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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这是好事啊

作者:故事始于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色渐深,喧嚣了一天的网络直播终于在午夜十二点准时切断了信号。

    凌晨两点半。

    201房间里,江时予从睡梦中迷迷糊糊地醒来,嗓子眼干得像冒烟。

    “这糖醋排骨的后劲可真大啊.......”江时予砸吧了一下嘴,干咽了一口唾沫。

    他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朝楼下走去,准备去冰箱找点冰水续命。

    刚走到一楼楼梯拐角,江时予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一楼客厅并没有开大灯,只有茶几旁边的亮着一盏台灯。

    而在那团光晕里,一个人影正颓然地坐在地毯上。

    茶几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好几个空瘪的啤酒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精味。

    江时予挑了挑眉,适应了黑暗的视线逐渐清晰。

    坐在那里的,是宋知远。

    “哟,稀客啊。”江时予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老宋,这几天连你个人影都看不见,我都以为你退出节目了。”

    听到声音,宋知远迟缓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江时予后,宋知远勉强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轻笑。

    他从茶几底下的塑料袋里又掏出一瓶没开封的啤酒,递了过去。

    “来,老江,既然撞上了,陪我喝点。”

    江时予也没客气,一屁股在他对面的地毯上盘腿坐了下来,接过酒瓶,直接把瓶盖卡在后槽牙上。

    “咔哒”一声,瓶盖应声落地。

    “走一个。”宋知远举起手里喝了一半的酒瓶。

    “走一个。”江时予举着酒瓶,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仰起头,“咕噜咕噜”一口气干了大半瓶。

    “啊,爽!”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瞬间浇灭了江时予嗓子眼里的燥热。

    他随意地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酒渍,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好久没这么痛快地喝过酒了,今晚算是沾你的光了,老宋。”

    “怎么,平时沈老师管得严,不让你喝酒?”

    “那哪能啊,家庭弟位这一块,我还是拿捏得死死的!”

    “别说喝酒了,就算我今天把这茶几吃了,她也得在旁边给我鼓掌说我牙口好!”

    宋知远轻笑一声,没再说话,仰起头把瓶子里剩下的酒一口气全干了。

    江时予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这家伙心里压着事,而且事还不小。

    “光喝酒多没意思,嘴里没味啊。”

    江时予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你等着,我去看看冰箱里还有啥下酒菜,今天必须把你给安排明白了。”

    说完,江时予转身走进了厨房。

    没过两分钟,他就端着两个盘子走了回来。

    一盘是切好的卤牛肉和几根卤鸭脖,另一盘是油炸花生米,上面还撒了一层细盐。

    这是他前两天做饭时特意顺手卤的,本来就打算留着当宵夜,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江时予把盘子往茶几上一放,又拿了两双筷子递过去。

    “条件简陋,将就吃吧,下酒菜界的不败神话,花生米配卤味。”

    宋知远看着面前香气四溢的下酒菜,眼眶莫名有些发酸。

    “谢谢。”他低声说道。

    江时予摆了摆手,重新拿起一瓶酒咬开:“别说话,喝酒。”

    “今晚的规矩,酒没喝透,谁也不许扯那些没用的。”

    “好,喝酒!”

    两人就这么相对而坐,一口酒,一口花生米,谁也没有开口去打破这份沉默。

    男人之间安慰的方式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朋友心里有事,想喝酒,那就先陪他喝。

    等酒精上头了,再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茶几上的空酒瓶越来越多。

    宋知远的眼神开始涣散,连拿筷子的手都有些发抖了。

    江时予看了看,火候差不多了。

    如果再让他这么灌下去,估计明天早上就得在医院的洗胃室里见他了。

    “行了。”

    江时予伸手,一把按住了宋知远还要去拿酒的手腕,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说说吧老宋,遇到啥烦心事了?”

    听到这句话,宋知远身体猛地一僵,他红着眼睛,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与苦涩。

    “老江.......我被人给耍了,像个傻逼一样,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我拍的一组照片.......我他妈拿命换回来的一组照片,被人给盗走了。”

    江时予眉头微皱:“被盗了?什么情况?”

    “上个月,我去了一趟叙利亚边境。”宋知远双手捂住脸,痛苦地回忆着。

    “那地方在打仗,满地都是残垣断壁,空气里全是硝烟和血腥味,我在那里待了半个月,每天和死神擦肩而过,拍了一组名叫《废墟之眼》的纪实人像。”

    “那组照片.......着重拍的是战火后的孤儿。”

    “那是我这辈子拍过最有力量、最有灵魂的作品!我准备拿它去参加今年最高规格的‘普利策国际摄影奖’。”

    “结果呢?”江时予递过去一张纸巾。

    “结果!昨天普利策奖的入围名单公布了,我的那组《废墟之眼》赫然在列!甚至被评委会誉为‘今年最震撼人心的反战影像’!”

    “但是.......署名的摄影师,不是我!”

    “是周浩!”

    宋知远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名字,“是我工作室的合伙人,是我他妈认识了六年的好兄弟!”

    江时予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静静地听着。

    宋知远继续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絮絮叨叨地倾诉着:“我发现后,立马去找他质问,结果那个畜生说那张储存卡是我不小心落在他桌子上的。”

    “他觉得照片不错,就顺手用自己的名字投了稿,他甚至还恬不知耻地要给我一笔所谓的‘封口费’,让我把这组照片的版权彻底卖给他!”

    “我去找赛事组委会申诉,没用!周浩那个王八蛋,早就趁我不注意,把工作室电脑里我所有的RAW格式源文件全部删除了!他抢先注册了版权,赛事组只认版权归属和源文件,他们说我这是在无理取闹!”

    “我所有的心血,我拿命换来的作品,就这么成了他周浩平步青云的垫脚石!”

    宋知远说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他并不是在心疼那个奖项,他心疼的是那份被彻底践踏的信任,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白眼狼反咬他最致命的一口!

    等宋知远倾诉完,江时予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渍,转过头看向他:“老宋,我说句实话。”

    “这事儿,我觉得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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