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木知摸了摸脸,心道不安,面上仍强装镇定:“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的脸是我亲妈生的。”
她不禁佩服自己的脑回路。果不其然,对方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你到底要干嘛,我说了我不当嘎嘎。”江木知双手抱胸,故作躲闪。
影川道:“肚梓鸢不是要我照、顾、好、你。”他后面几个字,一字一顿。
“你这么直呼你老板,”江木知有些惊讶,“那你照顾,我饿了,我要吃饭。”
影川拍拍手,一旁传菜口的小门打开,推进来一道精致的糕点,他手腕旋了一个花,碟子被甩到桌上。
“好功夫,”江木知眼前一亮。
她伸手要去拿糕点,结果下一秒手背被剑鞘末端摁到桌上,疼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靠,你有病啊!”江木知下意识大喊,她另一只手迅速拨开剑鞘,把自己手背扯出来,已经是红红一片,保不准晚些看就紫了。她眼里翻了些泪花,鼻头一酸,揉着手背。
“你、的、脸。”影川声音没有什么温度,他对江木知的表情无动于衷。
江木知搓着手背,把眼泪生生逼回去,几乎是喊着说:“我都说了,我自己的脸。你不要脸,你自己买脸去,别觊觎我的脸!”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毒舌,谁料好像激怒了对方。
“谁他妈要你这张脸,”影川冲到她跟前,双手拎起江木知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逼出每一个字,“我多年前发过誓,再看到这张脸,我还会再让他死一次的。”
“我又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你要发神经,你找那人去!找我算什么本事,人死了你还这么惦记,你是那个精神病!”江木知被勒得生疼,她双手死死扒着对方的手,却也没法把自己解救出来。
她觉得自己脸被憋得通红,甚至觉得发烫,热流从咽喉直冲头顶。
不对,发烫,是药效。
江木知眼里爬上恐惧,她没想到药效这么快就要失效,现在身上的症状意味着脸在渐渐变形,声音也是。
她在影川眼里也看到震惊。
对方的手一点一点松开,江木知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一把从对方的桎梏下挣脱。她不知道现在脸变成什么样了,房内没有镜子,她没法管那么多,背过身从身上翻出瓷瓶。
一道黑影再次窜来,影川想抢。江木知一手捂着脸,身形下意识闪避,这一瞬间感觉身体里原本的暗卫记忆在复苏一样,动作敏捷,和对方躲得有来有回。
她几乎是放弃思考,纵容着自己身体所有下意识举动。
“这是什么?”影川的长剑袭来,没有拔出剑鞘,杀伤力却仍然不小。
江木知没有回话,一个翻转,剑鞘钉入木墙。影川顺势拔出剑,霎时间寒光乍起。
这下不是简单的老鹰捉小鸡了,江木知不用大脑想都知道,这武器出鞘,若是打起来少不了掉肉流血,甚至于对方会直接结果了自己性命。
小命重要还是脸重要,江木知还是分得清的。
她摸出两粒丹药,然后一个转身直接把剩下一整瓶扔了过去:“法雅的轰!(Fireinthehole!)”
影川似乎也是没预料到对方丢东西,他以为是对方要撒毒粉,下意识捂嘴准备挥剑,结果见是瓷瓶,为了防止瓷瓶炸开里面有什么不明之毒,他立马收剑,另一只手稳稳接住瓶子。
“这是什么,”他接过瓶子脱口而出,察觉出里面是一粒粒药丸。抬头看向江木知,她正做出抬手就要吞药的动作。
捂着脸一直遮掩,影川直接一个闪身,掐住了对方手腕,他微微按住了某个穴位。
江木知手一酸,手中刚摸出来的两粒药丸掉下来,被影川拿着瓶子的另一只手接住。
她欲哭无泪,绝对的实力面前,就算是天赋好也没有用,她多希望“影七”能多留给自己一点暗卫的真本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最多只能逃跑得快。
江木知最后的底线就是不要被看到脸,她一只手掩面,但是露在外面眼睛的轮廓,眉骨眉弓的线条早已变回了她自己。
毫无粉饰的五官,透出了动人心魄的丽色。江木知眼尾微微上挑,单看眼睛轮廓是攻击性极强的长相,但她眉弓骨线条柔和,舒缓了整个五官的尖锐感,让她的气质能随着灵动可人的表情变化。
仅仅只是半遮面,却藏不住佳色。
她看见影川眼里的震惊,现在声音已经完全变回了自己,不说话也只是欲盖弥彰,对方眼里的神情已经暴露一切,她也从对方瞳孔的倒影中看清了自己。
“小……七?”影川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犹豫,他声音不再似刚才冷冽。
江木知也愣住了,对方这是叫自己什么?小七?
她没说话,两个人都是迷茫的状态,她自己手遮住脸的手势被影川移开都没发现。
“真的……是你。”影川语气逐渐肯定,他目光缓缓往下,探究意味的望向江木知的脖颈,刚刚因为下了重手拽衣领,领口微微松,那抹鹤形纹身隐约可见。
江木知察觉到对方视线的变化,一把推开影川,跳到一旁,拉了拉自己的领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影七。”影川语气似乎是有些懊悔,也许是因为刚才重手而后悔,“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不记得我了?还有,你为什么带着影华光的脸到处走?”
江木知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除了开头“影七”俩字,让自己还能应下一声,但后面那些个话……
“影华光是谁?”她迷惘道。
没等到影川的回答,门被叩响,眼见外面人要推门而入。
影川眼疾手快把房间内的饰布扯下,全挂江木知身上,然后把小瓷瓶塞回给她。
江木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包成木乃伊,她也意识到不妙,赶紧服下一粒药,低着头在地上装鸵鸟。
肚梓鸢肚老板推门而入,着急忙慌地样子:“哎呦,干啥啊这是。刚刚他们跟我说这里打起来了,我还不信,影川你这是……”
肚老板视线从影川身上,落到了地上的木乃伊鸵鸟。
“他要逃跑,我把他绑起来了。”影川双手抱剑,抬了抬下巴。
肚老板显然有些不信:“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你下手轻点,收起你那点脾气。别给我把人搞伤了,到时候我怎么送过去。”肚梓鸢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甩了甩袖子欲要离开,他指了指地上的江木知,“你也帮我好好劝劝他,这又不是啥坏事,那可是去给大人物干活,比挖矿不知道好多少。”
江木知低着头不屑地哼了一声。大人物?呵,能有多大?皇帝儿子啊?
肚梓鸢找了人来收拾了一片狼藉,江木知直到脸已经完全变了样,才从破布里钻出来。
房内再度只剩二人。
“你不是被派去沈府了吗,怎么在云寨里。”影川在江木知面前蹲下,声音放缓,其实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从沈府逃出来了。”
“啊,不是不是,”江木知摇头,想了想也不对,“所以你也是影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