国的政局。这么一想可疑人选多了去了,真令人头痛,还是先处理好这个不愿意吐露什么的间谍吧。
你把他拿下来,用布隔着手捏住他的头发,用苦无割下他的头颅。身躯和头失去连接和抓取力倒下去,布料垂下来盖住他的脸和脖颈。你裹住切面,包裹严密后把它随手扔给佐助,“等等我们去换金所,这个人估计也是有赏金的。”
你们随后入住一家旅馆,订了一间房。当然不是刚好剩了一间这样的剧情,实在是领赏金前你们只有这些钱了。
说起来很窘迫,你和佐助都不是精打细算过日子的类型,钱即用即花。</p
>你们暂时修整就先委屈一下吧。——这个想法坚持还没过半夜,你闻见下面店家自酿的酒香,就随手拔了簪子和耳饰当了去买酒喝。
回来看到佐助很不赞同的样子。你自顾自坐到床边倒了杯酒,“怎么了?”
他这个时候又不像有着世间最苦闷的仇怨要报的罪大恶极的通缉犯了,问你为什么在任务途中喝酒,犯了“忍者三戒”。
“叛忍还谈什么这样败兴的戒律清规呢?再说木叶的三忍也不是吃喝嫖赌吗?相比之下我还没有叛逃的时候可是兢兢业业,不敢有一点逾矩。”你给他倒了一点,但是想了想又制止他了,“有些店家会往酒水里加砒霜呢,还是不要喝了吧。”
你解释,“是因为吃了砒霜会又灼烧感,头晕头痛甚至昏迷……加一点的话就会喝着感觉酒的度数很高、很醇。”
你不在乎这个,忍者和普通人的体质都不像是同一个物种,你就算只喝砒霜这个纯度也没什么事。不过还是不要带坏小孩了。
你喝了两杯,让他转过身子要给他处理伤口。
侧面还能看见他浓密而长的睫毛,随你上药的举动轻颤。他的内眼角略尖,眼尾微微上翘,眼型应该是很优美却无情的样子。
肩胛骨雪白附着着釉裂般的伤痕和周围的淤青,真是惹人怜。你不自觉用力,他下意识瑟缩,揽住褪到腰间的衣衫的手臂肌肉绷起,青筋从皮肤下蜿蜒鼓起,随着呼吸微微发颤。
你有点不好意思了,可能真的是酒精啃食了思考力吧,看不到他的痛楚只能看见他姣好的容貌。你若无其事地继续上药,漫不经心地出言安慰。
第二天你们继续赶路,就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又下了大雨。雨水滂沱倾泻在草原上,水泽溅起密密匝匝的水花,草甸被风雨推起一浪又一浪涌向天际,天地像一碗汤水。
衣衫浸湿的时候才躲在狭窄的岩壁下,他抱着自己的剑向外望,雾蒙蒙的雨帘模糊了天地的分界线。
清水芙蓉一样,又不禁让人联想到他的危险和冷意。你思考自己莫非真的是被他的华丽的外貌所迷惑,忘记他所代表的是怎么样的一个姓氏,又背负着怎样深沉的过去和未来。
白色和服被打湿贴在身上,你按住他的后颈,他好像感受不到这样举动掩藏的轻浮和暧昧。
你和佐助有一点相像,是自幼家人关怀带来的对于肢体接触的习惯,于是大多数显得冒犯的举止竟然也像温情。你提出帮他换一下绷带。
缠绷带时,双手合抱环住腰身,你和他挨得很近,几乎是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胸腔起伏。呼吸交叠,身体也避无可避贴在一起。
你撑着他的肩膀起身,他转身又握住你的手,很冰。
抚摸他的头面部也是触感冰凉。佐助循着热源往你手边贴,才发觉他是冻到失温了,连意识都不太清醒。
你去脱他身上湿哒哒的衣服,一边想怪不得刚才那么乖巧。
直到他意识昏沉又醒来,在梦魇中被惊醒又是一阵挣扎的声音。你看着怀里的小海胆心有余悸,眼睛里勾玉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