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荞汀他们回到宗门后没有看到师父,听其他外门弟子说师父前几日脸色十分不好的离开了宗门。他们最后只能用传音的方式把在白沙镇遇到的事情告诉师父,可等了四五天都没收到师父的回音。
好在他们也习惯师父回消息的速度,加上命牌大殿里师父的命牌还亮着。他们也就没有多着急,每个人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自己的事情。
宗门其他师兄师姐都不在,四师姐只能担任起理论课的夫子,谢栖梧担任法术课的夫子。
在阮荞汀又打了个哈欠的时候,四师姐走到她的课桌前抬手敲了敲。阮荞汀泪眼婆娑的站起身,四师姐拍了拍的肩膀。
“汀汀,看你这副没睡醒的模样,昨晚又熬夜了吧。这样,我允许你回去休息,省的带坏你旁边的师弟师妹们。”
阮荞汀周围昏昏欲睡的师弟师妹们尴尬一笑,他们立马坐直身体,有的打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憋了回去。
阮荞汀看着师弟师妹的状态,不好意思的挠头,吐了吐舌头。她拿上书籍快跑着从后门离开,四师姐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行了,别瞧你们这位师姐了,她算是反面例子,要是让我看到还有睡觉的,都给我滚到后面罚站!”
阮荞汀一路小跑着回到自己的小屋,她关上房门倚靠着房门滑坐在地上。她表情痛苦,捂着下腹晃了晃发昏的脑袋。
下腹处的伤口往外渗血,她忍着痛撕开粘黏在上面的纱布。伤口上沾染了魔气,才导致迟迟不好。药瓶上的塞子费了好大的劲都没能打开,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最后还是选择用牙咬开塞子,吐掉嘴里的塞子将整瓶药撒在伤口上。
药粉碰到伤口的那一刻,疼的她差点就要叫出声。她眼疾手快咬住衣袖,手中的药瓶掉在地上。她大口大口喘着气,缓了好久慢慢扶着门框站起身。
找到屋内的药箱,拿出纱布缠在自己的伤口上。做完这一切后,她的额头布满了密密的细汗。
“呼,大意了。就不该强行挨着一剑,要不然也不会受伤,更不会让自己的神识出现裂缝。”
处理伤口用了她很大的力气,她抱着不能被其他人察觉出异样的想法。托着沉重的身体脱下染血的衣袍丢进火盆中,仔细收好掉在地上的药瓶。
看着熊熊烈火一点点将衣袍烧成黑灰,她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又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有股淡淡的血腥气。她赶紧在自己腰间挂上三四个香包,而后穿上用熏衣草熏好的衣裳。
收拾好一切后,抬手看了眼右手腕上的印记,看到印记暗淡着。她松了口气,谢栖梧此时应该距离她有些距离。
她拿出那枚被她藏起来的妖丹举起,妖丹漆黑中透出一些红。在阳光的照射下,妖丹内部有一道微小的裂痕。
阮荞汀思索再三,她盘好腿,手掌中的妖丹升到她的面前。她闭上眼睛,眉心处一缕白光进入妖丹中。
耳边传来厮杀的声音,阮荞汀睁开双眼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她现在的状态就是个魂体,只能看不能触碰。
她看到魔族之人一窝蜂的冲向不远处的男子,男子单手握剑,左边的袖管是空的。他的头发随意地扎着,一缕白色的发丝垂下。他朝着他身后的人喊着“快走,别管我”。
魔族的士兵将他团团围住,有人试图偷袭那些逃跑的人,被他的剑气逼退。
“你们的对手是我,想杀他们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等等,你们这是做什么,别伤到我的合作伙伴。”男子带着玩味的声音从士兵后面走了过来,阮荞汀回过头想要看清楚来人是谁,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对方的面容。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她总觉得刚才那个人转头看向了她所在的位置。
“今日我不是来伤害妖族的,是来谈合作的。只要我们两族联手,这个三界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人族孱弱却拥有肥沃的土囊,适合的生存环境。而我们两族身强体壮,却被那群不要脸的人族赶打赶杀。你甘心吗?甘心自己的徒子徒孙被人族所杀吗?”
“呸!我们和魔族不一样,不要把我们和你们混为一谈。妖族是不会和魔族合作的,我们曾与人族先祖签订契约,不会干涉人族的生活。要杀就杀,费什么话!”
魔族之人见谈不拢也不再多费口舌,他挥了挥手身旁的魔族士兵举起武器冲向独臂男子。
“谁取了他的项上人头,回到魔域后魔尊必定重赏!”
