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河图的崩溃中,秦三四缓缓点了点头。
“是的,三师兄。”
还没有,倒也快了,怎么不算得罪呢!
张河图一下子就裂开了,以为自家小师弟乖乖巧巧,没成想是个惹祸大王,一下山就得罪个这么强大的劲敌。
张河图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小师弟啊,你究竟是怎么得罪他了?”我好传信回宗门叫师父做好准备啊!
秦三四顿了顿,眼中杀气一闪而过,张河图下意识抬手,剑已出鞘三分之一,酒意瞬间散了大半。
“小师弟?”
秦三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身上的杀气缓缓消失不见。
“三师兄,别那么紧张,我刚刚的杀气并不是针对你的。”
张河图深深看了他一眼,把剑合上,“说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师弟算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不是什么大凶大恶之人,肯定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事。
秦三四欲言又止,还是决定不再隐瞒,“三师兄,这和我的身世有关。”
“身世?”
十年前,小师弟不是小师妹出去历练的时候领回来的小乞丐吗?还有什么身世?
“嗯,三师兄,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十年前黄家庄发生的灭门惨案?”
张河图陷入回忆,十年前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听说那户人家姓……姓什么来着?
猛地一拍桌,“对了,姓秦!”
他骤然意识到不对,猛地看向秦三四,“小师弟,难道说……”
秦三四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秦家唯一还活在世上的那根独苗苗。”
张河图嘴巴张了张,“你不会想说秦家的灭门和亓怜之有关系吧?”
秦三四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其实,十年前我尚且年幼,不过就是睡一觉的功夫,醒来全家老幼就都没了。
但是,我在今天、今天亓怜之的手里看到了独属于我秦家的霸王刀!”
“什么?霸王刀?失传已久的霸王刀?小师弟你确定没有看错?”
张河图震惊到了极点。
武春花轻叹一口气,是个人听到霸王刀的消息都会震惊的,连三师兄这样的淡薄性子的人也都不例外。
明天,估计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啊!
秦三四看着他道:“三师兄,我秦家的传家宝我还不至于认错,就像你会把你的佩剑认错吗?”
张河图一脸讪讪,“没认错就好,那……小师弟,你准备怎么办?”
凭我们现在的实力碰上亓怜之不亚于鸡蛋碰上石头。
秦三四扫了他一眼,“三师兄,我知道你的意思,现在他在明我们在暗,不如好好谋划一番。”
张河图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小师弟没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要不然安能有小命在?
秦三四的指尖继续一下一下地敲着木质的桌子,陷入沉思,好半晌,才抬起头来对着张河图询问道:“三师兄,霸王刀……想必只要是武林中人都会想要吧?”
张河图的心狠狠一颤,“小师弟,你的意思难道是说……”
秦三四的手拍在桌子上,“没错,把霸王刀在亓怜之手中的消息泄露出去,我就不信和全武林的高手对上,他亓怜之安能有命在?”
此举不亚于主动挑起事端,将全武林中人都牵扯进来,张河图有些犹豫。
“三师兄,就算我们不暴露这个消息,他亓怜之也会暴露的,你以为他胆敢把霸王刀带到武林大会所图什么?”
张河图顿时呆滞在了原地。
是啊,他图什么,总不能是为了好看吧?
秦三四继续道:“如果他明天趁着那些宗师比试完虚弱之际,再拿着霸王刀站出来,三师兄,你猜后果是什么?”
张河图霎时眼眸瞪大,喘着粗气。
这个后果是他不敢想的。
秦三四适时停下,给他更多想象的空间,旁边的武春花则是向他投向了赞赏的目光。
的确,如果不把消息放出去,明天秦三四猜测的一切都会发生。
而且按故事中的发展要不是那个神秘人突然出现,亓怜之的阴谋就得逞了。
靓靓的肚子终于小了些,坐起身来,手撑着下巴打着嗝,“嗝~,不得不说,秦三四小小年纪,真有两把刷子!”
武春花与具荣焉,“那是当然!”
靓靓肉乎乎的小脸一滞,转过头来看向她,“武姐姐,你现在这模样,真像是秦三四的脑残粉!”
武春花皲裂,声音小小,“哪……哪有啊?”
靓靓摇头感叹,“女人啊,一旦沾染上了爱情的毒药,就会变的盲目!”
武春花:“……”
纠结半晌,张河图终是拍下桌子,“行,三四,就按你说得办!”
秦三四早有预料,笑着点了点头,“好!那就拜托三师兄你把消息散出去了!”
张河图把胸脯拍的啪啪作响,“没问题,这点小事就包在师兄身上吧!”
