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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破庙

作者:栖江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路鎏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木知,“你是说闻清吗?”

    江木知摇头:“免责声明,我可什么都没说。”

    “难道他给你的还不够吗?”路鎏冷不丁地发问,然后故作毫不在意地样子,“他管香坊,自己私了了上一批出了事的雪云粉,给你的钱上沾了不少,你不怕吗?”

    “怕什么。”

    “不怕自己得癔症,失心疯然后失去进食能力活活饿死吗。”路鎏声音忽然空洞诡异,他凑近了说,“哦也对,你刚来不久,不知道也正常。”

    江木知原地不动,她知道对方指的是小山父亲的事,只是她不太明白:“为何说是‘失去进食能力’?”

    “前些日子,你们矿里死了人,”他徐徐道来,他虽然不知江木知有没有揣上那钱,但是目光扫了眼江木知怀里,“那批雪云粉是贴着轻粉矿(1)长的,掺了不少杂质,却因为杂质颜色鲜亮,他们都觉得自己挖到了上品,就差抱着矿亲一口了。”

    对方似乎以为自己只是不知内情而发问,没有多疑反而很乐意解释。

    “于是有那么一个矿工,因为误吸入不少雪云粉,然后失心疯了,掉矿洞底下,然后我们每天给他丢点吃的,他都不吃,自己活活饿死在下面。”

    路鎏像是陷入回忆,目光遥远而空洞。他回想起这些,心里又是什么感觉呢?江木知不得而知,她先前并未觉得路鎏是会丢食物救人的人,但是就算如此,也改变不了他压榨矿工的事实。

    雪云粉价值连城,也有他的一分手笔,若非如此,矿工们又怎会为了矿,而不要性命。

    鳄鱼的眼泪罢了。

    路鎏言罢,目光落回江木知:“所以,你还想捏着沾了这矿的钱吗?”

    “或者说,你还想捏着我七弟的钱吗?”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江木知,根本没有半点情绪流露,似乎只为拷问对方是否背叛。

    “爱钱是人之常情六哥,但今晚的事情我一个都没说出去,”江木知硬着头皮答,事已至此虽不知对方怎么察觉出钱上有有毒雪云粉,但自己并没有泄给路闻清线索,她并不怕路鎏的拷问。

    “算你通过考验。”路鎏话音刚落,侧身让开,“那批有毒的雪云粉不是七弟带走的。”

    江木知心里捏了把汗。

    “信没有送到。”

    江木知:“信鸽死在送信时候?”

    “这鸽子不是我的。”路鎏一脚踢开鸽子,“我叫人送信,死了一个,另一个跑回来了。”

    路鎏跨出破庙,于他而言破庙已经没有可用的线索,只知道确实有人来过,但是自己的人是在何处被杀并不得知,地上所有的脚印无不告知他一个惨状的事实。

    秦老板要的人可能已经被掳走了。

    他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抬眼看了眼江木知,声道:“走吧。”

    于路鎏而言,至少还不算完全玩完。

    江木知不知所措,愣了一声,然后跟他走出庙。出了庙门,她转身回头看了一眼,那只死鸽躺在地上。她心有不安,不知这感觉从何而起,她总觉得这只鸽子并非那么简单。

    因为,这不是路鎏的鸽子。

    她闭了闭眼,不想那么多。

    “磨叽死了。”路鎏这次没有用轻功,带着江木知走了一条下山的小道,一路很快。

    江木知心中暗喜,辨认着方位记住了路线。

    没有一会,她就看到了熟悉的青石村牌坊。青石村很穷,此时却在牌坊门口栓了两匹马,孱弱的村长蹲在马旁,看着路鎏到来起身迎接。

    “马已经准备好了。”村长道,他看见了路鎏身后跟着的人,目光有些深究意味。

    江木知心里有些毛毛的,摸了摸脸。自己还没有变回原样,便长舒一口气。

    “会骑马吗?”路鎏扭头瞥了眼江木知。

    “一点点。”

    运动细胞极强,在草原上玩过一个月,学会了骑马,还被本地人夸“有天赋的”那种一点点。当然这些话江木知不会说出来。

    “那就上马。”路鎏一个挺身,双腿一跨,稳稳落在马背。

    江木知也有模有样地助跑一小段路,双脚一蹬,腰腹借着马肚子位置一挺,身轻如燕动作迅速,一个翻身跨上马背。

    二人骑马速度很快,一溜烟青石村已经被甩于身后。天边也逐渐亮起曙光,江木知的马沿着河流一路狂奔。

    她觉得畅快,她很喜欢风呼啸过耳边的感觉,当然前提不是被追杀。

    路鎏最终带着她来到了一个镇子,并不是江木知之前卖过鱼的城镇。这个城镇看起来繁华不少,应该是个蛮大的地方。过了城门,二人只能下马而行,他们牵着马走,城门守门人很快就放行。他们将马停在一处马厩,步行在城中。

    城中热闹,各色的铺子都开张。一处告示前挤满了人。

    路鎏脚一歪,凑了个热闹,江木知便也跟了过去。

    今天新贴了一张通缉令。

    画像上的人有点眼熟,这不是沈澹秋吗?

