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正式开始的时候，俱乐部主席塞雷佐从主桌后面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三件套西装。
“先生们，女士们”他举起酒杯，声音发颤。
“今天是属于马德里竞技的日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的球员和家属。
“为了奖励球队这个赛季的出色表现，俱乐部决定......”
他提高了音量。
“发放一千万欧元的冠军奖金！”
科斯塔把手里的叉子拍在了桌面上。
“一千万？！”
加比的妻子在旁边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加比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塞雷佐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还没说完。
西蒙尼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端着酒杯走到了长桌的中间位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
他没有说太多。
“敬我们自己。”他举起酒杯。
“敬这个伟大的赛季。”
“敬我们是冠军。”
“干杯。”
四句话。
全场起立，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二天一早，十点半。
卡尔德隆球场的停车场里，已经停满了车。
球员们从各自的车里下来，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科斯塔戴着墨镜，墨镜后面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他昨晚喝了多少，从他走路的姿势就能看出来，左手六，右手七，跟螃蟹差不多。
一辆红白色涂装的敞篷大巴，停在停车场的出口处。
车身上贴满了马竞的队徽和“ 2011-12西甲冠军”的字样！
大巴从球场出发，沿着马德里的街道，缓缓驶向市中心。
车刚开出去不到两百米，街道两旁就已经站满了人。
成百上千的球迷挤在人行道上，挤在路边的台阶上，挤在临街店铺的窗户前面。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有人举着自制的横幅，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球员的名字。
有人把小孩子扛在肩膀上，小孩子的脸上涂着红白两色的油彩。
“陈！陈！陈！”
当大巴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右边的人群里爆发出了一阵密集的喊声。
陈风站在大巴的右侧，他朝那个方向举了一下右手。
人群的声音瞬间又高了一个八度。
“科大腿！！！！”
科斯塔在大巴的左侧，听到有人喊他的外号，立刻扒着围栏探出半个身子去。
“是谁叫我大腿！出来！让我亲一个！”
旁边的加比一把把他拽了回来。
“哈哈哈，你真是个神经病！”
大巴一路前行，两边的人越来越多。
从几百人，到几千人，到几万人。
整条街道变成了红白色的河流。
陈风站在大巴上，手扶着围栏，看着街道两旁那一张张激动的脸。
老人，年轻人，小孩。
当大巴抵达丰收女神广场的时候。
广场上已经没有一寸空地了。
人挨着人，从广场的中心一直延伸到周围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巷口，每一栋建筑的门前。
有人爬上了路灯杆，骑在灯杆上面，挥舞着旗帜。
警方后来公布的数据，当天聚集在丰收女神广场及周边街道的球迷，超过了十五万人。
洛佩斯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他穿过了保安拉起的人墙通道，走到了雕像的基座前面。
基座上已经搭好了临时的金属梯子。
洛佩斯的左手抓住梯子的横档，右手从脖子上取下了一条红白色的马竞围巾。
他开始往上爬，爬到雕像基座顶部的时候，他扶着女神雕像的裙摆站稳了。
然后轻轻地，把红白色的马竞围巾，一圈一圈地，系在了女神的脖子上。
当洛佩斯松开手，转过身面向广场的那一刻。
十五万人的声音，汇成了一道声浪。
当晚，陈风回到公寓。
芭芭拉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电视还开着，画面上正在循环播放白天巡游的画面。
她蜷在沙发的一角，身上盖着他的一件卫衣，嘴巴微微张着。
陈风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的音量调低了两格。
他拿起了手机，未读消息的数字已经不显示具体数量了，只显示了一个“99+”。
他打开社交媒体。
个人账号的粉丝数，一夜之间涨了四百多万。
评论区全是红白色的爱心emoji，夹杂着各种语言的祝贺。
他往下划了划。
一条来自C罗的动态出现在了时间线上。
C罗发了一张自己在伯纳乌进球后的照片，背景是白色的球衣和伸展的双臂，表情很狠。
配文写着：“这个赛季结束了，但战斗没有，下个赛季，我们会更强。”
陈风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葡萄牙人。
赢不了就喊“下次一定”，也算是一种体面。
他继续往下划。
梅西的动态，他翻了三屏。
梅西什么都没发。
陈风把手机屏幕锁了，放在了床头柜上。
这个赛季还有两件事没做完。
金靴。
欧联杯。
联赛冠军拿到了，但赛季还没结束。
最后一轮联赛，主场对塞维利亚。
虽然冠军已经到手，但金靴奖还悬着。
他46球，梅西44球。
两个球的差距。
最后一轮，如果梅西爆发一个帽子戏法，金靴就飞了。
赛前三天。
马德里的报纸亭里，换上了新一期的体育报纸。
《马卡报》的头版被从正中间劈成了两半。
左边是陈风的照片，身穿马竞球衣，正在射门的瞬间，左腿抡圆，身体完全舒展开来。
照片下面印着一个巨大的数字，“46”。
右边是梅西的照片，蓝红色的巴萨球衣，左脚搓射的经典姿势。
照片下面的数字，“44”。
中间的标题用了血红色的粗体字。
“终极之战！”
《阿斯报》的角度更有意思。
他们把陈风本赛季46个进球的分布做成了一张热力图，从禁区内到禁区外，从左脚到右脚到头球，各个区域都标了数字。
结论只有一句话，“这个人没有射门死角。”
《世界体育报》是巴萨系的媒体，他们的头版自然偏向梅西。
标题写着：“最后一轮，悬念尚未揭晓。”
但就连他们的文章里，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陈风本赛季的进球效率，是过去十年西甲从未见过的。”
陈风在训练基地的走廊里经过公告栏的时候，看到有人把今天的《马卡报》头版裁下来贴在了上面。
旁边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
“46，加油！你的队友们。”
字迹很丑，看起来像科斯塔写的。
赛前一天。
俱乐部主席塞雷佐召开了一场临时新闻发布会。
发布厅里坐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讲台。
塞雷佐走上台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A4纸。
“关于最后一轮主场对阵塞维利亚的比赛。”
“我们注意到，这场比赛的球票在市场上被炒到了八百欧元一张。”
卡尔德隆球场一张普通位置的季票，一个赛季也就七百多欧元。
一张票炒到八百，这帮黄牛是疯了。
塞雷佐摘下老花镜，“马德里竞技不是一家只属于有钱人的俱乐部。”
“我们是工人阶级的球队，我们的球迷不应该为一张球票付出一个月的工资。”
“所以我宣布，除了已经售出的球票之外，剩余所有球票将通过俱乐部官网免费申请。”
“先到先得。”
“同时，我们将在球场外围设置超过十五台大屏投影，对比赛进行场外直播。”
“每一个想看比赛的马竞球迷，都能看到。”
发布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了起来。