说罢,拿起自己的佩剑便施展轻功从窗户跳了出去。
……
就在这时,床上一声闷哼传来,是他们下山救下的那人醒来了!
楼庆文双眼迷蒙,看着陌生的床顶,“咳咳,我竟然还活着?”
听到响动的武春花和秦三四齐齐转过头来,靓靓飞到武春花的肩头落下。
“你醒了?”
楼庆文看着面前两个年轻过分的脸庞,“是你们救了我吗?楼某感激不尽。”
说着就要起身拱手行礼,却被秦三四一把按住。
“是我们救了你没错,我叫秦三四,她叫武春花,还有一个救了你的是我师兄张河图,只不过他刚巧有事出去了,你的伤还没好,就先别乱动了,等你伤好,再谈报恩不迟。”
楼庆文点了点头,再次缓缓躺了下去,“是,恩公说得对。”
秦三四好奇地询问道:“对了,你怎么会和那个叫田惜礼的对上?”
原本还一脸平静的楼庆文瞬间咬牙切齿,神情激动起来,“田惜礼,他就是个畜生!”
有瓜吃,武春花带着靓靓不由凑近了些许。
“到底是怎么回事?”
楼庆文仰躺在床上,陷入了回忆。
“我叫楼庆文,出身江南楼家,是楼家庶子,并不受宠,我还有个妹妹,叫楼婉清,是个温温柔柔、小家碧玉的女子,她饱读诗书,还心地善良,常常捐助那些吃不饱饭的可怜人,可
是……”
楼庆文几近哽咽。
“那是初秋的一个傍晚,她从寺庙进香回来,救回来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田惜礼。”
四个字出现在武春花的脑海,引狼入室。
“妹妹心地善良,为他请大夫、熬制中药,田惜礼渐渐清醒过来,他把自己伪装的很好,他告诉我们他只是一介书生,进山迷路后不幸遇到了歹人,身上的东西都被抢走了,还被歹人所伤。
田惜礼就此留在楼家养伤,他的学问不孰,不知不觉,我妹妹竟被他吸引,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竟然被那厮夺去了清白而后将她狠狠抛弃,我妹妹行将踏错,想不开然后投井自尽了。”
楼庆文说着,眼泪大颗大颗掉落下来,双眼发红。
“咳咳,于是,我便暗暗发誓,迟早有一天我会把田惜礼的头颅砍下来,告慰我妹妹的在天之灵!”
楼庆文的拳头嘎嘎作响,恨意让他的俊脸都跟着扭曲了。
一室寂静。
秦三四一拳头打在了床的木头架子上,“人渣!”
武春花看了他一眼,再次将目光扫向了床上的刘庆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人隐瞒了别的什么。
“你先好好养伤吧!”
……
翌日。
三人再次去到青城山,留楼庆文一人在客栈养伤。
别说,张河图的行动力真不是盖的,短短一晚上,“霸王刀就在火连派教主亓怜之的手中”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青州。
街头巷尾,无人不知。
三人走在路上,沉默地听着路人的谈论。
“那可是霸王刀啊,没想到不声不响地被火连派得了去。”
“今天可有热闹看了,也不知道火连派还有没有胆量参加今天的武林大会?”
“看来,武林盟主的位置就要易主了啊!”
靓靓这个小家伙继续待在武春花的肩头,眨巴眨巴漂亮的眼眸,视线在经过那些卖吃的小摊时,流下了一大滩口水。
“武姐姐,我想要刚出炉的那个粘豆包,好香啊!”
武春花抬手扶额,“靓靓,你忘了自己打嗝打了一晚上了,还是消停会儿吧!”
闻言,靓靓好似泄了气的皮球般恋恋不舍地移开了目光,“那好吧!”
武春花见她这样,终是不太忍心,“晚上下山如果摊主还在的话,买一份给你尝尝。”
“好诶!”
转瞬间,小家伙便活了过来。
到青城山顶上时,今天比昨天的人又多了一些。
显然,有听到消息赶来的其他江湖人士,当然也不乏隐藏在其中的其他人。
毕竟,长生带来的诱惑,又有谁能抵御得了?
“看,火连派的人来了!”
这时,听到人群中有人惊呼。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望了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一片火红汪洋以及火连派那显眼的标志。
亓怜之照例坐在轿上,毫不介意他人打量的目光,淡定的一匹。
不少人将目光投向他的手中,不期然地看见了一把刀,神色一凛,心中已然做好了决断。
人群中,秦三四和张河图对视一眼,又缓缓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