    江木知差点惊出声。

    “沈博宇之子?”路鎏将字念了出来。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沈尚书的儿子?”人群里有人发问。

    “早不是尚书了。听说,他滥用私职,收钱卖官职,帮助舞弊做官。”

    “前些日子不就已经一锤定音了。朝廷上都查下来了,前些日子就是他,他卖给了敌国奸细一个高位官职,害得越将军的军队在边疆受重创。”

    “是啊是啊真该死啊,听说,现在就是找不到他的赃款藏在哪?”

    ……

    “听不懂,走了。”路鎏甩头而去。

    “是。”

    江木知犹豫地回了个头,看着画像,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卖官?徇私舞弊?通敌叛国?

    这条条罪状,都是杀头的大罪。她心里发毛,自己竟不知沈家在这其中是这般角色,她心里有些犹豫。

    谁知下一秒,心尖传来钻心的疼,她呼吸一窒,双手撑地跪下。

    “砰”膝盖落地。

    “咋回事?”路鎏闻声回头,就见人已经蜷缩在地上,手捂着心口。

    周围人都四散开,人心惶惶,嘈杂不安。

    “怎么回事?”

    “不知道,她突然倒了。”

    “姑娘,姑娘,吃口

    救心丹。”一个机敏可爱的少女将江木知翻过身,“诶?是个男的?”

    江木知其实已经缓过劲了,但还是被少女捏着嘴巴喂了救心丹,再被灌了一口水。

    姜蜜把水壶盖好,再伸手合上江木知嘴巴,摇一摇晃一晃,扒开来再瞧一眼,确保救心丹已经被吞下,事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江木知差点没给呛死,这是什么喂猫手法?她擦了擦嘴角,小口喘着气。刚刚只是心里产生了怀疑的情绪,竟然忘了体内还有忠诚蛊,自己想跑路还真跑不了,一想跑便会毒发。

    若是之前,只是躲避个仇家,她是很乐意跟着沈澹秋的,无非就是藏于乡野。但偏偏沈澹秋没有告诉自己,是卖官的大罪,是通敌叛国的大罪。她叹了口气,也许也只是自己穿越来记忆偏差,说不定原先的“影七”就知道这一切。

    说不定,“影七”也在这里面有或多或少的手笔。

    如今无论怎么样,都被沈澹秋绑上了一条船,他不给自己解药就走不了,更别提自己还缺少前面记忆。若是回去找到阁主,说不定有解决之法?但自己到现在连影阁的任何信息都不记得。

    “你好些了吗?”姜蜜一脸担忧,她瞧着对方一脸死灰。

    “怎么回事?”路鎏声音从上面传来,“你天生隐疾啊?”

    江木知这才发觉自己身上跨坐著一个少女,对方穿着轻巧,一头高马尾梳的干净,身上瓶瓶罐罐挂着,背着一条肩带,上面也是瓶瓶罐罐,随便晃了晃就叮叮咣咣作响。

    “你……”江木知有些尴尬。

    “噢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姜蜜脸一红,从她身上翻下来。

    “走了,休息好了就走。”路鎏有些不耐烦,他频频看向远方,不知道在焦急什么。

    “噢噢好,谢谢你姑娘,大恩大德无以回报,祝你天天开心立马暴富,”江木知从地上爬起来,给姜蜜鞠躬道谢,然后转头小跑跟上路鎏。

    姜蜜站定在原地,看着江木知跑远的背影,一手拖着下巴,若有所思。周围人纷纷看着她,有的眼里有佩服,有的眼里有震惊……

    “看啥,别看了别看了。”姜蜜才发觉四周视线,朝着江木知离开的方向跑走。

    *

    听竹眠余雪。

    这是全城最大的一家酒楼,坐落于城中最中心的位置。白天是生意红火的酒楼,吃饭的喝茶的络绎不绝。到了夜晚,歌舞升平,琴瑟和鸣。

    江木知见路鎏的脚步停在了听竹眠余雪的门前。

    她抬头一望,金碧辉煌的大门,和如此风雅的牌匾丝毫不符合。像极了暴发户出身,然后想附庸风雅一下,不知道去请了哪个书法家写的个牌匾。

    她瞧着,感觉这字挺好看,只可惜装在这么一个门上。

    “官人,用膳还是吃茶?”酒楼的门前站着漂亮姑娘揽客,她手里拿着花篮,逢人路过就送上香花问客。

    “上月间,约了人。”路鎏道。

    江木知还在打量着土鳖暴富风装潢,就听见——

    “竟是肚少爷的贵客?这边请肚少爷等您很久了。”少女侧身开路,在听到是“上月间”时,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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