独臂男子苦战许久,最终体力不支被一个魔族小兵偷袭刺中。他挥剑杀掉面前的魔兵,身体颤颤巍巍的站着。其他魔兵互相对视不敢上前,独臂男子对着天空狼嚎,褪去人身化回原形。
他用尖牙利爪攻击身边的魔兵,一时间魔兵无法近他的身。魔族的那个男子抬起手无奈的扶额,他走上前示意魔兵退后。
狼妖嘶吼着,男子只是打了个响指,一团黑气缠绕住狼妖。狼妖死命挣扎着,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上前,一掌击中狼妖的要害。
狼妖倒在地上虚弱的低嚎,他的嘴巴里流出鲜血。男子生生挖出狼妖的妖丹拿在手上把玩,他将手上的血一点点擦在狼妖的身上。
“真是中看不中用,这就是忤逆魔尊的下场。”
阮荞汀猛地睁开双眼,悬在半空的妖丹失去色彩掉在她的腿上。她吐出一口黑血,喘着粗气。那个魔族男子说的最后一句话,她没听到就被一股力量推了出来。
现在妖丹里残存的妖气已经消失殆尽了,没有办法再进入妖丹的过往记忆中。
门口忽地传来敲门的声音,阮荞汀瞬间回神。她收起掉在腿间的妖丹,擦掉嘴巴上的血迹。
“谁啊?”
“是我,可以进去吗?”门外传来谢栖梧没有一点情绪的声音,阮荞汀应了声,仔细检查屋子里有没有破绽。确定有嫌疑的东西都被自己收起来之后,她对着铜镜看了看现在的自己。
还好没有太虚弱,应该可以瞒过谢栖梧。
阮荞汀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平复好心情后打开房门。
“小师兄,你怎么过来了?四师姐不是让你去教外门的师弟师妹了吗?”
谢栖梧闻到她身上的香气比以往要重,仔细观察着她
脸上的小表情。趁着阮荞汀进屋去拿东西的时候,他又站在门口向里面瞧了瞧。
视线扫过的地方都很干净,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阮荞汀注意到他的目光,脚步一顿。而后恢复正常,像往常一样走到谢栖梧身边。
“好香啊,小师兄,今天陈大厨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没等他回答,阮荞汀已经拿着食盒走到了院子的石桌前。她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期待的打开盖子。
“红烧肉!”她语气激动,谢栖梧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帮她把红烧肉拿出来,阮荞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陈大厨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小师兄你也快吃,快尝尝。”
“还有汤,记得喝。”
“知道了,小师兄。”阮荞汀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谢栖梧面前的米饭上,“别忙了,快吃饭。”
谢栖梧咀嚼着红烧肉,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对面的阮荞汀身上,犹豫着要不要问。
阮荞汀吃了几口肉后注意到谢栖梧的视线,她又给谢栖梧碗里夹了一块,问道:“怎么了,小师兄。你今天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是教学出了问题吗?”
“没有。”谢栖梧摇了摇头,最终下定决心问出纠结了好久的问题,“汀汀,你今天身上的香气比以往都要浓,是受伤了吗?”
“没有。”阮荞汀想都没想直接否决了他的猜测,“我真的没受伤,至于身上的这股香气是我沾染了太多熏香导致的。虽然我闻着也有点不舒服,但是这个衣裳我真的挺喜欢的,就没换下来,说不定风吹吹就散掉了。”
谢栖梧点了点头,他私下去问过四师姐。四师姐拍着胸脯保证,阮荞汀在幻境中没有受伤。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虽然没有直面狼妖,但是陆安说的那些话也不像是假话。
阮荞汀注意到谢栖梧还在怀疑,她慢慢放下筷子,卷起右手臂的袖子。
“其实我骗了小师兄,我的手臂被划伤了,怕小师兄担心才熏了很重的熏香。”
谢栖梧放下筷子抓起她的手臂,轻轻朝着她的伤口上吹气。
“在哪里伤到的,怎么不包扎?”
“在幻境里伤到的,我看不是什么大伤还没来得及上药。”
“不是和你说了,这次任务一定一定要待在我身边,不要自己一个乱跑,怎么就不听话呢?”
谢栖梧抬头看到她委委屈屈的模样,语气一下子弱了下去。他拿出药瓶,小心翼翼的涂在阮荞汀的伤口上。
“小师兄,当时事出突然,而且我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小师兄。可谁知道你在幻境里成了……”
“好了,这个药膏你拿着,每天记得涂,不会留疤。”谢栖梧虽然表面镇静,实则红透的耳朵出卖了他。
“好,谢谢小师兄。”阮荞汀接过药膏,她抓住谢栖梧的手补充道:“我也不会往外胡说你在幻境里的身份。”
“咳。”谢栖梧不自在的抽出自己的手,眼神往四下瞟。这下不仅他的耳朵是红的,脸更是红的厉害。
阮荞汀捂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