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木崎岖蜿蜒,在戈壁滩上,为了阻挡风沙,也经过岁月侵蚀,树干蜿蜒,在黑夜的笼罩下,显得十分可怕。
现在的白楷岁早已不怕,可是曾经的他就是会被外面摇曳的枝叶吓到哭。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即使他知道这样很丢人,即使他也知道外面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卡斐在旁边守着他自己很安全。
可是外面风声混合着雨声打在枝叶上,就是会让他害怕到颤抖,哭到失声。
卡斐在他旁边,一直这样默默的守护着他,和这样的守护,让他更加心慌。
“就是这样...”白楷岁抱着脑袋哭泣,整个人控制不住的颤抖。
就是像这样的雨夜,它的家人全部死在战场上,一切的温馨和快乐全部静止,留在这里的,只有对未来的恐惧和所有人离开自己的恐慌。
他真的好害怕重蹈覆辙,卡斐很好,但是就连自己晓勇的家人都会离他而去,那这个男孩又能陪他多久呢?
“我好怕..”白楷岁将自己蜷缩起来。
卡斐则是轻手轻脚的将他的头发扎起来,捧着他的小脸亲了一口。
这样的举动让他有些愣神,两人年纪都不小了,像这样哄孩子的办法对他好像不太适用了。
“干嘛...”白楷岁大了,心思也重,年少时期的喜欢向来很敏感,有些忧愁的看着他。
他已经问出了无数遍是否会离开自己,他也回答过了无数遍自己,绝不离开。
但这种恐慌一直萦绕着他的心口,上不去也释放不了。
外面的雨声其实已经停了,可是他的泪水始终无法收起,哭的抽抽噎噎的,连一句整话都很难说出来了。
喉咙火辣辣的,他哭也哭累了,声音也哑了,可是他还是好害怕。
卡斐只是将他抱起来,将它带到了外面。
外面其实没有白楷岁想的那么可怕,街道经过雨水的冲刷,原本灰蒙蒙的金属制品,在月光的映射下变得亮晶晶的。
乌云已经散去,虽然还是看不清楚挂在天上的星星,但这样的风景也是难得。
两人坐在一棵树下,如今已经进入秋天,石榴树结出果实,石榴尚未成熟小小的挂在树上,还没有染上成熟的红色。
白楷岁并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他抱着腿坐在地上,看着草丛里。
刚下完雨,原本在泥土里生长的小动物慢慢探出脑袋。
两只蜗牛爬在它的脚边,他们相互依偎,共同前行,慢慢的往前爬。
卡斐给他摘下一个还未成熟的石榴,放在他的手边。
“其实外面没有什么可怕的,阿岁。”卡斐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的视线顺着白楷岁低着的头看去,此刻,他正看着那两只蜗牛。
他们紧紧缠绕在一起,分不清楚你我,在满是露水的草地上,不断蠕动着。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虽然年纪相仿,但毕竟还差了些岁数。
最近他的内心很煎熬,卡斐接触的人其实不多,多半是匆匆闯入他的生活,又匆匆离开,其实他比白楷岁更担心两天会分离。
他突然觉得他们俩的关系很像是眼前这只蜗牛,早就已经无法分开,一起在雨天的泥地里挣扎盘旋。
他想对他诉说爱意,憋在心里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
可这种事情又要如何开口?
年少人的如何坦然是说出爱意,他的脸上还带着刚刚哭泣后流下的泪水,他的脸上已经褪去婴儿肥,可脸颊的泪水还没有完全干涩。
卡斐比他要更加成熟,对方在他眼里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又怎么能理解他的爱意?又如何能够答应与他在一起?
自己是他的哥哥啊,哥哥怎么能对弟弟有这种想法呢?
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和他一起坐在这棵树下。
白楷岁则是小心翼翼的靠在他的怀里,将他的一条手臂抱在胸口。
两颗心脏同一种跳动方式,本就是相反的年纪,思想又会有多大的不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