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默因为那部剧火了一阵,又很快黯淡下去。主要原因是剧里其他人都积极营业,只有他恨不得一个月只更一条微博。
雅叔叹了口气,却不好苛责什么,于是想到了一个新点子:“洛默,你要不要往音乐界发展?”
“我?”洛默差点儿笑出来。
“对啊。你会不会弹吉他?”
“弹得一般。”
“钢琴呢?”
“马马虎虎。”
“别的乐器呢?”
“没了,真要唱歌吗?别人都是演而优则唱,我这还没优呢。”
“别管那么多了,你说的是小奇?唉,谁让咱们工作室就你俩艺人呢,他现在也是试水,你想想我的建议,有什么懂音乐的朋友,你赶紧去交流交流。”
懂音乐的朋友?
洛默又想到了江屿,江屿真的很懂,各种乐器信手拈来,特别是那会儿交往的时候,江屿自弹自唱周杰伦的歌给洛默,那时真的很幸福。
半休整期的洛默,只身来到了沈晓东的餐厅,这次直接撞上了天真姐。
沈晓东介绍双方,点明眼前人就是天真姐时,洛默身体明显颤了颤。
天真姐知道眼前人是洛默的时候,感叹道:“没想到见到真人了。”
洛默眼里,这里只有江屿的一个前任而已。
沈晓东调侃:“以后都是熟人了。”
这话摔在地上,没人接。
好在江屿此时突然来了,一桌麻将阵容,但是洛默和天真姐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他还是感觉到有点说不出的诡异。
江屿在洛默身旁落座。
“你们聊啥呢?”江屿向沈晓东发问。
“没啥,他俩刚认识。”
天真姐干脆换了个话题,她拿出四张话剧票,放在了桌子上。
“你们仨加上子瑜去看吧,别人送我的。”
沈晓东玩笑劲儿来了,“怎么这么巧是四张,本来没有洛默的吧,你是想跟我们仨去。”
天真姐立马推了一下沈晓东的肩:“别臭贫,我出差本来就去不了。”
气氛这才好了起来。
聊得差不多的时候,洛默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江屿,“你待会儿去哪?”
江屿说:“今天确实没什么事,所以没什么安排。”
“那你陪我去逛逛乐器行行吗?”
沈晓东和天真姐坐在他俩对面,跟看相亲似的。
江屿没想到洛默这突然的邀约,没细想原因,就说:“好”。
逛乐器行的时候,江屿突然问:“你以前不都是瞎弹着玩儿吗?”
洛默无奈地解释:“雅叔想让我往音乐界发展发展。”
“当明星还真当上瘾了,再说了,他是没有别人可培养了吗?”
“有啊,小奇,就我俩,其他还在挖掘中。”
“疯了疯了,这小作坊还想做成大买卖。”
“你别阴阳怪气,我们这是正经事业。”
“那个小奇是何方神圣我就不管了,你当明星你爸妈知道吗?知道了之后不反对吗?”
“他们不管啊。他们真正管的……算了,不提了。”
“那你有看好的乐器了吗?”
“没有,算了,不看了,雅叔要非让我唱,就让录音棚老师多费费心吧。”
“接下来去哪?”
“喝个咖啡就回家。”
“走,一起。”
咖啡厅里,又是二人独处。江屿想到了沈晓东说的那句话——他俩独处超过一小时,旧情就会发酵。
“默默。”
洛默被这句久违的昵称搅乱了心神,愣了一秒:“不是说了,以后别这么叫我了吗?”
“行,那我们今天心平气和地说开一些话吧。”
洛默睫毛颤了一下。江屿知道他慌了,但没打算止住话匣子。
江屿继续问:“你……打算就这样一个人一辈子吗?”
洛默还以为江屿要问什么,松口气说:“明星都是单身比较好发展吧。”
“那……我们能继续当好朋友吧?”
该来的还是来了。去他妈的好朋友。洛默从来没放下过江屿,他只是习惯当个刺猬,保护那颗容易被看穿的真心。
洛默抬起头来看江屿,“好朋友可当不了,最多就是个老同学吧。”
“那我和东子现在谁比较重要?”
江屿也不知道这个问题为什么要问。就像他明明知道洛默和沈晓东从来都不可能在一起,但随着他俩关系递进,江屿却总是不经意地在意。
洛默也没想到江屿会这样问,直言:“你该不会以为我能把晓东掰弯吧?”
“我只是问你谁对你而言比较重要!”
洛默这下马上回应:“当然是他。”
这话出口快,却心虚得要命。洛默甚至期待说完就能看到江屿的不爽。
但江屿却强装淡定地哈哈笑了起来,“那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你对我余情未了呢。”
真是聊了半天聊了个错位。两个人都在揣测对方问题的主旨,却忽略了自己最真挚的内心。
看话剧那天,四个人的座位从左到右是李子瑜、江屿、洛默、沈晓东。
本来相安无事,中间有一段误会的戏份,让洛默徒增伤感。一般人难受一小下也就过去了,但洛默泪流不止,引起了江屿的注意。
江屿刚想覆上他的手,就见他头向旁边一歪,靠在了沈晓东肩上。
那只还没递出去的手,只能被江屿收了回来。
不知是不是哭过劲了,还是剧场冷气太足,洛默看完剧就蔫蔫的。
这次四个人开场前都在沈晓东餐厅集合,坐江屿的车来的。回程江屿先把沈晓东送回家,再送洛默。
洛默下车时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颧骨泛着绯红,对摇下车窗的二人摆了摆手就走了。
等到江屿和李子瑜开到自己家门口时,李子瑜说:“等等。”
江屿问:“怎么了?”
李子瑜又说:“你听?”
确实有一阵忽远忽近的手机震动声,二人一回头,是洛默的手机遗落在了后座上。
江屿拿过手机,看是雅叔打过来的,便接起:“喂。”
“洛默?”
“不,我是江屿。”
“哦,那洛默呢?”
“他手机落我车上了,我一会儿给他送回去。”
“行,那你告诉他,明天不用早起了,摄影师有事儿,明天的拍摄取消了。”
江屿挂断电话,刚要对李子瑜开口,李子瑜便心领神会说:“去吧,我看他好像不太舒服,实在不行给他买点药。”
江屿和李子瑜长情的原因之一,就是李子瑜的
通情达理。
洛默的不舒服江屿一直看在眼里,只是刚好有这遗落手机的事,他有了个能快速返回去看他的理由。
解锁了门锁,寻着灯光一路走到卧室,洛默连衣服都没换就趴在床上。
他感知到了什么,转过头来,江屿的手已经覆上了他的额头。
“江屿?”洛默整个人懵懵的。
“你手机落我车上了,雅叔打来说你明天不用去了,摄影师有事。”
“太好了,正好我不舒服。”
“你发烧了。”
“吃片退烧药就行。”
“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我不想动,浑身发热只想睡觉。”
江屿见说不动洛默,就去给他拿药,连带着把水也端来。
随着洛默的呼吸逐渐均匀,江屿揉了揉他的头,发现沁出了一层薄汗。
随即江屿走向浴室,拧好毛巾出来,给洛默脱衣擦身。
洛默意识游离间睁眼,无力地拒绝:“不用,你别碰我。”
江屿起初没生气,只是继续拽住洛默给他擦身。
但洛默一连串的反抗让江屿逐渐心烦:“你给我消停点儿,我现在只是在照顾一个病人。”
洛默不反抗了,闭眼不再管。再次醒来已是清晨,自己早就被换上了丝质睡衣。
走到客厅时,江屿正在盛粥。
洛默见是砂锅煮的粥,说:“我都不知道我家厨房有这种锅。”
“是不是你妈从你之前那个家端来的,没跟你说。”
“我妈他们还没来过这个家呢。”
“怎么你现在好像不怎么跟他们来往了一样?”
洛默坐了下来,“只是日子过独了吧。”
江屿给洛默盛了一碗粥,洛默刚要喝就烫到了嘴。
江屿马上接过碗,边吹边用勺来回搅拌,然后再次递给洛默:“慢一点儿,这个还是很烫。”
洛默才发现此时距离江屿很近,“你……昨晚没回去?”
“嗯。”
“睡哪儿了?”
“沙发。”
“又不是没有客房。”
“床不舒服,我就在沙发凑合了。”
“李子瑜没问你为什么不回去?”
“我直说你发烧晕过去了,需要照顾。”
“靠,哪有你这么说的。”
“那怎么说?”
“总之,你这么说他会认为我是在演戏留住你。”
江屿又不明白洛默了,稍显不耐烦地说:“你没事儿吧?发烧、晕都是正常表述,他怎么会误会?”
“你不懂,你就直说你想留下来照顾我不就得了?弄得跟我故意晕你面前一样。再说我也没晕,我只是后来没劲儿睡着了而已。”
江屿叹了口气,来不及细思洛默的心理,只觉得他没事找茬:“我告诉你啊,子瑜心胸没那么狭隘。”
这回换洛默无语。洛默就那么盯着江屿,粥也不喝了,鸡蛋也不剥了。顿了一会儿后,趴在桌子上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江屿慌了。洛默这阵仗可比看话剧时哭得厉害,而且病秧子刚好点儿,经不起这么大情绪波动。
犹豫了半天的江屿,终于将手抚上洛默的后背,上下揉动,像安抚一个小孩子。
“怎么了你?我没说什么重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